娇宠外室_鸾镜【完结】(35)

  她四处在房里寻趁手的东西,驿舍里什么也没有,倒是墙上挂着一圈麻绳,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林莺娘取了麻绳来,在谢子慎脖颈处比划了两下。

  倒是正好。

  采雁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姑娘,你……你当真要杀谢三郎啊?”

  林莺娘将那麻绳往谢子慎脖颈里绕,“是他先要杀我的。”

  她现下想起悬崖前的那一幕都心有余悸。

  谢子慎这个疯子,那时当真是想拉着她一同赴死的,摔下马时紧拉着她的手都没能松开,可想而知他执念有多深重。

  “我若是现在不杀了他,等他醒来,又拉着我去寻死怎么办?”

  林莺娘可再没有第二条命来给他折腾。

  只是麻绳套上去,她又犹犹豫豫不敢下手。

  莫说杀人了,她平日里是连只鸡也没有杀过的。

  更何况谢子慎现下躺在这里,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他们到底是有过情,不论是虚情还是假意。

  林莺娘到底是下不了手。

  她把采雁抓过来,眼一闭,“你把他杀了。”

  采雁当即就慌了,“姑……姑娘,我……我不敢……”

  林莺娘瞪她,“你不是杀过鸡吗?”

  采雁从前在坊间行乞,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杀鸡吃鸡也是寻常。

  “那是鸡啊!”采雁哭丧着脸,“姑娘,这可是人。”

  还是活生生的人。

  人和鸡怎么能相提并论。

  主仆俩相互推诿了半晌,哪个也不敢动手。倒是把榻上的谢子慎惊醒了。

  他微微睁眼,瞧见的便是林莺娘,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当真殉了情,微微一笑,喃喃出声,“莺娘,上天垂怜,你我果然在地府相遇……”

  天真的小郎君。

  他以为心上人与自己心意相通,却不知面前犹豫的姑娘叫他这句话惊醒,眼里也迸发出浓烈的恨意。

  这次下手便爽快了。

  榻边还搁着一方瓷枕,正是趁手。

  谢子慎只觉头上猛然一阵钝痛,再次晕厥了去。

  采雁躲在拿着瓷枕的林莺娘身后,“姑娘,他……他不会叫你砸死了吧?”

  林莺娘颤颤巍巍来探他鼻息,微弱得聊胜于无,本来人就虚弱,这一瓷枕砸下去,没死也去了半条命。

  她心虚收回手。

  人是不敢再杀了,主仆俩将麻绳瓷枕放回原位,装得若无其事从里头出来。

  正巧此时有人端汤药进去。

  一个将榻上的郎君微微扶起,一个伺候用药。

  扶着的那个随从惊讶,“你瞧三公子这额上是不是撞着了?怎么好似肿了一处?”

  “你别胡说。”喂药的是个侍女,看也未看,“公子一直躺在榻上昏迷不醒,额上如何会撞了?定是你瞧错了。”

  驿舍外,主仆俩还未走远。

  听见里头隐隐传来的说话声颇有些心虚,匆匆离开。

  一计不成,林莺娘只能再想别的法子。

  好在刚刚出去那一遭,将驿站看了个分明。

  这驿馆不大,外头守着的人也不多,想是谢昀上山剿匪,将精锐都带了出去,只留了几个照看她和谢子慎。

  只是这几人难缠得紧,林莺娘但凡想要出去,他们便跟了上来,说是保护她们主仆的安全。

  林莺娘不便推拒,又甩脱不掉,甚是心烦。

  回了屋子,她自去桌边坐着,采雁端了包扎的伤药来。

  林莺娘手臂上的烫伤又严重了,好不容易将将养好了些,从马上摔下时伤口却又重新撕裂开了。微一触碰,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她是那般柔弱的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换药的时候免不了的隐隐抽泣。

  叫外头经过的人听着都怜惜。

  倏然,那抽泣声止了。

  采雁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不好了!我家姑娘忽然晕倒了。”

  林莺娘忽然晕了。

  随行的大夫过来瞧,姑娘双眼紧闭,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时急时促,看着分外吓人。

  她身边的采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姑娘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这样了?她不会有事吧?”

  大夫把着脉,脑子被她哭得晕头转向,只觉嗡嗡作响。

  他看一眼桌上的伤药,道:“无事,姑娘许是对伤药里的其中一味药的药性相冲,只要不继续用药,过会儿就好了。”

  他自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采雁却不依不饶上了,“过会儿就好了?大夫,你瞧仔细些,我家姑娘气都不顺了……”

  第47章 侯爷,林姑娘不见了

  像是为了印证她说的话,榻上的姑娘呼吸明显急促了些,瞧着面色更不对劲了。

  采雁忙指着道:“大夫你看,姑娘又严重了。”

  她吓得瘪嘴大哭,“我家姑娘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你这庸医,还说没事,我看你就是不会治,这才不管我家姑娘,放任她自生自灭。”

  她哭得伤心,可怜的大夫,百口莫辩,在众人怀疑的眼里被扣上了医术不精的名头。

  采雁还在哭,她央求旁人再去请个大夫来。

  回答她的正是上回同她讲三鹤山的随从长风,“这驿馆偏僻,哪里还有别的大夫。纵是派人去请,这一来一回,怕是也要一日功夫。”

  “那怎么办?”

  采雁担心林莺娘,急得不行,“我瞧我家姑娘这模样儿,怕是等不着请大夫回来。”

  她想了想,“要不送姑娘过去吧?”

  这一来一回得一日,可这过去便只要半日功夫。

  倒是个好提议。

  也没有人起疑。

  青山不在,这长风便是驿馆的临时主事,也是他自告奋勇要亲自送林莺娘主仆看病。

  马车在山林小径里疾驰,颠簸太过,昏迷中的姑娘缓缓睁开眼。

  她与采雁对视了一眼。

  采雁撩帘去与随从讲话,转移他的注意,“长风大哥,您这马车太快了,我家姑娘不舒服,能不能行得慢一些?”

  初时哭着说要快一些,莫要耽搁了姑娘病情的也是她。

  但她好声好气地打商量,嘴巴又甜,一口一个“长风大哥”哄得人心花怒放,长风哪里还会与她置气,忙不迭应下。

  “好嘞!你安心坐稳了……”

  他只顾偏头和采雁说话,全然没察觉后背尽数暴露了出来。

  林莺娘趁着这机会,伸手用力往前一推。

  毫无察觉的长风当即被推下了马车,他有些武功底子在身,落地借势翻滚了几下便爬了起来。只是经这一遭,马车辘辘早已驶远了去,再跟不上。

  马车里的林莺娘回头看,直到看不见长风的身影才坐了回去。

  她没想事情竟这样的顺利。

  她本也只是想试一试,那面上的红是胭脂抹的。

  她是女眷,随行的唯一大夫却是男医,自是不能盯着她面上细细瞧,这才蒙混了过去。

  她又装的一副痛苦难言的模样,把那大夫唬得一愣一愣的,当真以为自己医术不精,也没拦着她们主仆离开寻医。

  采雁也是庆幸,“好在那大夫好糊弄。姑娘不知道,我险些就哭不出来了,暗地里掐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回呢!”

  到底是蒙混了出来。

  采雁又问林莺娘,“姑娘,我们现在回江州去吗?”

  林莺娘摇摇头。

  江州不能回。

  若是谢昀起了心要回去寻,那去江州无异于自投罗网。

  谢昀自三鹤山回来已是翌日。

  三鹤山上的匪患平了,当地知县得了消息,眼巴巴赶来驿馆见谢昀,“不知定远侯爷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侯爷恕罪。”

  又说起侯爷威风赫赫,不过两日就平了三鹤山多年匪患,实在英勇。

  溜须拍马,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张大人客气。”

  谢昀端坐在案桌后,寡言少语的模样凛然有度,“这次平匪,临安府衙亦是功不可没。”

  这话算是说到知县心坎儿里去了,眼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线,“还是侯爷领导有方。”

  他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青山带着长风进来,禀谢昀,“侯爷,林姑娘不见了。”

  谢昀支着额,眉眼隐现疲惫,“什么叫不见了?”

  长风将原委说与谢昀,最后道:“属下后来带人去追,只看到马车停在三岔路口,林姑娘和她的丫鬟采雁都不见了。”

  他只说不见,没说预谋出逃。

  但结果显而易见。

  谢昀缓缓睁开眸,阴沉沉的眼落下来,“去抓。”

  好大的胆子。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人,她是头一个。

  林莺娘并没跑远。

  她和采雁就在临安府。林莺娘想的周全,江州暂时是回不去了,她们两个小姑娘身上也没多少银子,跑是跑不远了,还不如就在临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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