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都来救我们,现在和我等被困在一起,大家要齐心协力,才能平安出去!”
“来两个人,把富贵叔儿抬到旁边休息。”
短暂的内部风波消散,众人离不开山林,没必要徒劳消耗体力四处奔走,暂且休息严加戒备。
原本该是同门们围坐一处,可是如今的阵营变得很奇怪。
无上剑派的几个人,变成了泾渭分明的两部分。
碧桃与张玉鸾在一起,身边围绕着占魁,广寒,冰镜以及冰她夫君等人。
“林玄兔”和“卫丹心”在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坐下,身边围绕着一群其他宗门的修士,隐隐以“卫丹心”为首,不知道低声在交谈什么。
张玉鸾过去叫了两个人两次,两个人神情皆很奇怪,都不肯过来。
尤其是四师弟“林玄兔”,都不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一眼,一直都背对众人。
张玉鸾重新回到碧桃身边,抱着剑居高临下地问她:“你是不是和四师弟还有大师兄之间闹崩了?”
碧桃:“……是吧。”
张玉鸾眸光锐利盯着碧桃,一脸恨铁不成钢道:“你是不是和四师弟纠纠缠缠,让大师兄给逮住了?”
碧桃仰着头,红唇微张:“……”厉害啊二师姐。
张玉鸾在碧桃的脸上得到答案,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翻船,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争来抢去有什么用,现在不一样鸡飞蛋打什么都不剩!”
张玉鸾嘟嘟囔囔,重新坐下,也不理会自己同门之间的“爱恨情仇”,甚至有些庆幸自己退出了他们这复杂的关系。
张玉鸾抱着剑,靠着树干假寐去了。
碧桃身边的占魁捅她:“到底怎么回事?我早就发现冰轮不对,之前对付伥鬼的时候,他杀了伥鬼,发现你来了赶紧转身换了个方向。”
碧桃沉吟:“她说得有一半对。”
碧桃斜睨占魁,“你要是想知道的话,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占魁是典型的事无不可对人言,尤其对碧桃,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你当初和那个天滑,有没有私下里亲热过?”
占魁愣了一下,不明白碧桃为什么突然提起天滑来。
天滑死在了希恶鬼的幻境之中,临死还把流星的脖子差点切断,也不知道是被希恶鬼操控了还是怎么回事,占魁一直都挺惋惜的。
天滑属于“小家碧玉”的类型,经常和占魁斗嘴,占魁还觉得他挺好玩。
但她此刻对碧桃有些佩服,拱了拱手道:“这事儿他自己都不一定记得,姐妹,你怎么知道他有次喝醉了,我们两个亲过嘴?你是开了天眼了吗?”
碧桃心道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天滑何止是不记得他和占魁亲过嘴?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碧桃没说她怎么猜到的,倒是把明光和冰轮怎么恢复记忆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占魁。
结果占魁听完之后,笑得趴在地上起不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占魁笑得直抠地,好像从一条鱼变成了一只刨坑的狗。
现在这个氛围又不适合笑,她就拼命压抑着,浑身震颤,好似一只发了羊癫疯还要坚持刨根的狗。
碧桃早就料到她这个反应,盘膝端坐,脑子里面继续整合线索。
占魁笑得差点背过去,这才爬到碧桃身边,直接把脑袋拱进碧桃的怀里,枕在她腿上。
“天啊,真是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见到,冰轮竟然喜欢你哈哈哈哈……”
碧桃:“他只是误会了我,现在无地自容而已。”
“什么误会?怎么可能是误会?谁跟你在一起单独相处,都很难不喜欢你啊。”
占魁说:“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和你玩得好的男仙,一大半都对你有意思啊?而且他们私下里还聚集在一起讨论,说你是个处处留情的浑蛋呢。”
碧桃蹙眉,自上而下看着枕在她膝盖上的占魁:“你胡说什么东西?”
“我怎么胡说了?你交朋友那方式,敞开门就算了,连钱袋子都敞开来。”
“对谁都好得要死,巴不得替人家连祖坟埋在哪里能蹭得上龙脉都操心到,那一双桃花眼,看一条狗都显得深情款款,男仙们才觉得你喜欢人家,结果转头你就去对另一个好了。少年春心扼杀在摇篮,可不是要背后骂你浑蛋,却又舍不得和你断交吗?”
碧桃:“……你怕别是看谁都和你一样色欲熏心。”
“真的!我都帮你私下劝退了好几个要跟你表露心迹的!”
“我当时跟他们说最好别说,说了之后桃桃连朋友都不会再跟你做了,那些人才放弃的!”
碧桃挑眉:“你拦我桃花?”
占魁眨巴着大眼睛:“当然啦,我知道你心里只能看得上最好的明光,每一次有人同你表露心迹,你表现得受宠若惊,婉言拒绝后,不都是悄无声息就把人推远了吗?”
“我谢谢你。”碧桃说得真心实意。
不过都有谁喜欢她这件事,她还真不知道。在她看来,大家都是朋友,她掏心掏肺是为了积攒人脉,敞开的房间和钱袋子是因为她不在乎。
这一点上,她其实和总是提起“挚友”之谊的明光有不遑多让的固执,也有如出一辙的傲慢无情。
占魁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自下而上看着碧桃的下巴说:“我要是个男的我早就跟你搞到一起了。”
碧桃闭上眼睛和她斗嘴:“我可不喜欢鱼头人,没有广寒那么好的胃口。”
占魁小声转动脑袋,朝着明光那边看了一会儿,又小声蛐蛐:“冰轮绝对喜欢你,如果只是单纯的误会,按照他的性格一定会认定是你蓄意勾引他,挑拨他和明光的关系。姐妹你相信我,爱情上我颇有心得。”
碧桃当然不信占魁的心得,她的心得就是见一个爱一个。
占魁在碧桃的腿上躺一会儿就躺不住了。
广寒因为受伤和受惊,吃过丹药正在昏睡。
他也是倒霉,为人还是为仙,都不擅长对战,刚被占魁咬完,转头就被伥鬼变身的猛虎又给咬了一口。
太虚楼的修士这次进山的没几个,死差不多了,没人和广寒聚堆,他只能跟在占魁身边,在距离碧桃不远处的空地上休息。
而占魁这个“有心得”的,见他睡着觉得无趣,跑去纠缠流星了。
碧桃:“……哎。”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占魁没有被打死,能活到现在全靠她的锦鲤气运。
下半夜,伥鬼果然又一次群体偷袭。
众人虽然有所准备,但到如今他们手中的法器和符箓都已经消耗一空,应对起来就变得十分艰难。
修士们都被冲散,那些没有修为的凡人,眨眼之间就被扑杀了好几个。
有修士逃命的途中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百姓的尸身被撕扯拖拽的惨状,忍不住怆然道:“怎么还有这么多伥鬼?我们……难道出不去这片山了吗?”
“诸君随我列阵!”
明光的声音在夜色中稳稳荡开,所有恢复记忆的仙位自发朝着他聚集而去,在他的指挥下结阵。
阵成那一刻,赤金色的光芒从大地之上游蛇一般的蔓延开来,所有被金光触碰的伥鬼,顷刻之间被灵光烧灼的惨嚎,而后化为飞灰。
张玉鸾正欲找碧桃重新指挥他们对抗伥鬼,看到自己的大师兄同其他部门的修士结了个不知道什么阵,阵法金光所过之处伥鬼尽散,所向披靡是她生平仅见,表情诡异得难以言喻。
有修士惊呼:“这是……什么阵?威力竟如此之大!”
碧桃看着那些四处流窜,逐渐汇聚成型的阵符,很快辨认出这是——五行危宿阵。
这是借此间五行之力,与值宿神危月燕的星宿神力而成。
此界的修士,根本不知此间值宿星神,明光启此阵,后续若有修士追根问底他根本无法解释。
他等于暴露了自己非此界之人。
他为什么会选这个时候暴露?
碧桃没有急着去杀伥鬼抢功德,而是站定在阵法边缘,目光流转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
阵法不断扩大,明光站在阵眼正中,金光从他的足下蔓生,朝着周遭流动。仿佛有一轮日轮欲从大地之下升起,一时间半个林子被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伥鬼见此阵神威,本该四散逃窜,他们虽然已无人智,却至少不该连对生死本能的畏惧都消失。
毕竟之前修士绞杀虎穴之时,他们还会成群结队地逃窜。
可此刻那些伥鬼见金光弥散,竟然依旧疯狂撕咬身边的人。
被冲得四散的百姓和修士,在金光未曾波及之处持续遭受袭击。
“啊啊啊——老虎仙人,我给您磕头了,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那个之前被“大牛”打昏的中年男人,已经醒了过来,和众人一起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