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和张玉鸾的方向,拉开距离。
问题是张玉鸾,也很快从溪水旁边站起来,手里拧着帕子紧张兮兮地看着碧桃。
不是,姐妹你没干亏心事你心虚什么?
张玉鸾还一直在给“林玄兔”使眼色。
好像碧桃是什么一口气能吃十个人的妖怪。
而后,在碧桃皱眉看着两个人的时候,“林玄兔”快速上前,把他快捏碎的两个野果,负气一般,塞给了碧桃。
碧桃:“……”
这人世间的爱与恨真的好复杂。
两个野果子都能玩出花。
碧桃有心想找到一种合适的反应配合一下,但她实在是不懂这种弯弯绕绕的感情。
于是她接过了“林玄兔”的两个红果子,塞进嘴里“咯嘣”一声,把他的少男怀春之心咬得嘎嘣脆,稀巴烂。
周遭的师兄师妹基本上都知道这几个人之间怎么回事,尤其是知道林玄兔被迫和乐清瑶要定亲了。
而他本人却心属二师姐张玉鸾。
见状表情都很微妙。
碧桃的气势实在是太盛,她有心想低调。
但是一匹狼,就算蛰伏下来,藏在草丛里面,也隐藏不住她是狼的事实。
场面搞得好似她又在“仗势欺人”。
引大师兄“卫丹心”都侧目而视。
殊不知冰轮要真是碧桃喜欢的人,心里还敢惦记着别人,碧桃能一巴掌把他苦胆抽出来。
但是她根本不喜欢冰轮,因此放了“林玄兔”一马,一边吃着甜果,一边就走到了明光身边。
下界以来,碧桃第一次同她这新鲜出炉的继兄长“卫丹心”搭话:“野果还有吗?”
“我喜欢吃野桃子。”
碧桃自下而上,桃花眼之中盛满了难掩的热烈,喃喃低语:“‘兄长’摘的桃子,一定很甜……”
她自认自己已经收敛得很好了,她不是没有一恢复意识,第一时间就和明光怎么样嘛。
可喜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算是捂住了嘴巴,爱意也会从眼睛里面跑出来。①
就算是闭上眼睛,爱意也会从言行举止之间,悄无声息地渗透出来,将对方笼罩淹没。
九天银汉罟上,如今追踪碧桃之人不在少数,此间星界的竞赛进程很慢。
诚如碧桃分析,大家目前全是半只脚跨入凡境,找不到任何“捷径”尽快获取功德。
且竞赛者们尽数都“沉浸”于天道为他们“择代”的身份,所涉及的“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之中,无一人能自拔。
诸仙“看戏”看得愉悦,但是他们其中某些人一直监视碧桃,乃至监视幽天功德仙位的一些人,见碧桃对明光如此,又开始针对她下界以来,一系列的言行,分析她的不对劲之处。
“她是不是记得在天界的事情?要不然怎么还会去纠缠明光?她现在应该喜欢冰轮天仙才对。”
“她怎么纠缠了?不就问了一声还有没有桃吗?”
“况且九天谁不知道碧桃神仙喜欢明光玄仙,就算失去了记忆有一些本能也还是存在的吧?”
“对呀我觉得也是……就好像云川战神那边,虽然‘暗恋隔壁的寡妇’,但他每天给小寡妇挑完水之后,也没有耽误他像天界一样每天练功啊?拿个棍子也能当斩马刀使,这都是本能嘛……”
很快云川天仙暗恋隔壁寡妇这件事,占据了银汉罟讨论的最热席位。
透过银汉罟看到碧桃“问桃”的朱明,也是表情有些绷不住。
他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碧桃恨不得把明光给吞了。
她那是想吃兄长摘的桃吗?
她是想吃兄长的“桃”吧。
但是朱明也并不担心,他知道碧桃心有尺度。
碧桃确实有尺度,她问了一句,得到明光冷冷的“没有了”。
还附带一个因她语气过于软腻的皱眉之后,骤然醍醐灌顶。
不行,这样的明光摆在面前,根本忍不了。
万一天道也给他安排一个“爱别离求不得”,碧桃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人谈情?
她已经想到怎么在符合乐清瑶对“林玄兔”求不得之余,搞明光了。
她之所以不敢妄动,是怕银汉罟上针对她的所作所为,过早判断出她目前雷纹咒印消散的情况,不便后续引出古仙族的动作。
但她何必把自己套在乐清瑶的壳子里面规行矩步?
她完全可以拓宽一下乐清瑶的“性情范围”。
比如她喜欢“林玄兔”,本来就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原因,只因为四师弟年少英俊,仙姿玉貌。
满足这个条件的师兄师弟实在是太多了。
修者,大多清气入体,即便是容貌平平,也会气质殊色,少有什么容貌丑陋之辈。
碧桃完全可以“这个要”“那个也要”。
“全都要”!
来一场真正的酣畅淋漓的“求不得”。
她要是纯“好色”,再对上明光如此“绝色”,岂不做什么都显得理所当然?
况且这也正应和了她如今在九天“如雷贯耳”的声名。
反正碧桃从不在意名声。
她回去就要跟不二道人乐君雅说,她的继兄长她也看上了。
让她想办法!
第50章 羊入虎口
休整之后,重新启程。
碧桃不光盯着林玄兔不放,还对其他的师兄师弟们“关怀备至”。
碧桃本就擅长呼朋引伴,体察人心,以“修炼”这样正当的借口,这个聊两句,那个指点一番。
很快师弟师妹们,就无意识地聚拢到碧桃身边。
这一路上插科打诨,气氛好得不得了。
期间几次碧桃身边的嬉闹愉悦之声太大,“卫丹心”也朝着她的方向看来。
每一次碧桃都会对他眉目传情。
“卫丹心”也每次都因受到“挑衅”而拧眉。
没有多久,他们就上了大路,残破荒废后的凡间官道,两侧蓬蒿满径,藤蔓绞缠。
他们找附近的凡人买了马和驴子,又弄了两辆板车,把受伤不方便走的师弟师妹们拉着,才颠颠哒哒地朝着无上剑宗的方向赶路。
回程的一路还算顺畅,遇见了一些其他宗门的修士。
大多是成群结队,穿着各种样式和颜色的宗门服制,有领了任务准备去做任务的,也有已经满载而归的。
全都骑马。
不过对方至少衣冠肃整,像他们这么狼狈又死伤惨重的情况非常少。
卫丹心作为大师兄,途中几次遇见人都是他上前交涉。
碧桃骑在唯一的一匹老马上,仔细观察分辨这些人的面容。
一些小宗门也有修士三五聚集,但基本上不成规模,只能捉一些落单的孤魂野鬼,换两块黄品的灵石,珍重地留作花用,根本无法供给修炼。
而能够组队形成规模,并且可以猎杀数量庞大的厉鬼,以换取中品或者是上品灵石用作修炼的宗门,无外乎就是那几个:雷霆宗体修,太虚楼阵修、七星宫符修……以及无上剑派,还有发布任务的问心阁中带队伍的修士。
“十九师弟陨落了?在莫兰山的哪里?我们太虚楼知道了,会派人过去的……”
卫丹心在向太虚楼的阵修,报告此番死在莫兰山伤魂鸟群下的修士。
那个太虚楼的修士,穿着一身阴阳法袍,星图广袖,衣裳的颜色却有一点浆洗过度的晦暗陈旧。
他是太虚楼中经常带队的师兄,容貌接近凡人中年而立。
眉目之间竖纹深刻,听闻自己的十九师弟陨落,脸上的神情却没有过度伤怀。
只是习以为常地感叹:“你们这一次接了任务之后,没有提前探查就出任务实在是太冲动了。”
“问心阁收到凡人求救时是在几个月之前,那时候莫兰山明明只有十几只伤魂鸟。”
卫丹心原本就自责,这个时候自然是将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毕竟是他组队,太虚楼的阵修,也是看在他过往任务的成功概率大,才会跟着他一起进山。
倒是那个太虚楼师兄反过来安慰卫丹心。
“如今这世道,冤死枉死之孤魂无数,伤魂鸟群更是随处可见……你也不用太过在意,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身死魂消不过是最寻常之事……”
两个人后续还说了什么碧桃没有仔细去听。
她悄无声息记录那些眼熟的修士,脑海之中引绳排根,罗列分辨他们属于九天哪一部的仙位。
与那些修士作别之后,卫丹心带队重新走大路,在一处不起眼的路口又拐回了山里面。
这一次未曾行进多久,面前便出现了重叠的九宫锁灵之阵。
带队的卫丹心牵着马走在前头,足下移步换形,将众人全部带入了阵中。
过阵之后,天地豁然开朗。
碧桃终于有种进入修真玄星界的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