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没拆穿他的心虚。
第三视角下,鬼鬼正蜷缩着身子,躺在一个巨大的黑网上。
下身被层层蛛网包裹住,凝结成茧。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仅剩的晶核全部放在它的身旁,又抬手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好好休息。”
在鬼鬼嘶嘶的叫鸣声中,选了另一只枚粉色的蛊虫。
她掀开眼,细小的蛊虫从她的指尖爬下。
落在沙面上的瞬间,陡然化为庞然巨物。
巨型的粉团子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爬下身子。
“嗡嗡。”
它张着口器,发出催促的声响。
桑娩从地上起身,随手将地上剩下的红肉一股脑地收进项链中。
接着抬腿,向不断发出催促声的蛊虫走去。
“你的审美。”祈桉盯着眼前这只通体艳粉的巨型蛊虫,眼角狠狠抽动了两下“还真是独具一格。”
桑娩轻巧地踏上蛊虫伸出来的触指上,抬手拍了拍它毛绒绒的触指。
示意自己站好了。
粉团子立即抬起触指,小心翼翼地将她举过头顶。
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般。
桑娩屈膝,从触指上一跃而下。
在蛊虫蓬松的背脊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
“有的坐就不错了。”她低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眼底带着隐隐嫌弃之色的祈桉“还是说,堂堂流浪者要靠自己的两条腿走过去?”
桑娩故作挑衅地学着祈桉挑起眉梢,讥诮地嘲讽道。
月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祈桉仰头望着站在粉色巨虫背上不知死活挑衅的大小姐,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该先掐死她还是先笑出声。
他忽然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落在空中。
借着朦胧的月光仔细去看的脚下,就会发现隐隐有薄光溢出。
那是由无数水汽组合而成的水梯,叫他可以腾空而起。
祈桉一步步,以极快的速度向桑娩逼近。
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桑娩的面前。
他低头“大小姐,还真是伶牙俐齿。”
桑娩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回道“彼此彼此。”
祈桉冷笑一声,无法克制地上前,缩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坐骑就是不一样。”
他幽深湛蓝的眼眸中映着桑娩的倒影“说话都有底气了。”
压迫的、侵略的气息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跻身闯进了她的领地。
一时间,叫桑娩呼吸不畅。
她下意识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祈桉只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哪有。”她拉开距离后,才小声反驳。
祈桉侧头“嗯?”
“你说什么?”
接着,他抬腿,向前一步。
将刚刚桑娩拉开的距离再次缩短。
“啊!”桑娩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短促。
杏眼瞪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祈桉在她近乎控诉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放下手指“总后退做什么?说话跟虫子似的听都听不清。”
桑娩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说出那是你耳朵不好使这句话来。
“所以,咱们这是要去哪?”
她揉着被敲的发烫的额头生硬地转移着话题,祈桉闻言嘴角向上翘起,无声地笑了。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倒是高明。”
他加重最后两个字。
桑娩立即反应过来“趁我还没把您请下去前。”
“麻烦您好好说话。”她阴阳出声。
因生气鼓起的脸颊,看上去却毫无威慑力。
反倒是,他目光下移。
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看上去很好亲。
祈桉将身子低了些,学着桑娩刚刚眯眼笑的模样,缓声道“乌托邦。”
桑娩呆愣在原地。
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乌托邦,这三个字如同初春的惊雷,顿时将桑娩炸的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第195章
桑娩过了良久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重复着祈桉刚刚的话,鹦鹉学舌道“乌托邦。”
“你去那里做什么?”她盯着祈桉含带着笑意的双眼,面上是止不住地诧异、错愕。
“还能做什么?”祈桉支起身子,单手随意地插进兜里,懒散地看向一脸震惊,瞳孔巨震的桑娩,他忽地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当然是送大小姐回家喽。”
他理所应当道“总跟着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怎么也算是个大小姐,不回家怎么行。”他期待地看着桑娩,期待着她做出震惊的表情。
而,桑娩的表情也确实如他预想的那般,在他将话说出口的瞬间,嘴巴微张,杏眼中包裹着震惊。
祈桉恶劣地挑眉,抬手就朝她发顶揉去。
粗糙的掌心本打算用力乱揉一通,却在触及那绸缎般冰凉的发丝时,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任由指尖顺着长发滑落。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到身后,手心张开又收拢。
指尖反复摩挲着,似乎在贪恋着什么。
也是在这时,祈桉注意到桑娩惊讶的神情不知何时,转为勉强的笑意。
到最后,连那抹勉强的笑意都维持不住,消直接失殆尽。
“怎么?”他故意贴近桑娩,鼻尖在距离她的额头只相差一指的距离堪堪停下。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毛“不高兴?”
意料中仓皇后退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桑娩突然迎着他逼近一步,将两人间‘一指’的安全距离彻底粉碎。
刹那间,两人呼吸交错。
祈桉的鼻尖重重抵上她光洁的额头,唇瓣贴在她挺翘的鼻梁上。
那抹温热柔软的触感叫他瞳孔骤缩,连背在身后的手都无意识攥紧。
桑娩却仍不退让,仰起的脸庞在月光下莹白如玉。
祈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那错愕的神情倒映在她澄澈的瞳孔里。
彼此交缠的呼吸陡然升温,将四周冰凉的空气都灼出几分燥意。
被压制在体内的燥热,再次汹涌袭来。
祈桉的额头上,顿时浮起细细密密的汗珠。
桑娩的腰肢忽地被柔软的不明物体圈卷住身子。
瞬间、整个人腾空而起,被甩了出去。
桑娩连着滚了两圈才在蛊虫的边缘,勉强停下。
她惊魂未定的抬眼,就见祈桉正双手捂唇,一副受了莫大迫害的模样。
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控诉,整个人跟熟透了的虾子没什么两样。
就连,桑娩抬起湿漉漉的指尖,就连缠绕在她腰间不断收紧蠕动的水流都是温热的。
“你、你、”祈桉伸手指着桑娩,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次倒是轮到桑娩惊讶了,这么纯情?不应该啊。
【遗弃之地】中最让人诟病的就是感情线。
今天角色A和角色B在一起了,明天角色A就能角色C在一起。
角色B也不会过多纠缠。
及其杂乱的感情线养活了一众感情博主。
桑娩就曾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关于这个游戏感情分析的直播切片。
她看向神情躲闪的祈桉,这么一看他倒是唯一的清流。
“你怎么不知道跟男人保持距离。”祈桉单手捂着唇,因手指过于用力,脸颊都被他自己摁出了手印。
桑娩的目光落在他印有指印的脸颊上片刻,出声回道“不是你先靠近的我吗?还说要送我回家。”
“我看你也没想跟我保持距离啊。”
桑娩顺势坐在蛊虫的背上,仰头看着神色慌张的祈桉。
“谁要送你回家。”他出声反驳,“我去乌托邦,是去老朋友算账的。”
老朋友三个字,他刻意加了重音。
提及老朋友,祈桉的神情渐冷,刚刚冲涌上大脑的燥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
桑娩默不作声地打量着祈桉的神情。
老朋友吗?是指研究院的那帮科研人员?还是说是在乌托邦的仇人?
桑娩垂眸,棠辉他们在刚刚已经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他了。
现在的乌托邦,怕不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你不要自以为是。”祈桉气急败坏的声音在桑娩的耳侧响起。
她直接无视他的控诉,出声道“乌托邦的戒备森严,要想进去必须要通过虹膜扫描。”
“你确定你的虹膜能进去吗?”桑娩尽量委婉地提醒着祈桉。
谁知祈桉只是微微勾起唇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当然有办法。”
说着,他抬起手指,两枚干瘪的、连接着黑青色血管的眼球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指缝间。
桑娩只觉眼皮跳了又跳,她抬手按住不断蹦跳的右眼咬牙“别告诉我,你要把这两个东西塞进自己的眼睛里!”
“你知道这东西携带多少细菌吗?你是活腻了吗?”桑娩简直要被祈桉这毫无逻辑的举动气到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