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泡!
当年收拢自己,只为了看他蝇营狗苟拉帮结派,野心勃勃暗自筹谋,与古仙族对立,觉得有趣。
东王公在仙帝身边看着人模人样的,身在高阶仙位,受众仙敬重,实则仿佛是个邪教中人。
他每天到处找乐子,自己活够了又不想去填星汉轮转阴阳晷,整日巴不得九重天都塌了了事。
但凡九天出了点事儿,他看热闹比谁跑得都快。
常常当着人家“正受罪的苦主”面前放声大笑,要不是每次只变个脑袋,他笑起来时,通过他的嗓子眼都能看到他的后庭。
后来两人间次序颠倒,常常是朱明这个八面玲珑的仙督下属,给他到处擦屁股,维持他身为蓬莱仙首的体面。
上次朱明暗地里挑衅古仙族争取竞赛权益,东王公就乐得差点脑袋开花。
整天趴在银汉罟上看事情进展,还明着帮朱明和那些仗着仙阶仙职高,说话横屁股歪的“老古董”对骂。
此刻见到朱明把追踪碧桃的银汉罟关掉,还不乐意。
“哎,怎么关了,我瞧着她这次怕是够呛能回来了。”
“古仙族对她的诸多行为恼恨,你就算截住了雷部的人动手脚,挡不住下了界的其他部族啊……啧,你得再重新找个小侍者了喽!”
朱明:……收敛点吧,你忘了自己也是古仙族吗?
没看其他古仙族射过来的视线,快把两个人给原地射杀了吗?!
古仙族并不以姓氏划分出身,他们的名字也都来自天地日月风雨雷电……万物之称。
他们是以仙职出身来划分所属。
除雷、斗、兵、监、医、冥,这六部仙族之外,还有蓬莱昆仑,外加一个不在天界任职的山水部。
东王公掌管蓬莱仙岛,也是古仙族之一,但他现在就是一个明目张胆的古仙族叛徒。
要不是因为仙阶太高,挂了个仙帝侍者的名,早就被人给收拾了。
朱明想保持低调,至少不在敌对的势力面前继续拉仇恨,但东王公显然不允许他低调。
朱明不搭理他,他自己叨叨叨叨:“可惜了可惜了呀,天界多少年没出这样的妙人了?”
“我听说这敢爱敢恨的小仙子,下界前光顾着对明光天仙耍流氓,仙元孱弱得承受不住传送释灵,被搅傻了哈哈哈哈……”
朱明面无表情看着东王公的嗓子眼儿,真想一剑穿进去,给他叉成个烤猪头。
面上恼火之意不加掩饰。
他已经看到有些高阶仙位在悄悄地追踪碧桃了。
这次碧桃可真是……万众瞩目。
东王公见他不高兴,总算收了笑。
脑袋轻轻撞朱明的肩膀,又说:“不过她倒是也有点运气在身上,竞赛是不成了,待到竞赛结束,倒扣仙灵后,她还能凭着和这位地煞鬼王的十八年感天动地父子情,在冥界好过些。”
“运气好混个冥界公职,从头再来,慢慢升上来也不是不行。”
确实是这样,朱明也是这样打算的。
可这样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到时若和碧桃一样的仙阶被打落却没此机缘,那些与她有旧怨的古仙族,很难不从中作梗。
东王公这会儿不知道被触发了哪根筋,又哈哈哈笑起来。
朱明想把东王公的脑袋当球踢。
由于东王公笑得太夸张了,一些敢怒不敢言的“老古董”,气到一个个脸拉得像驴一样。
而经常被和东王公放在一起讨论的另一位女仙之首,却是眉头狂跳。
西王母身为昆仑山巅上的神女,与风雪相伴而生,为人肃冷刻厉,循规蹈矩。
毕生最看不上的就是东王公这一号“混世魔王”。
上古仙界未立,她昆仑仙山坐落人间,蓬莱仙岛自然也在下界。
两界修士同为正道,说是守望相助,共抗妖魔,实则弟子之间比权量力较长絜短,实乃宿仇!
后来虽同样拔界飞升,又同领了辅佐仙帝之职,经常同进同出,捏着鼻子一同处理万界公职。
但是纵使沧海变桑田一千八百万次,西王母也绝对看不上东王公那癫狂若魔之态。
而东王公也曾放言道“蓬莱仙岛不与她昆仑那‘培塿’为类。”
培塿为小土坡?她昆仑仙山承天启地,巍峨傲天!
当时气得西王母差点杀到蓬莱掀了蓬莱岛。
而今世事变迁,过去了数不清的年月,那些往事皆成云烟。
可西王母莲坐高台,看到那上蹿下跳的宿敌脑袋,却隐隐咬紧了后槽牙。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呸!
而好死不死,这会儿她身边侍者见她入定,小声窃窃。
“我那日阅读古籍,有一本正是说我们西王母娘娘同那东王公的旧事……”
西王母手结莲印,心说肯定是他们在下界厮杀得你死我活的真实写照。
且定然是昆仑更胜一筹。
昆仑剑修天下无双,蓬莱仙岛向来净出些鸟鸡狗猪狐不妖不魔的玩意,藏污纳垢,混血杂种,呸!
结果却听到那俩侍者说:“据说这两位……一同修炼……拔界而升……相互恋慕……痴缠万年……”
“据说上古仙魔大战……东王公为救西王母自毁仙身,这才惯常只幻化一颗头出来……呜呜呜呜好感人…………那为何如今有情人未成眷属呢……”
“哎,当然是因为东王公只剩下一个头啦……男人只剩一个头还能做什么,不忍心耽搁西王母娘娘呗。”
到了东王公和西王母这个境界的高位仙,五感通五行,再怎么小声窃窃,哪怕传音入密,也瞒不过其耳目。
不过他们自然也不会同任何小仙计较些磨牙消遣之事。
但是:……
东王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哎我的亲娘哈哈哈哈哈……”
西王母:“……”
东王公的笑声似魔音灌耳,西王母忍无可忍,化灵飞身。
她不能跟小仙计较,还不能跟他计较吗?!
西王母在半空之中陡然凝灵现身,正在狂笑的东王公头后!
雪色袍袖凛然翻飞,一脚把东王公的脑袋踢飞了。
朱明:“……”好球!
九仙族众仙:“……”
有些人忍不住看向仙帝方向,但见仙帝八风不动,似无所觉。
天地水三官耳边一清,纷纷闭眼藏住眼中情绪。
让他散德性,高阶仙位的脸都让他丢尽了,该!
东王公脑袋挟着冰寒罡风,撞上天际偌大的银汉罟。
总算是不笑了。
西王母对他是纯恨,这一脚踢得实在不轻,他头滚在地上脑子混混沌沌,眼睛直翻白。
而此刻众仙的注意力,却已经从他头上转移。
银汉罟被撞得震颤不休,画面正此时恰好一转,短暂地停在了一片幽暗之处。
那是个凡间地窖,地窖中一张破旧木床上躺着个五花大绑的衣衫不整之人
头被一块白布盖着,白布鼓动间能看出他呼吸粗重。
男子的手脚骨骼不自然地扭曲着,甚至脸都看不到,只有蓬勃健美的身体极具冲击力地显现在人前。
他衣袍面料沉暗,却在如豆的灯火下跳动出了暗色纹路,足可见其价值不菲。
可此刻被蓄意割破数处,还伤到了衣下皮肉。
但凝固的血色,不仅无损这躯体之美,甚至因为其肤如上等玉脂,隐隐为其加上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凌虐之欲。
如此伤重,他却不显一丝孱弱,呼吸间颀长流畅的身躯生命力偾张,仿佛随时能暴起,简直令人难以挪开视线。
虽然此人头脸被凌乱的白布裹盖,却不慎露了一角下颚,朱砂般鲜红一点,随急促呼吸震颤,令诸仙面色俱是陡然一变!
第17章 卖自己
古仙族的众多仙长们简直难以置信,虽说下界竞赛需剥去仙灵,可这些天界仙位本身也有武技在身。
寻常凡人等闲难以近身,纵投生低位,然无损天魂记忆圆融,绝不该落得如此耻辱境地才是。
然高立九重天,心如明镜台的仙者们,如何料到,万丈深渊终有底,人性炼狱却不可测。
高位出尘者尚且避免不了受世人妒恨,口诛笔伐千夫所指。
低位出尘者,在人间,便如孩童抱金行于闹市。
这些天界仙位个个清隽透骨,秀美绝伦,又因天魂圆融,拔颈若鹤,简直谪仙临世。
世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救风尘从良,拉神仙下坛。
武技能挡明枪,却躲不过暗箭。
正如好虎架不住群狼撕咬。
九天白练落入凡尘浊水,怎能不染泥沙?
阴沟翻船再正常不过。
银汉罟之上,两个形貌猥琐的男子,对着床上那欲挣难脱的“猛虎”肆意亵视,言语更是虎狼放肆。
其中那个端着油灯的率先开口,声音浑浊:“这便是过几日用来招待教中长老的‘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