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她指尖一颤。
胸腔里,那颗不自然搏动的心脏突然加速,在肋骨间撞出沉闷的回响。
剧烈跳动到无法遮掩的心跳声,已经替她做了答复。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他的呼吸早已和她,相互交织杂糅在一起。
无法分离、更无法割舍。
桑娩的沉默像不断蔓延的沼泽,让祈桉眼底的不安彻底沸腾。
祈桉钳住桑娩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蓝得发暗的眼睛死死锁住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小娩,你告诉我。”
“现在看着我的你、究竟在想谁?”
“是秦戈、还是其他的护卫?”
祈桉愤怒的声音,将前方的三人惊醒。
但她们一动不动。
默契地,保持原状。
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叫人透不过气。
桑娩望着执拗的祈桉,一时间有些胆怯。
她的理智在说,不行的,他是游戏中毁天灭地的反派,一旦你跟他沾上了关系,就走不掉了,快敷衍他!
她的感性却在悲鸣,只因她看见了祈桉的眼睛在下雨。
湛蓝如湖水般的眼眸中,含着水光。
像是倾盆大雨,落在湖泊中,落在她的心中。
将她击中,俘获。
于是,桑娩抿了抿唇,缓缓抬手擦过祈桉猩红的眼尾。
“你。”
“我现在看着你,想着的人只有你。”
“祈桉,从头到尾只有你。”
她艰难地将堵在喉咙间的封贴撕下,一字一句地倾吐出,自己的心声。
祈桉闻言,攥握住她腰肢的手一松。
睫羽颤动着,像是翩翩起舞的机械蝶。
蝶翅下是,惊愕欣喜的双眼。
“小娩。”他握住桑娩的手,将她的手从自己的眼尾拿下。
握在手中反复摩挲“你的意思是,你记得。”
肯定的句式,从他的薄唇中溢出。
带着小心翼翼地确认。
叫桑娩心脏鼓胀,发涩。
她应该说不记得,应该说当时在开玩笑,应该说她不喜欢他。
是他理解错了意思。
她应该说的,她必须说的。
但桑娩张了张口,吐出的字却叫她陌生。
“嗯,我记得。”
祈桉嘴角上翘了一瞬,又被狠狠压下。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同意了。”
“嗯?”桑娩抬眼,有些怔愣“什么?”
“同意,你娶我。”
祈桉清冽的声线与风声融合,传递至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织织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虫带人一起摔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数道银丝从它口中射出。
‘嗖’地钉入远处巨石。
蛛丝绷直的瞬间,硬生生将失衡的身形拽回平衡。
郑又揪着织织背上的绒毛堪堪保持平衡。
眼里带着惊恐。
什么?!
什么娶?娶谁?
“不行!你们这们亲事,我不同意!!我不同意你娶他!!”织织吱哇乱叫着。
第170章
孤寂的弯月,高挂在天际。
清冷冷的月色流泻在绵延的沙丘之上,为荒漠里彷徨困顿的路途者们照亮前方未知的道路。
沙沙沙——
寂静的夜色里,不断传出摩擦的声响。
那是在荒漠间缓行的蛊虫,所发出的声音。
“向西走五百米后,左转。”桑娩从地图中抬头,发出指令。
“嘶嘶嘶~”
欢快的虫鸣声,从她的下方传来。
桑娩嘴角勾了勾,抬起手摸向鬼鬼那华丽的绒毛轻语“辛苦了,等天亮换织织替你。”
“鬼鬼,不累也不辛苦~”鬼鬼应完声后,头顶上的复眼眨了两下担忧道“桑桑你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汽车大小的鬼鬼,在荒漠中缓步前行。
荒漠昼夜温差极大,为了保证他们能够更好的休息,桑娩特意叫它放慢速度。
桑娩捏了捏胀痛的鼻梁,将视线再次从地图上移开,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毛毯。
“没关系我还不困,等走过这段路以后再休息也不迟。”
鬼鬼撅起嘴,四只眼下意识向上看去。
只看到了,黑黢黢的天空以及上面挂着的繁星。
臭祈桉,也不知道替桑桑分忧!!
还想嫁给桑桑,想得美!!
桑娩浑然不知此时鬼鬼的小心思。
她垂眸,视线落在枕着自己双腿的祈桉身上。
男人双目紧闭,苍白的唇抿成一线,连昏睡中眉心的褶皱都未舒展开。
她抬手,捋向遮在他额前的发色,呢喃道“头发长了呢、”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像个发育不良的小鬼,一晃眼他已经窜到需要自己仰视才行了。
时间真是、残忍。
叫她在不知觉中与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甚至在她没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和他的关系密不可分了。
她望着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叹息着,任由祈桉攥住。
明明已经耗尽了心力,却还是强撑着,要不是桑娩威胁他。
他怕是还不休息。
桑娩抬头,将近在咫尺的地图放置在一旁,从储物格中拿出黒尺。
幽蓝色的光线映射在她的眼眸之中,同时也打在祈桉的脸侧。
倾斜在祈桉脸侧的冷光,将他坚毅冷峻的脸衬的更加不近人情。
隐约间,桑娩像是看到了那个站在在屏幕内,满是戾气浑身阴翳的反派。
指尖被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擦着。
祈桉抬头,在她的腿上蹭了蹭。
不知梦见了什么,皱在一起的眉心忽地松开,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桑娩将黒尺屏幕上端的内容转为全息模式。
把黒尺随意地放在一旁,随后将手落在祈桉柔软的发丝间,无意识地捻着。
同样是黑发,他的发丝要比她的还软。
要是留了长发的话,她扫过祈桉眉眼唇,忽地弯起眼。
应该会很漂亮吧。
桑娩恶趣味的想着,其实也不怪她,毕竟祈桉那安静的睡颜到是真的很符合她小时候读的童话故事。
灰姑、不对是白雪公主。
不过不同于传统的童话,他不会躺在床上等待着王子的救援,而是会手撕女巫后妈,推翻这操|蛋世界的暴躁公主。
在绝对的力量前,规矩设定狗屁不是。
那她呢?
桑娩指尖点在祈桉的发丝间设身处地的想到,自己应该是公主身旁的神剑。
锋利到可以斩断着世间一切不公的剑。
是与勇者公主相伴相生,相辅相成的利剑。
“哈、”桑娩捂住唇,做贼般地看向祈桉,见他呼气平缓没有醒来的征兆,才缓缓将溢到喉咙间的笑意化作叹息轻轻吐出。
她抬头,扫向前面睡相千姿百态的几人。
祈箬正对着她,大半张小脸埋在柔软蓬松的短毛之间,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小毯子内睡的香甜。
姜姝和郑又就更不用说了。
她仰首,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21世纪的天空,早就没有这样的星星了。
桑娩那时成宿成宿地泡在训练场里,只会在去食堂的路上时及其偶尔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而那里,空无一物。
不过那时的她并不在乎,反而加快脚步向食堂走去。
当时的自己,生活中只有训练、打比赛、研究对手的弱点,这几件事。
可以说这些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桑娩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献给了击剑。
她的青春期里没有朋友,只有对手,没有暗恋只有训练。
想的有些远了,桑娩抬手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回神。
点开先前福米给她的论坛账号,黑色的眸子快速扫过一些没用的标题。
【女皇最近畏寒,注意圣殿内温度把控。】
【圣殿内的厨子最近是失恋了吗??怎么能把饭做的这么难吃!】
【论好好值班从天而降三十轮剔骨极刑的威力,某大护卫队长是吃疯虫药了吗?】桑娩的目光顿住,直接点近这个帖子。
内容随之映入眼帘。
【楼主】:谁懂啊家人们,好好在外廊轮值一抬头就撞上了某队的死人脸,也不知道那位跟他谈了什么,戾气这么重。
上来就说我值班不认真,罚我去禁阁领三十轮剔骨极刑,现在新长出来的肉还在打哆嗦!!
各单位组注意了,见到某队一定不能走神。
否则就会和楼主一样,喜提三十轮剔骨刑罚。
帖子发布的日期为凌晨五点零三分。
这个数字叫桑娩指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