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捏自己逐渐干枯的手指，语速不动声色地提快了些“我只能用意识暂时压制住它，带着愿力一起进入你的体内。”
“愿力？那是什么东西？”
“那条龙吗？”桑娩对她满口的谎话，感到不耐。
语气更是说不上有多好。
姜姝闻言顿了一下，脸上第一次浮现了悲伤的情绪，她浑浊的双眼中浮起了泪花“愿力是祈箬的异能。”
“祈箬现在根本没有成年，他哪里来的异能？”桑娩说完就要抬起手，将水仙刺挥出。
想要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满是谎言的对话。
“桑娩，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一定来自这个时空呢？”姜姝无视了桑娩进攻的动作，缓缓出声。
“明明，你也来自不同的时空，不是吗。”
桑娩的动作，随着她那轻飘飘的声音顿住。
手中的呼之欲出的水仙刺，又乖乖地盘旋在她的腕子上。
看上去要比普通的装饰品更加生动。
“你的意思是，我在那个时空、”她第一次抬眼，正视智者的双眼，“失败了是吗。”
既然别的时空的姜姝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就说明她在那个时空的下场并不好过。
甚至可能消亡了。
姜姝沉默了许久，久到桑娩以为她就会这么消失时。
她才缓缓开口，浑浊的眼眸中带着怆然“我们在乌托邦经历了一场非常艰难的战役，信错了同伴，背腹受敌。”
“最后祈桉的异能被抽空，而你…”姜姝的眼中带着桑娩难以理解的悲痛“而你，死在了他的异能下。”
桑娩怔愣地看着姜姝“我们为什么会和乌托邦的领主产生冲突，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是因为我想要乌托邦的圣水吗？”
姜姝摇头“事关重大，我无法干涉太多的因果。”
“其中，让你必死的因，我和祈箬已经帮你解决了。”
她的身子渐渐透明起来“希望你在这个世界能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那一份一起。”
桑娩没忍住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姜姝那透明的手。
“你……”
“桑娩，记住我的预言。”姜姝打断她想要说的话“黄金的窥视，会使命运的轴承碾压残存的希望。”
“挣脱领主的压制，找到真相。”她流着血流一字一句地出声，对着桑娩喊道。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姜姝也彻底消失不见。
桑娩盯着她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
“喜喜，你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桑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抬眼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喜喜，眼中的带着茫然。
“智者她真的是来自平行时空的姜姝吗？”
“如果真的按照姜姝说的，祈箬的异能是愿力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喜喜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残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桑娩你死了。”
“我死了？这是什么意思。”桑娩不解的问道。
“你死了以后，储物格就会失效，里面的物品都会像天女散花一样掉出来。”
“如果平行时空的你，和你现在的运气一样差的话，那么抽到的东西里，还真的有一样可以叫他们完成这一次穿越时空。”
喜喜飞到桑娩眼前，抬起手。
橙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接着硕大的S级加倍粉出现她的视线中。
“在情绪的极度起伏之下，祈箬是有可能提前觉醒异能的。”
“毕竟有他哥哥的例子在前。”
“可惜未成年的异能太弱。”喜喜的指尖划过加倍粉包装，“所以他只能不停地吃这个，才能把姜姝成功的送到这里。”
桑娩的呼吸几乎停滞。
过量服用加倍粉的内脏，会像被绞肉机碾过一样。
变成千丝万缕的碎末。
其中的痛苦她几乎无法想象。
“啊！原来是这样！”喜喜突然叫了一声。
她猛地向后飞去，悬停在按键上。
“嗯？”桑娩的气息不太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你刚刚为什么能抽到超S追忆水晶了！”喜喜睁着亮晶晶的双眼，看向桑娩。
她歪着头，天真的语气与残酷的真相形成鲜明对比“是姜姝，她把剩余的愿力，全部献祭给了系统。”
“所以，你才会拿到属于你们的记忆，桑娩。”
“就像是等价交换一样，系统什么时候还做这种生意了。”喜喜托着下巴小声嘟囔着。
风轻轻拂过桑娩的脸颊。
她只觉眼下一阵凉意。
接着，姜姝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
【让你必死的因，我和祈箬已经帮你解决了。】
“所以，我必死的因，是你们用自己的血肉，来灌注的果来解决的吗？”
她哽咽的，对着空荡荡的空间出声。
桑娩只觉心口也发的沉重，压的她无法呼吸。
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够承担如此厚重的馈赠。
她怎么对得起……
第218章
桑娩哽咽着，从床上挣扎着醒了过来。
一睁开双眼，泪水便顺着她的眼尾簌簌落下，将被子浸出一片暗色。
“蛤啊。”她大口地喘息着，眼里都是悲恸。
过于沉重的真相，几乎压的她无法承担。
她只能攥着心口，被动承受着情绪的反扑。
她应该抱抱姜姝的，她当时不该那么对她的。
她怎么可以试图用水仙刺攻击她？
姜姝拼尽了一切，赌上了所有，穿梭时空过来。
她却这么对待她。
桑娩彻底陷入自责的情绪中，悲伤的难以自已。
冰凉的、一直发抖的身子被唯一的热源抱住。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小娩。”
祈桉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桑娩的腰肢被他那修长有力的双臂环住，带着占有的意味。
这一熟悉亲昵的动作，是N1号实验体没有的。
祈桉见桑娩不说话，便将头抵在她的颈间。
听着她血液从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了？不记得我是谁？”祈桉瓮声瓮气地出声。
从口中溢出的热气打在桑娩的颈间。
带着痒意。
桑娩转头，透过水雾看向祈桉。
“你受罪了。”她颤着指尖想要摸向他消瘦的脸“也瘦了。”
明明才见过，但桑娩转头的瞬间还是无法避免的被祈桉此时的模样冲击到了。
他那张扬肆意的模样彻底定格在了，三年前。
现在的祈桉，眼下泛着乌青，脸颊下凹。
甚至身上只有一把骨头，由此可见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舱体中，他蜷缩的模样再次浮现在桑娩的视线中，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
祈桉沉默地低下头，将脸伸向桑娩的指尖。
接着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半张脸都贴了上去。
“你也是。”他吻着桑娩的手心，声音黏腻。
眼看着祈桉顺着她的手心吻到指尖，又从指尖向着手腕吻去，桑娩仰头止住泪意。
她抬起另一只手，摁住他不断乱蹭的脸和唇。
“我、”她发出声音的瞬间，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但很快，她再次出声，眼眸中的犹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我有一个系统，祈桉。”
她深知，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后，就再也没了回头的余地。
但，桑娩攥紧了指尖，她还是决定说出口这些。
“我一直在偷偷收集圣水，收集的原因是……”
“我知道。”祈桉抬眼，出声打断桑娩的自我剖析。
见她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时，他再次开口，湛蓝色的眼中带着柔和“我知道的桑娩，我一直知道。”
“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桑娩，也知道你一直在偷偷收集圣水。”
“你是想回去吗？”祈桉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桑娩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是想回到，你原来的地方吗桑娩？”祈桉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声音忽地柔和了下来。
似乎怕吓到她。
桑娩的唇颤了颤。
要是没发生过这么多事，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理直气壮地对着祈桉说。
没错我就是想回去，回到蓝星。
这里的饭太难吃了，人也差劲，环境更是不适宜人生存。
而且这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但，在这一瞬间，在此时此刻。
桑娩看着眼中含泪的祈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没办法这么自私。
在明知道姜姝和祈箬为她做过，甚至是付出过那些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