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办法。
没办法,再那么轻松地说出自己想回家。
也没办法,理所当然的说这里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原来,她早在准备离开这里的过程中,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里。
融入了这个世界中,在也没办法把它当成游戏。
祈桉耐心地等待着桑娩的答复。
随着桑娩长时间的沉默。
狭小逼仄的空间内,水汽渐浓。
连呼吸间都带着潮气。
桑娩抿唇,沉溺在回忆中的她,丝毫没有觉察到任何的不对。
她手腕用力,将祈桉攥住的手生生抽了出去,接着便捂住了自己脸。
不想叫他看见自己这一副狼狈的模样。
她不知道,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
是她的一意孤行,才导致了他们所有人的悲剧。
既然这样的话,既然她已经知道这些的话。
她还要怎么继续选择回去?
还怎么有脸选择回去。
还怎么继续看着悲剧的诞生。
祈桉的眼眸随着桑娩抵触的动作,彻底暗了下来。
显然桑娩给了他错误的信号。
导致祈桉那为数不多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本来,在当年穹顶擂台比赛开始前,他就想找一个时机,好好跟她聊聊这件事。
在她成功收集到最后的圣水前,做个了断。
如果她选择离开,那么就算是被她厌恶,他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把她强制绑在身边。
不让她离开。
“小娩。”祈桉轻叹一声“你真是不乖。”
他抬起手指。
哒——
一声轻响,在桑娩的耳边炸开。
瞬间,室内暗流涌动的水雾,彻底爆发。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眼前便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
卷涌起的飓风,将整个休息室掀翻。
厚重的墙体,在飓风席卷下,渐渐开裂。
像是雪白色的豆腐般,一块块地散落,形成了一个硕大的豁口。
露出了楼外的建筑体。
带着寒意的风,刮进室内,将休息室的被褥吹起。
祈桉抱起桑娩,乘着水而起。
室内那巨大声响,引起了门外赵阳的警觉。
他踹开房门,强闯进来时。
就见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只见,桑娩白着一张小脸缩在祈桉的怀中,陷入了昏迷。
而祈桉站在由水组成的飓风之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狭长的眼中带着不屑。
“祈桉,你把桑娩给我放下来!”赵阳冲着祈桉吼道。
接着他双手凝诀,攻击向祈桉。
巨大的金铃,转动着向祈桉冲去。
祈桉却是面色阴翳的站在原处,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那硕大的金玲,在即将触到祈桉的瞬间,铃体一震。
发出了一声悲鸣。
接着,在赵阳紧缩的双眼中,四分五裂。
无形的水线,几乎没有多费力,就将它彻底销毁。
祈桉指尖动了动,抬起下颌,双眼中带着无法遮掩的厌恶。
“我倒是没想到堂堂不死鸟的赵大领主,竟然有当别人侍从的癖好。”
“你说要是叫桑娩知道了,她该有多恶心,我要是你就识趣的滚了,在她说讨厌你的那一刻。”他毫不留情的讥讽着。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祈桉。”赵耀向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了血色,“你不过就是一个从侍从爬上来的低贱种,论血脉你甚至比不上我的一根脚指头。”
怒火几乎冲昏了赵耀的大脑,他回怼着“桑娩才不会爱上你这种卑贱的杂种,你连最起码的衣食无忧都不能给她,她早晚会离开你的。”
赵耀强忍着异能反侵的痛,咽下喉咙中的血沫,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就算你把她掳走,也带不走她的心,桑娩永远不会爱你。”
祈桉的脸色,随着赵耀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她可以抛弃我,就也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你。”
“够了!”祈桉抬手,冲着赵耀做出下压的动作。
瞬间,赵耀的脸色便开始泛青,站立的腿微微发颤。
他几欲要被头顶上猛然增加的重量,压的跪倒在地,但心中不断燃烧的愤怒却叫他又生生忍住了头顶的负压。
“你就算是变成摇尾乞怜的臭虫,她也不会看你一眼的。”
“你、”他咽下口中的血沫,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呵,我当你在狂妄什么,原来你都想起来了。”他怜悯的看着祈桉“你以为桑娩会信你说的话吗?祈桉?”
“醒醒吧,乌托邦的科技可不是你这种野蛮人光蛮力就能解决的。”
“她永远不会记得你,也不会记得我。”
“你省省力气吧,这样做只会叫桑娩更厌恶你!”他含着血,冲着祈桉大笑着。
笑容中带着癫狂和绝望。
为什么命运一直偏爱,甚至眷顾他?
明明为桑娩付出最多的是自己,才对。
他为桑娩付出了所有,为什么命运从来不曾偏爱过他?
无数个疑问与不甘,充斥着赵耀的大脑。
他双目血红,理智尽失。
祈桉扫过他的身后寂静的走廊,嗤笑一声“赵耀,你拖延时间的招式,还有待提高。”
“别以为我会对你这些没有任何根据,嫉妒的话就失去理智。”
“我不是你,桑娩也不会像对你这样对我。”
他说着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毕竟,你是垃圾,而我不是。”
“桑娩听不听我的,也由不得你个垃圾,说的算。”
祈桉说完后,打起响指。
‘哒’地一声,赵耀的身子便跟着晃了晃。
祈桉笑了一声,不等赵耀出声,便乘着水流从那巨大的豁口中离开了。
赵耀顶着不断下压的气流,艰难地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他终于不堪重负地在重压下双膝跪地。
咚——
地面深深向下凹陷,尘土飞扬。
他的腿骨从膝盖中支了出来,白色的断骨上还挂着血肉。
赵耀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最终他喷出一口黑血。
“祈桉!!”
赵耀扣挠着地面,冲着祈桉离去的放向声嘶力竭的喊着。
他的叫吼声,彻底打破了大楼的平静。
*
桑娩在一片漆黑中睁开双目,刚撑起胳膊准备起身。
手腕上的束缚感,便叫她下意识的侧头。
她那原本空荡荡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条细而长的水链,束住了。
奶白色的腕子上,圈卷着柔软温热的水流。
她顺着那条极长的链子向上看去,发现它的另一端固定在墙上。
“等等,刚刚我不是还在休息室吗?”
桑娩将落在脸侧的发丝捋到脑后,眼中带着茫然。
“桑娩!你终于醒了!!!”喜喜从光幕中飞出,一脸激动地向桑娩扑了过去。
第219章
桑娩没有立刻回应喜喜的惊呼声,而是惊讶地望着四周昏暗的空间。
她目前正处于一个昏暗宽阔的空间内。
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摆件。
整个空间内,只有桑娩身下的床,这一样家具。
喜喜这时已经扑了上来,她贴蹭着桑娩的脸颊小嘴巴说个不停“桑娩,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祈桉有多过分。”
桑娩拧起眉,对着喜喜心道“喜喜我现在在哪儿?距离我昏过去过去了多久?”
昏暗的房间内,没有一丝的光源,一眼望去桑娩甚至分辨不出门在哪里。
她干脆倚在床头,垂眼看向喜喜。
柔软蓬松的被褥间还能闻到阳光的味道,叫桑娩一时有些怀念。
她动了动腕子,连带着整条水链都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
发出清凌凌的声响。
“你目前正处于乌托邦某位没落权贵的暗室中,距离你昏厥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喜喜鼓起腮,偷偷瞥了桑娩一眼“研究院对祈桉下达了通缉令,只要上报祈桉行踪的人,都可以获得一份基因药剂。”
“成功抓捕祈桉的人将会得到研究院为其特制的药剂,听说能改变异能无法力竭的短板呢。”喜喜摊了摊手“所以,现在各大势力正在全力追捕你们的行踪。”
“毕竟祈桉离开的时候骚操作不断,当时看到他离开的人也不少,研究院在这个时候已经给出去不下50份基因药剂了。”喜喜伸出手指,表情夸张。
“你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要知道光是生活在乌托邦的异能者就至少有二十万人。”
“祈桉带着你逃亡了一阵,来到这里后,干脆杀了这座领地的所有的仆从和家主,把你安放在这里休息。”
桑娩的神情随着喜喜的话越来越凝重,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