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副使,这份投名状已经交出来了。你若还是不信,那我也无可奈何。”
“他真的要隐退?”堂堂一代名将,为何突然之间没了斗志。宋子承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莫云从容一笑,缓缓展开了扇子:“一只孤鹰飞久了,也会想要找个地方休憩。他独自一人肩挑着符氏一族的荣辱,早就累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朵解语花,还不倾尽全心地呵护住。”
“你的意思是有人借许大夫来威胁符嘉煜?”宋子承眉头紧蹙,觉得这便是符嘉煜要与自己合作的根本。换成是自己,有人要害姚明珠,他恐怕也会如此疯狂。
“言尽于此,在下已经完成任务。宋副使,保重。”此时,莫云站了起来,潇洒地离去,唯留下宋子承一人还坐在茶档之内,他的手里握着那枚令牌。
话说姚明珠回到府里,就瞧见宋子吟在堂中来回徘徊,神情焦急。身旁坐着宋子义也同样神情凝重。
“出什么事了?”姚明珠刚出声问道,宋子吟急忙迎了上来。
“嫂嫂。荣国公府出事了。”
荣国公萧敬山一生戎马,后因护先皇受伤不能再上战场,也因祸得福得了个世袭爵位。奈何此人除了打仗,就是好美色,即便是娶了崔氏名门之女为妻,可府里宠妾通房都没断过。这几年更是荒唐,萧敬山觉得家花哪有野花香,在外面更是荒淫无度,不知节制。早成了京城里的笑话,却碍于官家的面子,大家都没明面上谈论此人。毕竟是半百的年龄,身子不如年轻人了,这位荣国公也不知打哪得来的偏方,服用后大为受用。但药毕竟是药,吃多了也伤身,这不昨个夜里夜宿寡妇家时就出了事。偏偏这药是从济广堂抓的,荣国公府的人就不依了,非要济广堂出个说法,不然就去见官。
“这药方是我配的,完全是照着方子开的,不多也不少。”宋子吟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吴掌柜让她先回来找姚明珠商量一下。
姚明珠了解到大概情况后,安抚她道:“这事不怪你,他这药本就伤身,若真上了公堂,我们也不会有事。”
“嫂嫂,要不要我去济广堂看着,若是荣国公府里的人不讲道理,起码我是男人,也可以帮得上手。”宋子义来京城后,也无事可做,司徒府那边说大小姐去拜佛未回。他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出面帮一帮。
“也成,有你在,他们不敢砸店。剩下的等我去一趟荣国公府后,再做定夺。”
“你一人去?”宋子义不太赞同。
“放心好了,你忘了我长姐是小公爷的夫人,他们不敢对我怎样?再说,有喜儿陪着我。”
见她如是说,宋子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嫂嫂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你让喜儿速来通知我们。”宋子义不放心地叮嘱道。
姚明珠微微点头后,就叫上喜儿,一同出了门。
“二哥,真不去通知下大哥吗?”宋子吟不安地问道。
宋子义看着空落落的大门口,淡淡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如姚明珠所料想的那般,她来到荣国公府后,荣国公夫人不见她,派了姚宝珠来同她说话。
“长姐既知我为何而来,还请让我帮国公爷诊治一番。”姚明珠恳求道。
对面的姚宝珠却面露难色,本以为她嫁到荣国公府里是享清福的,未曾想公侯爵府里都是一地鸡毛。想起自己那个公爹,一向好强的姚宝珠也说不出口。
“不是我不让你诊治,而是婆婆明确说了,只要官府一日不出告示,济广堂的人就不能近国公爷的身。”
“那长姐可否安排我见见国公夫人?”姚明珠被拒绝后,也不吵闹,换了一个法子。
“我试试。”姚宝珠叹息道。
此时的赵淮昭正在府衙里处理公务,突然一人急匆匆地进来报道。
“何事如此着急?”
见那人递过一张写满字的白纸,赵淮昭伸手接了过来,敞开后快速阅过。
“国公可有性命之忧?”赵淮昭关切道。
“回王爷,国公爷还在昏迷之中。”
“那国公夫人如何说?”赵淮昭收起纸,问道。
“这——”那人支支吾吾,似乎说不出口。
赵淮昭的目光陡然锐利。
“夫人说不管怎么,这罪名济广堂要坐实了,不能让国公名声扫地。”
“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赵淮昭又打开那张纸,皱着眉头细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这姚明珠是怎么回事,怎么惹上了荣国公府,这下他可难办了。
“老大,看起来这莫云说的是真的。”次日,当宋子承带着石敢当出现在符嘉煜他们面前时,石敢当就发现符家军真的在悄没声息地给自己放水。
“去吧——”宋子承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城门。
在他的示意下,石敢当立马带着几个兄弟冲了上去。
就在宋子承驱使坐骑往前冲之时,一道人影晃到了面前。接着便是一道寒光朝着自己袭来。宋子承反射性地用长/枪/挡在面前,待他定睛细看,才发现那人竟是符嘉煜。
“早就听闻宋副使的武艺了得,是武试魁首,一直想与你切磋一番,不如就今日吧。”
两人一人使长/枪/,一人使长/刀/,皆是长距离的冷兵器。
宋子承手持长/枪/二话不说就朝着符嘉煜刺去,符嘉煜翻转长/刀/护在胸前,随后又抡起刀劈向对方。两人都铆足了劲,双方的兵器也在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你真的会放弃这里的一切?”近身时,宋子承低着声音,问道。
符嘉煜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人心险恶。”
宋子承挑眉,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宋子承,我今日教你一句,别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说完,对着他一挑,眼见宋子承手中的长/枪/瞬间被挑在了半空,吓得宋子承跳了起来,腾空抓住长/枪,下意识地回手就是一刺。
“将军——”符家军里的人大喊一声。
宋子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长/枪/结结实实地刺中了符嘉煜的胸口,红色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的铠甲。
一股红色的暖流顺着枪/杆/子,流到了宋子承的手中。
“你——”宋子承肯定符嘉煜是故意的,刚才的那一招他绝对可以躲过去,可还是故意迎了上来。
“宋子承,你好狡猾,居然暗算我。”
符嘉煜这一声控诉下,符家军纷纷朝宋子承投射愤恨的目光,巴不得立刻杀了他似的。
第66章
“老大,又拿下一个。”远处石敢当似乎没瞧见宋子承的
近况,还得意洋洋地扬着手里的旗帜。
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子承简直对他无语了。
“诸位,这是一个误会。在下不是有心……”宋子承对着围上来的符家军,缓缓解释道。
“宋子承,你伤了将军,这事没这么简单就算了。”其中一人怒气冲冲地指着他,言明要与他打上一回才可。
“都给我下去——”此时,莫云赶了过来,看着兄弟们的担忧表情,安抚道,“将军无碍,只是皮外伤。你逞什么能,宋副使都能与将军对上招,凭你也想打赢他?不自量力。”
被莫云一顿数落,那人缩着脖子退了下去。
“宋副使不必介怀,刀剑相见难免会这样。既然你们胜了,那只能自叹不逢时。等将军伤好了,定送上贺礼,预祝宋副使升统领之职。”
宋子承拱手,谦虚道:“承认,若有需要日后宋某定会相助。”
莫云晃动着手里的扇子,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领着众人离去。
“老大,他们就这样走了?”石敢当朝着情况不对,就驾马赶了回来。
“不离开,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拿下更多的旗帜吗?”宋子承瞅了他一眼,问道,“还剩下几个?”
“呵呵……”石敢当没想到现在会如此顺利,傻笑道,“还剩下最后的三个,其他兄弟已经去抢了。”
宋子承看着天色,想着快点结束,回去也许还能赶得上同姚明珠吃饭。
“那就速战速决。”丢下这句话,宋子承跃上马背,拿着自己的长/枪/策马朝着前方而去。
“夫人,请喝茶。”姚明珠颔首,接过了嬷嬷递过来的茶盏,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瞄向了前方主位上的妇人。
那妇人的脸被茶杯遮住,令姚明珠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宋夫人——”妇人将杯子轻轻放在了身旁的案上。
姚明珠听到她喊自己,立马答道:“国公夫人不必客气,,我是晚辈,可以直呼‘明珠’即可。”
原来这名妇人不是别人,正是荣国公夫人崔玉琴。崔氏一脉本就是名门望族,加上她嫁给荣国公为妻,地位更是赫然,京城中无人敢不尊敬她。
“好,明珠。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但你要去为国公爷诊治,恕我不能冒这个险。”崔玉琴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