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你知道这两天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吗?”
姚明珠自然不知道,但不代表她没有感觉。有人一直在她耳边细语,还温柔地为自己喂药。这些一定是宋子承在做。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宋子承亲吻她的发丝,由衷地感恩道。
“子承——”姚明珠心中似乎下了一个决定,缓缓说道,“何扬青那日说的话是真的。”
“好了,你累了,有事明日我们再聊。”宋子承挪动了一下身子,紧紧抱住她,有节奏地轻拍她的后背,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阿庭’是谁吗?”姚明珠抬起头来,仰视着他,“他是我的哥哥,全名是姚暮庭。但他却是姚家不愿承认的孩子。”
“为何不承认他的存在?”宋子承不明白。
姚明珠静默了片刻,答道:“父亲说哥哥不是他亲生的,是娘跟别人生的。但碍于祖父的面子,才隐忍下来。”
闻言,宋子承不禁对姚尹鸿阴阳了一番:“那你父亲可真是伟大,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孩子,还养在府里。”
“他定是从中得到了好处,不然他不会自愿吃这个哑巴亏。”姚明珠太了解姚尹鸿的品性,这事绝对不简单。
“你方才说你兄长参加的是哪一届的科举?”宋子承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件事,随口问道。
“开临八年,怎么了?”
“那他是何时去世的?”
“开临九年,是先皇去世新皇登基的那一年。”
不知为何,宋子承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某一些联系,但明明就在眼前,却硬是看得见抓不着。似乎还差某个环节。
“那一年,是子义出生的年份。你可还记得我曾提及过,父亲正是那一年辞去了禁军统领的位置,带着早产的母亲去了樊县。”
“原来那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竟完全不知晓。”姚明珠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知道其实那一年京城里翻云覆雨的变化。
“先睡吧。”宋子承拍了拍她,搂紧在怀,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天刚亮,姚明珠就醒了,可身旁早就没有宋子承的身影,问了喜儿。
“姑爷已经去禁军府了,为了照顾小姐,他请了三天的假,再不复命只怕官家就要怪罪下来。”
“也是,他现在深得器重,绝对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小姐,你就好好躺着养身子,这是姑爷临走前特地吩咐的。所以今日不管小姐如何说,这床你是绝对下不去了。”喜儿插着腰,一副管定她的模样。
姚明珠笑道:“你现在都成了他的人了。”
“只要是为小姐好的事情,别管是谁的吩咐,喜儿都会铭记在心。”
“好好好,喜儿姐,我这几天绝对不会下床半步。”姚明珠苦笑喜儿的忠心,有时候竟成了自己的枷锁。
宋子承刚处理完堆积的事务,就听到武郡王来了。他急匆匆地出门迎接。
“那一日后就听说你家里出了事,告了几天假。”赵淮昭担忧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令你如此着急?”
那日之事是姚府的私事,荣国公府里的人自然不敢多嘴。宋子承也只是以家人身体有恙为由,请了假。对外就再也没有说别的了。
“无事,只是子吟受了惊吓。你也知道她身体一向柔弱。”
“都怪那个司徒家的,那日本王就不该轻易饶过她。”赵淮昭想到那一鞭子,就抑制不住怒火。
“她可是官家为你选的王妃,还是别太得罪他们。”宋子承安抚道。
他不提及此事还好,刚一说起来,就让赵淮昭想起那日太后的逼婚。
“她能不能做得成我武郡王府的女主人,还未可知。”
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甘,宋子承不得不提醒他几句。
“你这时候与官家对着干,岂不是功亏一篑。”
赵淮昭被他的这句话当头棒喝,眼眸清醒了许多。
“算了,不说这事,今日来是有事要托你查查。”
“何事?”
“关于我父亲还有一个儿子遗落民间的传闻,你可知道?”
先皇竟还有血脉善存在人世间,这是宋子承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赵清光继位之后,先皇一脉似乎受了诅咒一般,死的死,病的病。要不是赵淮昭一直养在江南贺家,只怕也躲不过去。
“这事,官家知道吗?”赵淮昭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一方面是贺家人的保护,另一方面便是赵清光一直误会他是自己的孩子,舍不得下手。
“估计是不知道,不然不会按兵不动。你现在在禁军,进出宫里比我方便,找上次那个邓嘉,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没有说出来。”
听到“邓嘉”这个名字,宋子承想起来,自己也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他。
“好,我会安排好。”
“子吟……子吟同那萧琰现下究竟是什么关系?”赵淮昭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事,但他还是忍不住。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并没有其他。”宋子承这说的是实话。毕竟萧琰还未上门提亲,而他还在观察着此人的品德。若是有任何瑕疵,他绝对会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系。
得到他的答案,赵淮昭这颗悬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对了,过几日便是符嘉煜大婚之日,届时官家也会到场。你这几日多去将军府走走,同符嘉煜好好安排好安全问题。”
“是——”宋子承突然觉得时光犹如白驹过隙,遥想当初自己初来京城,阴差阳错下符嘉煜绑错了姚明珠。如今他同许时珍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宋子承夫妇可谓是“红娘”。
“好了,你先忙着。不必相送。”赵淮昭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朝他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
宋子承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了,脑海里还在想着昨夜姚明珠的那些话。
“石头,进来。”他忽然喊了一声石敢当。
刚才回来准备禀报的石敢当听到赵淮昭的声音,一直躲在暗处,不敢踏进半步。等赵淮昭前脚刚走,他就探出半个脑袋看看老大在做什么。
“嘿,老大,你可算是回来。”
“这几天你办的差事不错,晚上上我家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哈哈,老大,嫂夫人酿的酒可以喝吗?”石敢当一次在宋府尝了一口姚明珠酿的酒,立马就迷上了,整天与宋子承讨酒喝。
宋子承敲了他的头一下,笑道:“成,给你三坛。”
“谢谢老大。对了,你叫我是有事要吩咐吗?”石敢当得了便宜,自然是有求必应。
“我想查一下开临八年的科举。”
“老大,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了?”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宋子承不想过多解释,拿脚踢了踢石敢当的屁股。
“得,我去还不成吗。”石敢当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宋子承昨日想了一夜,觉得姚暮庭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科考的资格,定是背后有人做了什么。但好在这些都是有资料可寻的,石头在京城官场里混得开,让他去打听决计错不了。
这边宋子承正在展开调查当年姚暮庭之事,待在家里的姚明珠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公主驾到,恕妾身有病在身未能荣装相迎。”姚明珠听到静柔来访的消息时,也是吓了一跳。
“宋夫人不必客气,本宫来也是一时兴起,就少了这些繁文缛节。”静柔上前扶起她,见她脸色还略显苍白,不免自责道,“今日来想必是打扰了夫人休养。”
“无碍,妾身的病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就是怕过了病气。”姚明珠引静柔上座,“公主,请喝茶。”
静柔端起茶盏在鼻尖下闻了闻,笑道:“是好茶。”
“不知公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静柔放下茶盏,回过头来,对上姚明珠的目光,缓缓说道:“本宫也是后来听人说起那日马球赛上的事情,毕竟是本宫组的局。令你们同司徒府产生了误会,宋夫人因此还气得生了病,本宫就不得不来探望探望。”
“公主客气了,本就是一件小事,妾身生病也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只是那日吹了风,感染了风寒罢了。”
“当着?”静柔看着她。
姚明珠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并没有其他原由。”
静柔见她如此回答,笑了笑,喝了口茶。
“听说宋夫人是替姐出嫁到宋府?”
听完她的这番话,姚明珠心中明白静柔来宋府并非完全是来探望自己。算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的。
“是,与子承有婚约的本就是长姐,但这婚事却是双方父母都认可了的。当初祖父只说是姚家的女儿,嫡出庶出又有何区别?”
“宋夫人好一张厉害的嘴。”静柔算是见识了姚明珠的口才,“难怪会有姚家双姝的美称。不过——”
姚明珠顿时心中一紧,蹙眉看着她。
“不管如何,替嫁的话,那你们这桩婚事便算不得数。”静柔挑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