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二弟已经没有大碍了,我已经写了方子交给这丫鬟,让她去熬药即可。”
“明珠,你有空帮我劝劝他。他这身子真的不能再熬下去了。”
看着温卿一脸的焦急,姚明珠也不好拒绝,答道:“我试试。”
“母亲这不是难为嫂嫂吗?连你都劝不动的事,怎么指望嫂嫂就可以了。”宋子吟似乎看出姚明珠的为难,上前为她说话。
温卿也觉得这有点为难姚明珠,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宋子义似乎分外听姚明珠的话。
“母亲,子义应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指望明珠……”宋子承也想说几句,话到一半就被姚明珠拦了下来。
“母亲,子承身上也有伤,我们就先回去了。子义的事情我会斟酌,你也别太上火了。”
姚明珠丢下此话就与温卿道别,拉着宋子承就出了屋子。
“为何不让我说下去?”宋子承皱眉。
姚明珠气他眼神不好,怎么就没看出温卿隐隐不悦,还在那噼里啪啦说一通。
“闭嘴——”
话音刚落,姚明珠脚下一顿,缓缓转过头来,却见宋子承含着笑,意味深长地望着自己。
“姚明珠,你能耐了,现在都敢凶我了。”他佯装生气地说道,收回手环抱着俯视着姚明珠。
姚明珠无语地内心叹息道,她都忘了这祖宗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刚才不经意间的举动看起来是踩着尾巴了。
“这事……”见他歪头挑眉,姚明珠腹中思索着如何安抚。
“你们怎么在这?”突然,宋蒙的声音打断了小两口之间的奇妙氛围。
“父亲——”两人规矩地站直了身子。
宋蒙点了点头,对宋子承说道:“今日表现不错,接下来还有两场,可有胜算?”
“目前看来没有对手。”宋子承自信的模样,让宋蒙有一种错觉,似乎见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宋蒙轻咳一声:“自信是好事,但人外有人,你切莫坐井观天。”宋蒙说完又看了一眼姚明珠。
姚明珠聪明地为两父子留下空间:“既然父亲有事要与子承说,我就不作陪了,先行一步。”
“父亲,是有什么紧要之事?”宋子承待姚明珠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后,转身向宋蒙求证。
宋蒙沉默片刻,问道:“近日你可还有与贺公子往来?”
宋子承一惊,似乎吃惊宋蒙事如何知道自己与贺昭的交情。
“你老子是离开了京城,但眼没瞎。若不是我放任你与他结交,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他与父亲要说的事情可有关系?”宋蒙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贺昭,定是有什么内情。
“子承,你觉得贺公子为人如何?”宋蒙反问。
“贺昭此人值得深交。”宋子承十分信任地说道。
“那你可知贺昭的真实身份?”宋蒙一边问,一边观察着宋子承脸上的表情。见他毫无波澜,遂心中叹息道,这个儿子终究是要走自己的老路了。
“奴
才给王爷请安——”同时,奉铭楼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贺昭斜着身子靠在卧榻上,看着底下行礼之人,笑道:“是什么风把王公公吹来樊县了?”
王德全毕恭毕敬地低着头:“前几日太后寿诞,王爷托人送来的字画,太后甚是喜欢。”
“皇祖母既然喜欢,那王公公回去之时,本王再让人送几幅。”
王德全在他的示意下慢慢起身,挨到贺昭面前,舔着一张笑脸,说道:“那自然是好的。不过,老祖宗十分想念王爷,这不听说王爷在樊县,特命小的来请你回京城。”
“回京城?”贺昭坐直身子,指头一勾,见王德全靠近,问道,“这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官家的意思?”
“太后与官家提过,还求了一份旨意,特准王爷入京。”
贺昭闻言扶额大笑:“好,好得很,这么多年了,官家居然也会松口了。”
王德全不敢多言,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那么王爷何时准备启程?”
“再等几日,有个人本王要一并带上。”
闻言,王德全也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会让贺昭如此上心。
”回来了?“屋里的房门一开,姚明珠立马站了起来,看到一身疲惫的宋子承走了进来。
她急忙上前为他更衣,换下那身脏脏的衣服,让喜儿拿了出去。
“热水已经备好了,你先去洗漱。”姚明珠贴心地将干净的衣物放在他手中。
宋子承轻轻握了一下,笑道:“今日多谢你了。”
“谢我?”姚明珠愕然。
“若不是你教子吟,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懂得这么多。”今日宋子吟时不时在温卿面前为他说话,他不傻,这番话定是姚明珠教的,子吟根本说不出来。
姚明珠莞尔道:“这有什么,其实母亲也是想关心你,只不过她习惯了偏向子义一些罢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宋子承点了点头,在离开之际,突然转身与姚明珠说道:“明珠,幸好有你。”
这话如同水滴一般,似乎凿穿了姚明珠心中的一片冰冷。
第21章
转眼又到了武试的日子,这次会选出前十名进入决赛。由于宋子承与宋子义皆在名次中,温卿怕看到兄弟对决,就拒绝出席。因此,唯有姚明珠与宋子吟结伴同去。
待马车停稳,喜儿立马命人放上脚凳子,伸手扶着姚明珠下车。
“子吟,来,小心些。”姚明珠站稳后,转身提醒着后面的人。
宋子吟一手微微撩起裙摆,一手抓着喜儿迈着小步走了下来。
“宋姑娘,宋夫人,安好?”
突然一人上前与他们打招呼,吓得宋子吟藏在了姚明珠的身后。
这人也忒无礼了,怎能随意与女眷搭话。姚明珠抬头瞧了一眼,发觉这人似乎有点面熟,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刘许见她似乎没认出自己,提醒道:“上次一场误会,令宋夫人受伤,是在下的错。今日得见,希望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
如此一来,姚明珠才记起此人是谁。
“刘公子,过去的事不便再提。”姚明珠看到刘许就想到宋子承那一身的伤,语气显得极为冷淡,拉着宋子吟想越过他,速速离开。
也不知这个刘许到底是一个愣头青,非要拦下姚明珠。
“宋……宋夫人——”他的手探了过去,差点抓住宋子吟的衣角。气得姚明珠挥手一拍,厉声道:“放肆——”
刘许可能本没有恶意,可偏偏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传出去外人只会对着宋家女眷指指点点。
“宋夫人,我好心道歉,你这个样子,可是不给我们刘家面子?”刘许面上过不去,当下就开始犯浑了。
“刘公子,我不知你今日如此纠缠所为何,若是诚心道歉,也该亲自上门对着我家夫君才是。现下你在大街上拦着我们几个女流之辈,传出去只怕是打你们刘家人的脸面。”
这通话说得刘许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若不是自己兄长放话要与宋子承好好相处,自己也不会一瞧见宋府的马车,着急忙慌地上前热脸贴上。这次一闹,自己面子挂不住不说,心里指定是不爽快的。
“那我若是非要拦着,你们又能奈我何。”刘许脾气上来了,决定先把这个面子挣回来先,当场对着姚明珠发难。
姚明珠算是见过无赖的,却不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正欲上前说理,却不料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就不知刘公子是否会卖我一个人情。”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子吟不由心中一紧,手上稍微一使劲,似乎抓疼了姚明珠。
“是你——”姚明珠回首,只见面前立着一位翩翩公子,软烟灰的长衫搭配着象牙白的外褂,乌黑的发丝被金色的发冠高束在脑后。
姚明珠与他见过满打满算不过两次,但每一次他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今日正经起来,还真显出一份贵气。
“贺公子——”姚明珠行礼道。
贺昭深深地看了看身后低着头的宋子吟,笑着说道:“嫂夫人不必客气,我与子承相识已久,如同亲兄弟一般。若是有人欺到宋家人头上,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刘许缩了缩脖子,感到丝丝凉意。这个贺昭在樊县一直以商人自居,但兄长曾提过此人身份十分神秘,能不惹尽量别去招惹。
“既然贺老板都这般说了,刘某自然要给足面子。宋小姐,宋夫人,今日是我唐突了,改日我必定登门郑重道歉。”刘许丢下这话,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就怕慢了一步似的。
“多谢——”宋子吟这才走了出来,轻声道谢道。
“现在大了,都不会喊人了。”贺昭好气又好笑地弯指轻敲她的头,语气里充满了宠溺之情。
宋子吟气恼地瞪了他一眼,碍于姚明珠在身侧,只能小声叫了一声“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