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扫描时出现了意外,她眼眸沉了沉,没再想下去。
“小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一天要处理这么多人,要是都像你这样说自己是研究院的来威胁我们,那干脆不要干好嘞。”大眼守卫刻意将嘴凑到扩音器前,将自己的声音扬了出去“你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接的。”
“而且,你有在这里跟我们掰扯的时间,不如赶紧去扫描一下虹膜进去嘞。”
“这样在这里跟我们耗时间,谁知道你是不是理亏犯过什么案子不敢进。”
守卫的话音一落,桑娩身后立即传来应和的声音。
“是啊,要是不心虚的话,直接扫虹膜不就得了。”
“磨叽死了,别人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
“做事差劲,长的也妖里妖气的。”
“乌托邦一天收录的名额有限,你不想录入有的是人想要进去,赶紧让开!别耽误我们的时间。”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汉站在人群中吼道。
他扒拉开人群,在一众抱怨声中上前,想要将这个看上去就瘦弱的女人推开。
谁曾想他刚走了两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与一直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男人对上视线。
雾蒙蒙的灰眸中满是阴翳。
叫他一哆嗦,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率先一步抖了起来。
他咽了几口唾沫,缩缩身子,灰溜溜地退回到人群中。
祈桉视线扫过之处,皆是一片静谧。
鸦雀无声。
桑娩只是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那个刻意滋事的守卫。
“诶李哥,她这么平静不会真是研究院的吧。”小眼睛守卫惴惴不安地用胳膊怼了怼同伴,语调中带着心虚。
“不可能,她要真是研究院的人,就不能在这里耐着性子排队。”李河信誓凿凿地断言“你什么时候见过那帮大人排队了,她一定是某个大人的小宠,偷偷跑出来以后发现外面的生活艰难,又想不动声色地偷偷回来,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小眼睛的守卫听完后觉得有道理,提起的心脏也微微落下了些。
至少不在揪的他心口发疼。
他揉了揉心口,点头豆大的眼中满是倾佩“还是李哥你懂得多。”
“你还有的学呢。”李河很是受用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得意洋洋道。
不堪入耳的猜测叫桑娩直接摁向太阳穴,她将被长袍遮住的手伸出。
艳阳下,众人率先注意到的是她白到发光的肌肤,其次才是挂在她细泠泠腕骨的长绳。
绳子的尾端上坠着深蓝色的长长方形卡牌。
她掀眼,对着窗内的守卫弯了弯眼,皮笑肉不笑地幽幽出声“李河、周米。”
桑娩眯着眼,一字一顿地念着他们的名字。
周米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别着的工作牌,脸色微微发白。
他求助地看向李河,见他面上没露出丝毫的慌乱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
没事的,他安慰着自己。
李哥这么稳,一定没事的。
“我记住你们了。”清冽的声音宛如地狱索命的厉鬼,叫周米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李河目光紧锁在桑娩腕上的工作牌上,厉声道“你知道伪造研究院的证件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竖起浅淡的眉毛,神情肃然。
桑娩懒得继续跟他们掰扯,她阖眼压下不断蹦跳的眉心,面上带着不耐“质疑我作假?”
说着她将手中的证件抛向李河“那你就睁大双眼,好好看看。”
“我的证件究竟有没有作假。”
她扬眉,冷笑“研究院的芯片没办法仿造,这一点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桑娩直视着他们,讥讽道。
一直被桑娩挡在身后的,毫无存在感的祈桉,在她刚刚的表情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挑起眉,侧头望着前方的桑娩。
心口渐渐涌起了莫名的、他无法驾驭的陌生情绪。
叫祈桉的呼吸渐渐急促。
但,当时的他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情绪。
周米见桑娩一脸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犹豫着伸手拽向李河的衣服“李哥,要不算了。”
李河握着手中的工作牌,身子不自觉地僵直。
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了周米的提议。
已经走到这步了,早就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祈祷,对方是个恶劣的伪造者。
李河举着深蓝色的工作证,长长的链子剐蹭着他的手臂。
随着工作证渐渐靠近感应器,李河的呼吸也跟着莫名急促起来。
紧张充斥着他的感知,心跳越发的快速。
大脑也逐渐充血。
在他将证件贴在感应器的瞬间。
滴——
绿色的光芒在传感灯带上亮起,伴随着认证通过的声音,李河的腿一软,竟直接瘫在了地上。
站台内,立即传来人仰马翻的声音。
桑娩抬起手腕确认了下时间。
六分钟,竟然在这里耗了这么久。
本来想不引人注意地进去来着。
她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手腕忽地一凉,她低头。
见自己的手腕被透明的水流圈卷住。
桑娩偏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的祈桉。
下垂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瞬,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好在没人注意到这一小插曲。
桑娩抬手握住盘卷在她手腕上旋转贴蹭的水流,报复性地捏了捏。
指腹却并没有穿过水流,而是直接捏住了那一小截冰凉的固体。
它在被桑娩捏住的瞬间,作势倒在了她的手腕上。
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叫桑娩忍不住发笑。
轰隆隆——
闭合的闸门,缓缓向两侧移动。
通向城内的闸门就这么在桑娩的面前打开。
接着,站台的门“吱嘎”一声,被里面的守卫推开。
李河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挂着近乎谄媚的笑意,他边弯着腰,边搓手靠近桑娩。
“大人,小的有眼无珠,错将您看成了那些骗子,真是罪该万死。”说着他干脆利落地抬手,快速扇向自己的面颊。
接连几掌下去,他的脸颊意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隆起,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桑娩扫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对这近乎自虐的表演没有任何的兴趣。
李河见桑娩一副恹恹的模样,瞧不出什么情绪,便停下自罚。
将腰弯成直角,脸朝地面。
慎重地向她鞠躬“还请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的们的不敬。”
周米双手托举着桑娩的工作证,递送至她的身前。
狭小的眼睛中满是恐惧。
仿佛那不是什么工作证件,而是索命的利器般。
第197章
桑娩伸手刚要接过他呈递上来的证件时,身后突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接着,那只格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对面黝黑的手中扯走了她的工作牌。
对面的手掌在祈桉的对比下,显得格外瘦小。
像是煮熟又晒干的鸡爪一般,蜷缩在一起。
李河只觉掌心一轻,他微微抬起眼帘小心翼翼地透过睫毛看向对面。
视线的尽头却不是那个貌美的研究员,而是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普通至极,甚至可以说是平庸到毫无特点的脸。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攥着工作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男人双灰色的眼中,汇聚着令他头皮发麻的风暴。
李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讨好着开口“您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他边说着边搓着粗糙的掌心。
‘哗哗’的声音不断地从他的掌心溢出。
面上更是带上了惶恐,没错惶恐。
研究院里的任何职员,无论品阶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守门员踢出去。
此时李河的心中满是懊悔,要是当时……哎。
他在心中止不住地叹气,悔这一字在他的口中不断地旋转,咽不下又吐出,如鲠在喉。
“哼。”桑娩冷哼一声,仰着下巴睨了李河一眼。
那双杏眼中包含着无尽的怒气“你给我等着。”
清润的声线如泉水般透亮清澈,带着凉气。
却无人欣赏。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河的身子便如同筛子般抖动起来。
面色更是惨白如鬼。
桑娩自觉将研究院那帮人的模样模仿的淋漓尽致了。
尤其在看到对面抖动的模样时,更加铁定。
李河张了张嘴,想要求饶。
却在低头的瞬间发现自己还在站着,他恍然惊觉,屈膝刚要跪地求饶,身子便被一旁的周米拽住。
他不解地转头,正对上了周米那张不断向他摇头示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