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榆景语气阴森,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她盯着下方挺着脊背的桑娩,将手指缓缓搭在猩红的唇上“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分解,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世界种子的肉糜。”
榆景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五官缓缓舒展开,带着恶意“干脆,把你的脸和意识都放在虫子身上。”
“叫赵耀把你牵走,就是不知道,他面对成为虫子的你,还能像现在一样,对你充满爱意吗?”
说着,她兴奋地拍了拍手“真是期待啊,你们两个的结局,究竟是你抛弃人性理智吃了他,还是他的爱转化为恨,把你终身囚禁起来。”
桑娩的细眉随着榆景的话,越拧越紧。
她快速扫视了一眼储物格内的物品,随即扬起剑,挥动剑身。
桑娩的身子后仰,将核心绷紧到极致,流云剑在她的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弧。
榆景抬起鲜红的指尖,五指对准仍在挥剑的桑娩,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永别了,我心爱的侄女。”
说完,她猛地攥拳,榆景面上带着戏谑,仿佛已经看到了她为桑娩谱写的结局。
她的五指在桑娩的注视下,缓缓张开。
与之一起的还有从她掌心迸发的金色光束。
比先前更为刺目的金光骤然爆发,却不再是笔直的光柱。
这次的光束呈曲折状,光束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黄色颗粒。
光是叫人看一眼就眼晕。
桑娩面色沉重,她将流云剑横在自己的身前,将问心剑诀运转到极致。
她紧盯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光束,黑色的双目中带着决绝。
耳边却忽地响起,裁判的哨声。
伴随着光束的逼近,它快速掠过身下的地毯。
阴影覆盖在地毯上,形成了剑道。
桑娩前屈腿,压低身子,目光紧锁着光束。
在它靠近的瞬间,桑娩抬起手腕刺向光束的尖端。
得分!
剑气伴随着桑娩抬剑前刺的动作,旋转着气流向光束驶去。
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大半金色光流被狂暴的剑风硬生生偏转方向,狠狠撞向旁边堆积的尸体。
光束接触尸体的瞬间,那些蠕动的黄色颗粒竟如活物般疯狂钻入腐烂的皮肉。
桑娩眼角余光瞥见那具尸体像充气的皮囊般急速膨胀,苍白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皮下浮现出无数颗粒蠕动的轮廓。
大半的光束被剑气解决后,桑娩的压力骤减,她上挑起仅剩的那截光束,随即扬起手,将它斩断。
桑娩紧握着手中不断嗡鸣的流云剑,扬头看向榆景。
“怎么办,你的愿望又一次落空了,姑姑。”
她挑眉,看向高台上紧绷着脸的榆景。
榆景不怒反笑,她双手合十。
“啪啪啪。”的掌声,在大厅内响起。
“桑娩你可真是叫我刮目相看,为了自己活命不惜将昔日的父亲献祭给我。”榆景弯了弯眼,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棠辉?”桑娩转头,看向一直背对着他的尸身。
榆景轻轻抬起指尖,那具尸身便心随意动,在桑娩的注视下,棠辉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
灰败的眼球上翻,浑浊的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直勾勾‘望’向桑娩。
下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脱臼的,唇角也撕裂开,露出里面猩红肿胀的舌。
“桑娩!爸爸好疼,爸爸好疼!”
他含糊不清地对着桑娩抱怨着,每吐出一个字,血液便会从他的口中溢出。
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叫人听着心口发寒。
棠辉此时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更像是被榆景随手制成的人偶。
一举一动,言行举止,都在榆景的操控下进行。
桑娩不动声色的捏紧手中的剑,心中更加坚定了避开榆景的攻击。
她的异能太过于,恶心可怖。
桑娩简直没办法想象,自己被击中的后果。
趁着榆景将注意落在棠辉身上时,桑娩悄无声息地抬起左手的指尖,淡紫色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向上。
很快游走边桑娩的全身,她隐隐作痛的心口被异能渐渐抚平,不再刺痛。
“小侄女倒是每一次都能给姑姑惊喜,当然如果你的嘴巴能甜点,我未尝不能留你一命。”榆景站起身子,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罕见地带上了几分认真。
“你是第二个,叫我站起来攻击的人。”榆景向前走了一步“小侄女,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因为姑姑我开始认真了。”
榆景的话音刚落,她身后便穿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桑娩一眼扫了过去,只见原本站立在榆景身旁侍女,纷纷垂头趴跪在地上。
身子更是随着榆景那轻微的呼吸声,发颤。
桑娩默不作声地将治愈异能覆盖全身,双手握剑迎上榆景的视线。
“我很期待,姑姑。”
她就这么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轻声回怼道。
第224章
“我很期待你的认真对待。”
桑娩话音落下的瞬间,本就寂静的大厅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了。
那几个小侍女,身子抖动如筛。
明显是怕狠了。
“你确实应该感到期待,因为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榆景一边说着,一边掐诀。
双手快速地在空中不断地变化,桑娩只能隐约地看到她指尖的残影。
“我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桑娩这就是你惹怒我的下场。”
榆景的声音越发的阴森,带着浓郁的鬼气。
桑娩挥剑,剑尖带动着剑气,率先向榆景冲去。
惹怒?她才是最该愤怒的那个人。
无端被抹除了记忆,同伴们备受牵连,只是因为她疑似是那个该死的神赐者。
“神赐者,才不会出现在这个被众神遗弃的世界里,榆景你所珍视的世界种子,这辈子都不会盛开。”桑娩扬声对着还在蓄力掐诀的女人开口。
语调轻蔑,带着挑衅。
果然,榆景掐诀的手就这么生生顿住了。
而此时,桑娩的剑气已经冲至她的面前。
榆景睨向眼前的剑气,金色的眼瞳中划过暗芒。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桑娩腕上的表不在转动,与此同时她也维持着挥剑的姿势,再难有任何的动作。
榆景面带着笑意,抬脚走下楼梯。
“哒哒哒。”
偌大的空间内,只有榆景鞋面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声音。
桑娩眨动着双眼,看着榆景迈着从容的步子缓缓向她逼近。
桑娩的心就这么随着她步子,不断地下坠。
不过几个呼吸间,榆景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她抬手点向对着她的剑尖,流光溢彩的剑身在榆景的轻点下,发出一记嗡鸣。
榆景哼了一声,指尖迅速汇聚异能,向流云剑击去。
很快,流云剑的剑身被金色的光点,击出裂痕。
桑娩默念口诀,操控着流云剑从她掌心中飞出,避开榆景的攻击。
但,飞至空中的流云剑却单方面的切断了桑娩的指令,它舞动着剑身向榆景刺去。
榆景轻笑一声“倒是护主,真是罕见。”
她夹住冲向她额心的流云剑,动作轻巧,带着从容。
“只可惜,跟错了主人。”
说完,她在桑娩瞋目裂眦的目光下,用异能划向流云剑的剑身。
金色的细线贴卷住流云剑的剑身,用力划下。
嗡——
它在桑娩的逐渐模糊的视线下,嗡鸣一声。
落在地上。
漂亮的剑身,被从中划断。
断成两截。
“所以你为什么就不听棠辉的话呢,他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不要惹姑姑生气。”
榆景踩着流云剑,来到桑娩的面前,抬手捏起桑娩的脸颊。
指尖毫不留情地刺进她那张漂亮明媚的脸中。
蜿蜒的血液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滴落在地毯上。
桑娩漠然地看着面前的榆景,在她愈发猖狂的笑声中,缓缓阖上了双眼。
“怎么?光是这样你就认命了?桑娩你的骨气都去哪了?”
榆景的指尖用力,指甲深陷在桑娩的脸肉里,翻搅着。
“难道是跟着这把剑一起碎了?”榆景捂着嘴,面露诧异地看着面前合着眼的桑娩。
“可我还没玩够呢,你怎么能不反抗了呢。”
榆景打起响指。
“哒。”的一声轻响,落在桑娩的耳边。
她的腕表得以重新转动,那被静止不前的时间也跟着腕表一起,开始向前。
“别让这场游戏太过单调,桑娩。”榆景掐着桑娩脸的那只手,附上了金光。
就在她催动异能时,一抹红光向她的腹部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