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回家看自己媳妇去。”她火气一上来,就大声嚷嚷道。这几天但凡她走出去,总有几个好事的人在背后小声议论着。
“我说马寡妇,你这也太矜贵了。怎么国公爷看得,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看不得了。”一猥琐的男子嬉笑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得十分恶心。
马寡妇沉下脸,眼神锐利地扫视过去。
“仔细管好你的嘴,若是让国公府的人听去了,小心你的小命。”
话音刚落,那男子吓得立马噤声不语。众人似乎也被吓到了,化作鸟兽散,不再聚集在一起。
马寡妇仰起头,毫不在意那些看戏的眼光。
“具体的情况,子义已经对我说清了。”宋子承前脚回来,就遇上了刚从济广堂回来的宋子义,才知道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事我会处理。你那怎样了?”姚明珠不想他牵涉其中。
宋子承看着她笑了笑,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胜利笑容。姚明珠瞬间就明白他这事算事成了。
“我等下去府衙找一下王爷,看看他那边是否受制于荣国公府。”
“也好,不过你别出面。官家还未下旨,要是那边有心之人搅和了你的事,就不好了。”
宋子承心中一暖,都到这时候了,这女人还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知道了。”他温柔地答道,转身对着两个弟妹叮嘱了一番。
“好好照顾你们嫂子,别添乱。”
赵淮昭猜到宋子承会来找自己,没想到会这么快。
“先恭喜你了。”赵淮昭笑道。
“这没什么好恭喜的,我觉得是个烫手山芋。”宋子承隐瞒下了自己同符嘉煜私下的约定,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事没有说的必要。
“你啊你,这样子多年都不曾变过。”赵淮昭摇头,“你来,想必不单单是为告知你胜利的消息吧。”
“王爷已经知道了,还要问我吗?”
“唉,这事不是我不出手帮你夫人,只是荣国公府也同样给了我压力。”
闻言,宋子承眉头一皱,问道:“现在外面谣言四起,如果他们还是想着把责任推到济广堂头上,简直是愚蠢。”
“你想怎么处理?”赵淮昭问他。
“那就请王爷帮这个忙了。”宋子承嘴角含笑,盯着赵淮昭,一脸坏笑。
“说吧,我欠你的。”
于是宋子承在赵淮昭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为他出了一个不得罪人的主意。
崔玉琴看完信件后,抬头对着送信人,言道:“有劳了,武郡王的意思妾身明白了。你随管事下去领点喝茶钱即可。”
“娘,王爷信上怎么说?”待那人离开后,姚宝珠才开口问道。
崔玉琴扶额靠在案上,手指点了点那张纸,冷笑道:“王爷倒是好算计,即保全了姚明珠他们,又不得罪我们。”
姚宝珠看完信件后,才明白,赵淮昭写这份信的意思。他想着把这一切都推到孙乾身上,就说孙太医的药方出了错。可众人皆知,孙太医一家前阵子被韩志彤灭了满门。亏得他想出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说实话,姚宝珠觉得国公府现在不宜再树敌了,能息事最好。
崔玉琴眼珠子一转,冷冷道:“既然石头我们撞不得,那就捡个软柿子捏捏。”
见她发狠的模样,姚宝珠心中一冷,眼睛里流露出无限的同情。崔玉琴外表看着光鲜,可内心却藏着千疮百孔的不堪。她一直吊着一口恶气,好不容易国公爷走了,整个府里她最大,还不狠狠报复一下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用过晚膳后,宋子承去了书房,姚明珠见他从府衙回来后似有心事,连用餐都心不在焉。于是让喜儿准备了一些点心,自己亲自送了过去。
“看你晚上吃得不香,怕你会饿。”
姚明珠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碟精致的点心,轻轻放在桌上,瞄到桌上的那本自己给他的手札。
“这手札你喜欢?”
“嗯,写得十分详细,足见写手札之人的用心。”喝了口姚明珠泡的茶,宋子承突然问道,“对了,这书是谁给你的?还是说你认识著书之人?”
姚明珠手一抖,茶水溅到了桌面。
宋子承似乎没有瞧见,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这手札也是意外得来的,不认识什么人。”姚明珠淡然答道。
“这样啊——”宋子承拉长音,听得她心惊胆战的。
“不打紧,我也只是随口一问。今
晚我还要看会儿书,你若累了,可以先去睡。”
“好,别熬太晚。”姚明珠站了起来,取走食盒,走之前轻轻关上了书房的门。
宋子承重新拿起那本书,随手翻了几页,在中间某一页的页尾,写着一个熟悉的“庭”字。希望不是自己的多心,他总觉得姚明珠藏着一个秘密,与这个人有关系。也许,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她是这样,王爷亦是。今日王爷又问起那个宫女的事情。
“王爷,我有事不明。”宋子承见赵淮昭没有拒绝,继续问道,“你如此急切要找到这名唤‘茹娘’的宫女,仅仅只是为了解开你心中的疑问吗?”若是要查当年的真相,他相信可以问太多先皇后身边的宫人了,为何单单一定要找到‘茹娘’。
赵淮昭先是一愣,也许他也没有想到宋子承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是,我怀疑她与我父亲母亲的死有关系。”
听到他的回答,宋子承十分吃惊,茹娘居然与先皇之死有关系,这下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赵淮昭将如此紧要之事交给自己,也是极为信任他了。
“这……”宋子承无法想象一个妇人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波,“这可有什么证据?”
赵淮昭从书柜的内侧翻出一叠的白纸黑字,交到了他的手里。
“你以为我没有自己查过?”赵淮昭冷静地看着他,“这些都是当年那些宫人一字一句写下来的证词。”
宋子承飞速地看了几眼,发现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提及了当年的茹娘。有人说先皇十分喜欢茹娘做的点心,批阅奏折时就会备上一盘。又有人说先皇后病逝前都是茹娘在身侧照顾。桩桩件件看似平常,却令人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每件事发生中她都在,但事件发生后,她却像隐了身般完全找不到了。
“子承,无论此人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她。”
宋子承依然记得赵淮昭说这话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十分坚定且狠绝的神情。两人相处久了,宋子承都快忘记赵淮昭是皇室中人,那股子赵家人的特性是在贺家永远无法洗去的痕迹。
眼下他虽没有“茹娘”的任何消息,但不知为何他有种并不太好的预感,觉得自己似乎离真相很近了。
“夫人,你这样子,要不要去请小姐过来看看?”嬷嬷拍着呕吐不止的林玉茹,心疼道。
接过帕子在擦嘴的林玉茹急忙摇头道:“不可,她最近身陷荣国公的事情,只怕现在还在焦急地处理。我这身子就这样,看了也无济于事。”
“可……”嬷嬷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外面有人在敲门。她赶紧走出去迎接。
过了一会儿,嬷嬷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盒东西。
“这是什么?”林玉茹觉得这黑色的盒子有点眼熟。
“是老爷托人送来的,说是让夫人转交给小姐。说……说是什么宫里送的香片。”
一听到是宫里送来的,林如玉迅速抢过来。她微微颤颤地打开盒子,里面用华丽的纸包裹着的香片,放在鼻子下,一股清香沁入心肺。
“这宫里的东西就是好,老爷还是疼着小姐的。”嬷嬷见林玉茹的神情不太对,好心劝慰道。
“你先出去,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嬷嬷刚想张嘴说点什么,突然被林玉茹的一声大叫给惊呆住了。
“我说,出去——”
嬷嬷赶紧收拾了一下,就退出了屋子。
林玉茹将这盒子香片扔在了旁边,右手捂着胸口直喘息,浑身颤抖,手心里全是汗。
在别人眼里或许觉得她是身子不好,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的害怕与恐惧。
“你再说一次。”一早姚明珠就被宋子吟带回来的消息给震住了。
“上次在马寡妇那见到的老人突然来了,他说马寡妇被荣国公夫人抓走了。”
“看来是我们连累她了。”姚明珠细细想来,恐怕国公夫人在自己身来讨不到好,就将目标转到了马寡妇身上。
“嫂嫂,那怎么办?”
“她进了国公府只怕会凶多吉少,快,这事拖不得,我们现在就去要人。”
此时,宋子义上前。
“嫂嫂,我陪你们同去,起码我一个大男人在,他们不敢欺负人。”
“也好,你哥现在还在府衙。我们先去救人,不行再让他们出面。”姚明珠告诉喜儿,若是他们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回来,就直接去找宋子承,带着他去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