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做什么?”姚明珠觉得他们有点怪怪的,笑道。
“没……没什么。娘这个点心做得有点难看,准备带回去重做。”林玉茹解释道,准备将碟子装回食盒里。
但姚明珠却不这么认为,她一把抢过那碟点心,细细观看。
“挺好的,怎么就失败了?我瞧着比以往的都精致。还是说是味道不好?”姚明珠说着,用手指捻起一块就要往嘴里放。
“明珠——”姚暮庭突然出声,“你手上是什么,拿来给我瞧瞧。”
“哦,我都忘记了。这是送你的生辰礼物。”姚明珠放下糕点,伸手将礼物递了过去,期待地问道,“怎样,喜欢吗?”
姚暮庭轻轻打开礼盒,瞧了瞧里面文房四宝,笑道:“喜欢,太喜欢了。”
“那以后你可要用我给的这个,写出更好的手札。”姚明珠现在不强求他继续科考了,只要哥哥喜欢的事,她都支持。
“恩,好。”姚暮庭收好了礼物,转身对林玉茹说道,“娘,谢谢你当时生下了我,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妹妹。”
“我……”林玉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不管怎样,一切因果皆由我开始,就到我这为止。我不可能让你替我,懂吗?”
林玉茹愣了好半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今日既然是我的生辰,就让孩儿好好进进孝道。娘,你请上座。”姚暮庭扶着林玉茹坐下,随后走到他面前,撩起衣角,跪了下来。
“孩儿今日给娘磕头,多谢娘的养育之恩。”
林玉茹以袖掩面,身子微微颤动。
送走林玉茹后,姚明珠继续留在姚暮庭这。
“哥,我怎么感觉今天娘怪怪的?”
“你多虑了,你也知道娘一直被何氏压着,比较敏感罢了。”姚暮庭准备收起桌上的东西,定睛看了看那碟糕点,眼神黯然。
“怎么,你还没吃饱?其实我也没有吃饱。”姚明珠笑话他,抓起一块就要往嘴里塞。
姚暮庭脸色大变,猛然喊了出来。
“明珠——”
姚明珠不解他为何突然变了脸,怔住了。
姚暮庭深吸一口气,缓和缓和语气,慢慢说道:“我确实没有吃饱,这可是娘亲自做给我的,你别与我抢。”
“好,不同你抢。”姚明珠本想放下,脑子却突然有了个鬼主意。
只见她伸手将糕点送到了姚暮庭的嘴里,笑了笑:“糕点是娘做的,但必须得我喂你吃,可好?”
姚暮庭呆呆地愣住了,不知思绪飞到了何处。
“哥——”
倏地,姚明珠几声叫唤,他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是想开了什么似的,嘴角上扬道:“好。”
说完,就将头探了过去,吃下了妹妹喂的糕点。
“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恩,好的,那明日我再来找你,你上次说京城有个景点很好看,我想去瞧瞧,你要给我带路。”
姚明珠拉开门,准备抬脚离开,忽然姚暮庭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明珠——”姚暮庭喊住了她,见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自己,温柔地叮嘱道,“你已经及笄了,日后要替哥哥分担一些,照顾好娘亲,好吗?”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姚明珠边笑边关上了房门。
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屋里,顿时寂静无比。静得姚暮庭似乎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缓缓走到桌旁,眼睛里的视线渐渐模糊,看什么都像重影一般。费了好大的劲挨着桌子坐了下来,鼻子里却突然流出温热的液体。
一滴,两滴,三滴……
“哥,我忘记跟你要个东西——”此时,门再次被打开,姚明珠边说边走了进来,“哥——”
她惊恐地大喊一声,朝着姚暮庭快步走了过去。
姚明珠一把抓住姚暮庭的手,片刻后,吃惊道:“哥,你怎么中毒了?你到底吃了什么……”话还未说完,就瞧见桌面上缺了一块的糕点,方才想起自己离开前喂的那个糕点。
“哥……”姚明珠的手抖得不行,看着姚暮庭嘴角也开始流下血丝,她已经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倏忽间,她想到了自己的血可以解毒。
“哐”的一声,姚明珠砸碎了一只茶盏,拿起碎片就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哥,快,你
喝点我的血,可以解毒的。”
姚暮庭吃力地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毒发作得极快。别浪费你的血了。”
“我……我到底该怎么救你……”姚明珠已经泣不成声了,她紧紧抱住姚暮庭倒下来的身躯,双手沾满了鲜血。
“明珠,别怪她。”
姚明珠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根本止不住。
“别怪她,她也是被迫的。”姚暮庭感觉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叮嘱道,“往后余生,你替我好好尽这份孝道,好好照顾她。”
姚明珠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切记,好好保护自己。你的血不应该随意为别人流。陈文斌已经死了,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我知道了。”姚明珠恨自己的无力,明明自己是仅存下来的药人,但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明珠,别哭——”姚暮庭缓缓伸出手来轻轻碰触妹妹的脸颊,虚弱道,“我家明珠以后一定可以顺遂欢喜……”
话音刚落,那只手缓缓地落了下来,搭在地上再也没有伸起来过,仿佛没有了生气。
姚明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久到眼睛发疼,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随后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姚明珠昏昏沉沉的,眼睛还没睁开,耳边就听到屋外的争吵声。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如此着急的声音,是宋子承的。
“宋子承,你再对我夫人大声喊叫,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这个声音好熟,但姚明珠一时想不起来。
“宋大人,明珠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并无大碍。”姚明珠听出来了,这是师傅许时珍的声音。
“你的医术到底行不行,怎么这么久了还没醒?”宋子承焦急地说道。
“宋子承——”符嘉煜挡在两人之间,眯着眼睛,警告道,“你再如此无礼,就别想珍儿再出手相救。”
姚明珠明白自己若是再不睁开眼睛,这两人只怕会打起来。她想出声喊人,但咽喉干涩,发不出声响。
“你醒了?”宋子承虽然在门外同人争执,但练武之人的耳力却是隔着门板也可以注意到屋里细微的声音。所以当他听到屋里的动静后,二话不说就开门走了进去。
姚明珠靠在他身上,浑身乏力。
“你足足昏迷了两天,自然会感到全身无力。”许时珍替她诊完脉,“你可是吓死我们了,现在觉得怎样了?”
“我饿了。”姚明珠扯着虚弱的笑容,说道。师傅说自己仅仅睡了两天,但她自己感觉却像是足足睡了一年。
喜儿连忙去厨房端来早就备下的米粥。
宋子承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喂到她的嘴里。
“长姐怎样了?”姚明珠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着急问道。
“放心,她没事,就连腹中的胎儿也安然无恙。不得不说她的身体真好。”许时珍答道,未了还加了一句,“你的身体可比她差多了,这段时间给我好好养着。”
“那……”姚明珠还想多问一句关于何扬青,眼睛瞄了瞄毫无表情的宋子承,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猜到她要问什么,宋子承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不会与女人动手,她好手好脚地待在姚府里。”只不过他吓了几句,想必那何扬青这段时日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
“怎么,不信我的话?”见姚明珠盯着自己瞧,宋子承莫名觉得好笑。
“不是。”姚明珠赶紧摇了摇头。
“珍儿,该回去了。”站在屋外的符嘉煜焦急地喊道。
许时珍为难地站了起来,吩咐了几句:“她身子还没好,这几日切记别让她下床。我过几天再来瞧瞧。”
宋子承点头应道:“好,我都记下了。”
送走许时珍后,宋子承又回来,坐在床边。
“你先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知会我一声,我就睡在卧榻上。”宋子承这几日为了照顾她,都是这样睡的。
姚明珠见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搬出床褥,铺在卧榻上。
“那……那个……”姚明珠觉得那卧榻太硬了,睡得不舒服,于是开口说道,“要不今夜你上来睡吧,我没事了。”
“多谢夫人——”宋子承立马朝床榻走去,边笑着边脱了鞋子躺了上来。
姚明珠觉得自己方才定是被他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
宋子承不等她反悔,翻身抱住她,脸埋在她的发丝里,发出沉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