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承冷笑几声,顺势沉着迎战而上。两人几个来回,/长/枪/碰触,发出巨响,震得四周看热闹的人纷纷捂住双耳。
“下盘不稳。”宋子承猛地调转/枪/头,用木棍朝着那人的脚下发难,这一突然的回马/枪/,使得对方的气息全乱了,一顿手慢脚乱,生生接下了好几棍,疼得差点要叫娘。
“你这人忒不厚道。”那人又羞又怒,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宋子承挥过来。
然而宋子承如同预料到这一切似的,一个回首龙抬头,用自己手里的长/枪/,挑飞了对方手里的武/器。
那人愣住了,看着空空的手心,眼瞅着宋子承那一棍又要下来,吓得举起双手护住了脸。只不过,那棍子还是没有打下来,只是隔着半手臂的距离悬在了半空中。
瞬间,整个场上一片寂静,众人愣住了。
“我……我认输了。”那人放下双手,沮丧地弃甲投降。
宋子承收回长/枪/,立在身旁,对那人伸出了一只手,笑道:“宋子承,承蒙赐教。”
那人用手背抹了抹脸,又在衣服上擦干净,方才握住了他的手,憨憨地自报家门:“石敢当,大伙儿都叫我石头。”
“你的基本功差了些,却胜在臂力惊人,若不是因此,只怕我也不会胜出。”
石敢当平日里在禁军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许多同僚都输在他的手中。此番遇上宋子承,两人看似切磋,但他明白,这人根本没使出全部的本事,就能如此轻松地拿下他。未了,最值得他敬佩的是,宋子承也没在众人面前下自己的面子,反而指出他的不足之处。当下,心中不由高看了几分眼前之人。
“多谢——”石敢当抱拳谢道,却还是提出问题,“兄弟如此好武艺,不知在谁手下办事,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只管言语一声,别的不敢说,我指定在韩将军面前为你多言几分。”
“说什么那,石头——”一直跟在宋子承身后的两人及时制止石敢当的妄言,“这位可是新来的宋副使。”
“啊——”不仅石敢当傻了,在场的众人一时间又将目光聚在宋子承的身上。不敢相信,新来的副使如此年轻,武艺还如此高超。
第26章
“嫂嫂,快看那,多美啊。”难得出来玩的宋子吟,一路上小跑,入眼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新奇。
走在后面的姚明珠,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到了一片翠绿的清潭。平静的水面,犹如一面镜子,在金色光线的照映下,分外好看。
“小心,切莫靠近水边。”姚明珠唤住还要往前的宋子吟。
宋子吟看似乖巧,回到她的身边后,却拉着她的手,央求道:“好嫂嫂,我会小心的。我就看看究竟有多深。”
“不行,既然带你出门,就要护好你的安危。这潭水深不可测,万一一个不小心,我只怕对不住母亲与你哥哥。”对这个请求,姚明珠想都不多想一刻,立马拒绝了。
宋子吟吐了吐舌头,自责自己方才过于忘性,没有想到这些危险。
“好,那我去树丛那边瞧瞧,可好?”
“小姐,奴婢陪着一起,不会有事。”喜儿见着她一脸的担心,又看了看宋子吟期盼的眼神,提议道。
“也好,由你陪着,我也安心些。”姚明珠这才应了下来。
喜儿陪着宋子吟去了后面的小树丛,只留下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姚明珠在亭子中休憩。
姚明珠坐了下来,靠在亭子上的边栏,望着底下那一潭深邃不见底的翠色,懵懵然地开始出了神。恍惚间,那一抹翠绿愈加发黑,渐渐地似乎变成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将自己牢牢锁住。惊得姚明珠猛然站了起来,许久不能平静。
“少夫人——”本来还在准备茶点的婆子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道。
姚明珠轻拍自己胸膛,平复下来,回身答复:“无事,许是这日头有点耀眼,看岔了。”
“少夫人这身子刚好了些,可别再累着了。先喝杯热茶,吃点东西。”婆子在石桌上摆好茶具,还精心地在糕点上修饰了一朵小花。
姚明珠转而坐在了石凳子上,纤细的手指捏着茶盏,眼睛却落在了树丛那处。
“派人去喊他们过来喝点茶,可别走远了。”
“是——”一个丫鬟得到指令后,小跑过去喊人。
待茶盏的水只剩下一半之际,那个小丫鬟又匆匆跑了回来,身后却不见那两人。
“出了何事?”
姚明珠立马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是……是小姐……”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话都说不全。
等不及她说完,姚明珠飞快提着裙子就朝那个方向跑去。心中万分焦急,若是子吟有个好歹,她定是无法面对宋家人。
“子吟——”远远地,姚明珠就瞧见宋子吟同喜儿扶着一人也慢慢地朝着自己走来,待到近处,才看清两人之间是一个浑身邋遢昏迷中的男子,此人油头垢面,完全看不清长相。
“嫂嫂,这人昏倒在树丛中,我与喜儿姐姐瞧着还有一丝气息。”
“快,帮小姐扶着些。”姚明珠转身对着身后的婆子说道,又面对喜儿,继续询问,“这人身上可有什么信物凭证,可知是什么身份?”
“身上并无刀剑之类的伤势,只有双手的摩擦痕迹。衣着朴素,想必是附近的猎户进了林子,迷了路,累昏过去。”
闻言,姚明珠松了一口气。没有刀伤,就不会是那种亡命之徒。
“突然带一个人回去,只怕不妥。你们去附近看看,可有农户的空闲屋子,我们出钱借来使。对外就说是官家小姐玩累了,在此午歇片刻。”姚明珠带来的都是亲信,一番安排下去,并没有任何异议。
婆子领着几个丫鬟就去处理此事。半柱香的时间,几人就移步到了一间屋子里。
“子吟,你先去换一身衣服去。”姚明珠早就发现宋子吟裙角的暗黑色,想必是她第一个发现此人,因为心中牵挂着救人,并没有察觉自己沾了血。
待宋子吟走了之后,姚明珠
望向床上,那人已经被稍微拾掇后,擦去脸上的污浊,显出一张俊俏脸蛋。适才帮忙收拾的几个小丫鬟瞧见了,脸上皆露出微红的羞涩,这么一张好看的脸,不像是出身农户家。姚明珠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喜儿,你们在发现此人时,可还有注意到什么?”
“是小姐第一个发现的,当时奴婢只记得那人靠在树根旁,面朝下。刚开始我们都以为是一具尸体,走近察看,才发现原来这人还有气息。”喜儿看出姚明珠眼底的担忧,又道,“小姐可是怀疑此人的身份?”
“刚才婆子检查过了,这人身上并没有任何信物。就因为太过于干净,才会怀疑。即便是真正的猎户,身上也该有一点痕迹。”
“小姐,请安心。左右我们这么多人,不怕此人乱来。”
“我方才也为其把过脉,他气息紊乱,是饥饿劳累所致。待会儿你吩咐他们煮点米汤来。”
“好——”
宋子承在禁军府里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赵淮昭的耳里,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心想,这小子终究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那班人捏着玩。
“殿下,久侯了。陛下有请。”
突然一个小黄门出来,为赵淮昭在前引路。
两人穿过层层门帘,进了一间大屋子。中间摆着一桌子精美菜肴,在另一侧有一道身影,正低着头。
“陛下——”小黄门轻轻唤了一声。
那人才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册子,犀利的目光扫到赵淮昭身上之际,刹那间变得温和了许多。
“淮昭,你总算是回来了。”赵清光连忙走过来,俯身扶住赵淮昭的手臂,语气祥和且慈爱。
赵淮昭站了起来,望向眼前的人,多年未见,这人两鬓开始显白了。
“承蒙陛下与太后的厚爱,愿宽恕淮昭的不孝之举……”
“别说了——”赵清光心急地打断他的话,眼神中爱怜之情愈发激烈,“好孩子,你在外受苦了,比以前高了些,也清瘦了许多。”赵清光也不等他的回答,拉着就坐到了桌子旁。
“来,看看这些可是你爱吃的?”
赵淮昭慌得想站起来,却被那双大手又按了下去。
“那些虚礼不必理会。今日我们就以叔侄的身份,好好吃一顿家常饭,可好?”
听完这话,赵淮昭遂稳稳地坐了下来。
“来,尝尝,可还是记忆中的味道?”赵清光夹了一道菜放在碗里,“怎么?不喜欢?”
他这话看似平常,却吓得一旁的小黄门冷汗直冒,差点脚下一软,站不住。
“谢皇叔父。”赵淮昭沉默片刻,探头吃了一口,“与儿时的口味一样。”
“好好好——”
听到赵清光大笑地连喊了三个“好”字,小黄门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今日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