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那案件怎样了?”一旁的宋子吟打断了两人交错的目光,两人纷纷端坐,一个低头吃饭,一个假装夹菜。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奇怪。
“还是那样,没什么线索。”宋子承为姚明珠夹了一块豆腐。
“就一点线索都没有?”姚明珠回敬他一块肉。
宋子承笑道:“多谢娘子——”这一声叫得姚明珠眯起眼睛,饭桌下她的小脚踩了一下那双大脚。
“也不是没有线索。”宋子承决定不戏弄她了,正经交代,“我怀疑是禁军里的人。”
“禁军?”姚明珠停了下来,“若真是这样,只怕与你不是好事。”
“嫂嫂怎么说?”宋子吟本以为有了点线索,离哥哥破案立功指日可待了。但姚明珠一句话就浇息了她的希望。
“若是为财,也就罢了,大不了就是一些贼人而已,好对付。仇杀也成,也仅仅只是官场上的私人纠纷。若是禁军……这事就大了。”姚明珠耐心为她解释,“禁军的本质就是为了官家,守护皇城的安危。当真是他们下的手,你猜是哪一位下的命令呢?”
“是……”宋子吟刚要开口,就被姚明珠捂住了嘴,只见她摇了摇头。
“这事可大可小,在没有确实证据下,你切不可自己单独行动,凡事多与郡王商量商量。”姚明珠认真地说
道,她就怕宋子承年轻气盛,一个不小心就着了这些老狐狸的道。
“嫂嫂放心,哥哥聪明着呢,在樊县都是他诓别人的多,哪个能糊弄得了他。”宋子吟为哥哥说话,无非就是想让嫂嫂多看到他的优点。不过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像是赞美。她无奈地看着自家兄长扶额无奈状,不由吐了吐舌头。
晚膳后,宋子承招来董成,问了下招护院的事情。
“大少爷,这几个都是经过筛选后留下来的。”董成将名单递给了他。
宋子承瞅了一眼,颔首道:“是什么来路可都查仔细了?”
“查了,都是些清白人家。从镖局或是武行退出来的。”
“恩,那就分成日夜两班,夜班人多些。这几日你也换成夜班。”
“大少爷近日是有外出的计划吗?”董成立马听出了宋子承的言外之意。
“我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回来住,家里的安全就靠你了。”宋子承结束这次休沐后,就要很长一段时间留在府衙帮助赵淮昭破案。白天里赵淮昭也同自己提及,这案件之大,连官家都开始询问进程了。因此,他才会找上石敢当相助。
“大少爷,宽心。哪怕是要了我的命,也会护好这里的一草一木。”
宋子承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首,若有什么不能解决的,这里有一只鸣镝,只要抛上天,无论身在何处我都会赶回来。”
两人还在交谈着,就听到门外响起的脚步声,听那笑声是喜儿同姚明珠回来了。
董成小心收好鸣镝,转身对着进屋来的姚明珠行礼。
“不必多礼,既然你们有事要谈,那我先出去。”姚明珠正想出去,却被一双手按了下来。她回首一瞧,只见宋子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上。
“我们都说完了。”宋子承示意董成出去,喜儿也不好意思呆着了,悄悄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当门被轻轻合上时,发出的细微的响声。姚明珠才发现,肩上的手缓缓移了下来,来到了自己的腹部,背后突然变得暖和。宋子承双手环抱住她,两人之间毫无空隙,即便穿着中衣,可肌肤的温度还是透过了衣料,结结实实地烙印在对方的触感之上。
“别动——”在她要推开腰上的双手时,宋子承不得不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一缩,将人都带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案件再不破,只怕于我不利。所以这次休沐结束后,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他说话时,热气喷在耳边,瘙痒难耐。
“明珠——”
“诶?”姚明珠迷迷糊糊中应了一声。
“该睡觉了。”宋子承玩心大起,一声之下,就将人拦腰抱起。吓得姚明珠双手搂住他,不敢乱动。
“怎么抱了这么多次,还这般大惊小怪的。”宋子承的笑声在头顶响起,气得姚明珠用手捏着他后背上的肉。不过这人的肉也太硬了些,捏得自己的手疼。
宋子承在床边将人轻轻放下,自己也跳上了床,拉过被褥将两人都盖上。
“宋子承,你说过会给我时间的。”姚明珠心慌了,想要起身离开,却发现外面的被这个赖皮的人挡住了。
“我说话算数的。”宋子承单手靠着,看着她,笑道,“但若是你起了什么心思,我就不得而知了。”
“呸,鬼才会对你起心思呢。”姚明珠气恼地拉过被褥转过了身,只留下这个还在傻笑的男人。
看来真是把猫惹毛了,平日里端庄的人还会骂人了。
宋子承笑了笑,躺了下来,手伸了过去,将人又圈在了怀里。
“别动——”宋子承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明珠,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的耐心也极为有限。待我这次回来,你可否给我一个答案?”
姚明珠也不知宋子承今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一反常态,整个人散发着瘆人的侵略感。
“你今日是怎么了?”
半响,身后才传来他的声音。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要尽快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护得住你。宋子承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姚明珠与皇家有什么关联,他一定可守护好她。
然而姚明珠却误会他指的是自己的事,安抚道:“你也别太着急了,欲速则不达。”
这个夜里,两人都心事重重,却没有再开口了。
“干爹,舒服吗?”在一间烟雾缭绕的屋里,一人跪在地上托着一只长长的烟管,小心伺候着。
“算你小子有孝心——”烟雾散去,出现的却是王斐文一张苍白的脸,而他脚上的人便是王德全。
王德全本不姓王,因为认了王斐文做干爹,就从了他的姓。
“干爹喜欢就好。”王德全欢喜地说道,“就不知太后娘娘那边……”
王斐文举起烟斗敲了敲他的脑袋,厉声道:“蠢货,既然是太后的意思,你且去做便是。但这事咱们不能沾手,你要聪明些,寻个名目将任务转出去。别人做成了,自然是你的功劳,就算失败了——”
王德全竖起耳朵,靠近听着。
“就算失败了,与你又有何关系,左右不过是那人听了几句,自己琢磨出来的。”
话音刚落,王德全顿时领悟了。只见他咧嘴笑道:“还是干爹厉害,难怪这么多年来,只有您能伺候在官家身边。”
“伴君如伴虎,咱们这位陛下,心思可难测得很。”王斐文摇头道,“对了,前几日让你寻的画像可有找到?”
“找到了,找到了。”王德全立马起身,从画轴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副画,在桌面上轻轻展开来。
“干爹吩咐的事不难办,太后娘娘念旧,有一个专门放旧物的小间,那日孩儿进去找了半天,还真有一副画。”王德全手托着王斐文走到了桌前。
“像,真像。”王斐文看着那副人像,仿佛看到了那人站在自己面前似的,一脸迷茫,“特别是这里,简直是神来之笔。”说着,伸手指了指画像上那人额头上的花钿。
第50章
“什么事,如此火急火燎的?”收到石敢当的纸条,宋子承立马赶去了酒楼。这次两人约在了雅间,难得抠抠搜搜的石敢当愿意约在这里。
“上次你同我说起那些人使的武器是来自禁军后,我就特地留了心眼。这不,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痕迹。”石敢当咧着嘴,从怀里缓缓掏出一个册子。
“是什么?”宋子承伸手想要接过去,可石敢当却往后移了移,“行,今日这顿我请了便是。”就知道这小子舍不得花这个钱,若是个好消息,哪怕是包他一年的酒钱也未尝不可。
“你看看——”石敢当啐了一口酒,美美地抿了抿上下唇,说道,“虽说那些皇亲贵胄会借几件出去耍耍威风,但基本都会按时还回来。不然让皇帝老子知道了,大家都有麻烦。可也有几个耍赖的,因此禁军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自己人手里必须要有这么一个册子,谁通过谁借出去的,必须让当天值班的先生记清楚。”
“是挺详细的。”宋子承在禁军的时日不长,没人与他提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的。
“所以啊,你上次问我后,我就专门找人备了好礼,找了当值的先生,这才拿到了这份名册。发生命案的前两天,果然有人外借了——”
“是韩志彤。”宋子承放下册子,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
“对,奇怪的是,那先生说还回来的东西确实少了一个鹰爪。先生就照旧以损耗登记了。”石敢当摇头晃脑思索不得,“头,你说他一个禁军统领,与那个太医院的太医有什么大仇,非要灭了人家满门?难不成还真被人抢了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