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猜到明光动情之后,必定是山崩海啸,再不可逆转。
但碧桃是真的没想到,他的“山崩海啸”竟会是这番模样。
他的山里面看上去是欲将喷发的炽烈熔岩,令人望而生畏,将海底的狂澜都映照成了如血赤红。
碧桃毅然决然地跳进去,都准备好被熔岩腐蚀,烧灼,体无完肤,被高温的海水煮沸。
结果喷发之后的火山,冲击得海水倾天逆流,引动漫天热雨,气势汹汹地瓢泼而下——却给她兜头淋了满身浓稠的蜜浆。
不光分毫未伤,还把她给甜得随时都要昏过去。
他竟然是个像熔岩的蜜糖馅儿的!
等到明光“勉为其难”上了碧桃的床,两个人着中衣并排躺下之后,碧桃柔声问他:“要说点什么吗?”
还是继续他们两个那二百四十八个孩子的话题?
但是已经归天了也不好再用其他仙位的名字了,第二百四十九个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
明光乜了碧桃一眼,严正道:“不是睡觉吗?还说什么?睡觉。”
他率先闭上了眼睛。
碧桃挑眉,心说你装什么装啊,你不是想事后温存才不愿意走吗?
但是明光装得还挺像,他不肯承认也不肯暴露自己像卫丹心一样,需要温情抚慰。
他看上去好像已经睡着了。
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碧桃就静静看着他在那里装。
看着看着,她就昏昏欲睡了。
但是她还留着一丝精神,揣测着明光到底什么时候忍不住,要找她说话。
她没等到明光开口。
很快真的睡着了。
碧桃睡得比较沉,是真累了,昨夜折腾一夜没睡,白天又跑去囹圄宫会友捞人。
晚上才回来,就又吃了一顿“饱”的,坐在凳子上的姿势,她也要很努力地起坐。
大腿酸酸的。
知道身边睡着的是明光,碧桃安心又惬意,意识沉沦得更快。
因此她一点没感觉到,脖颈之下的枕头,悄悄被人替换成了手臂。
碧桃的肢体极其放松,枕在明光的手臂上后,还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
明光顿了顿,又等了一会儿。
等到碧桃完全不动了,他才圈动胳膊,慢慢地卷着她,另一手勾住她的腰身,长腿将她的腿一托。
把人面对面完全抱到了自己的身上。
碧桃趴在明光的胸膛上,侧着头,脸蛋被挤得微微变形,依旧睡得无知无觉香甜极了。
明光将她完全拥住,眼中毫无睡意。
垂眼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带上了些许不掩饰的笑意。
手掌捧着她的头脸轻轻揉捏,稀罕得不知如何是好。
戳她的变形的脸蛋,兜着她的后脑,五指没入她的鬓发梳理。
他不禁想到,碧桃还是一个桃枝小人的那时候。
他就喜欢搂着她一起睡。喜欢摆弄她胡拼乱造的桃枝做的身体。
那是他孤独无边的所谓童年之中,唯一的,有生命的慰藉。
也是他如同破壳的雏鸟一样降临人世后,第一个朝夕相伴的“人”。
只不过那时候的明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个人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他垂眼久久地盯着碧桃,心中随着窗外海边的潮汐起落不定。
想到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
他们今晚几度情不自禁,依旧没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但如今明光已经不打算谈了。
因为无论碧桃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什么都不信。
她的心智确实令他自叹弗如。
他在为了两人关系彻底改变而震动慌乱,因为议论的热潮而焦灼失控时,她能为了拉拢冰镜,连害过她的人都肯原谅。
拉拢了冰镜用来做什么?
她最终想站在哪一个极处?
在她的谋划之中,他这个踏脚石的作用……还能持续多久?
明光这么紧这么近地抱着碧桃,仍觉不够,他感觉自己离她那么远。
明光连碧桃亲近时表现出的沉醉,都很难全盘相信。
明光催动金灵,消除了两个人身上所有的阻碍。
两人的中衣到底还是粉碎在灵光里。
毫无阻碍地相贴,让明光脊背微微战栗。
他闭上眼睛,手掌摩挲着距离碧桃心脏最近的光滑背脊。
像一头猛兽,在不断地逡巡着他的领地。
他下颚蹭着碧桃的头顶,眸光和黎明之前的夜色一样沉暗。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抱着碧桃,安安静静,直到外面的天光渐渐亮起。
碧桃清早上一醒过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好滑呀到处都太滑了。
她睁开眼,感觉到了自己正枕着她最喜欢的那片绵软。
明光还在睡,就在她身下。
窗扇映照进来的暖黄晨曦之中,他为了躲避光线,俊脸半埋在铺陈了满枕的长发里,腕臂在碧桃身后相扣。
碧桃撑着手臂起身,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状况,把眼睛瞪得滴溜圆。
她一动,见到明光蹙眉将醒,又赶紧趴回去。
人都有点发傻。
她……她这么如狼似虎吗?
睡着了还能光溜溜地爬人身上去?
第110章 各部招揽
碧桃趴着不敢动。
但是面颊边上就是她最爱的那片柔软,她看着看着,就实在是没忍住……
明光只在天亮之后睡了一小会儿,才刚入睡不久,就被活活嘬醒了。
醒来后看到被拉到他脖颈处,欲盖弥彰的被子。
明光的神情难以形容。
他很想问一问小桃枝,是不是因为从小没有娘亲,没体会过母亲哺喂,才会对这件事情如此执着。
但是明光一想他虽然有母亲,但他也没有体会到被母亲哺喂,他其实也喜欢这样,只不过没有小桃枝如此夸张的热衷。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心想该回到寝殿,处理那些积压的公文了。
处理好之后罪仙的判罚也该开始了。
但是明光没有起身把小桃枝推下去,而是直接拉起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捉住了怀中作乱的小桃枝。
双臂禁锢住她的腋下,把她朝上面拉了一些,亲吻她在被子里闷得热腾腾的脸蛋。
在她脸颊上面咬了一口。
同时抬膝一撑,轻车熟路老马识途一般冲了进去。明光的长臂环过碧桃的肩背,捂住她的嘴。
外面天光大亮。
阳光仿佛偷窥狂,从窗扇的缝隙,从所有能够钻进来的地方钻进来。
洋洋洒洒铺满整个屋子,将光线投射在镜面之上,映照屋子中的一切。
被子的影子,在镜子里变成了一座原地疯狂奔跑的小山,有时候会长出胳膊腿来,乱挥一番,有时候又只是翻滚转动。
但是它显然手脚不协调,方向不明确,跑了好久,气喘吁吁最终也没能挪动分毫,彻底原地瘫倒了。
等到两个人都卷着被子坐起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把整个屋子映照得一片暖黄。
碧桃鬓发凌乱,桃花粉面,贴着明光的胸膛,像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
明光面色如她一般色彩,说不清他们两个人,哪一朵“桃花”开得更盛。
明光用被子卷着碧桃,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呼吸也错乱难平。
他抬手掐诀。
一口气又是二十几个清洁咒术。
心中本能自我谴责,实在太过放纵。
可他又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从四肢百骸之中慢慢溢出。
这甚至和情爱本身都没有关系,而是他从未像这两日一样,尽情畅快地满足过自己的诉求。
这种想怎样就怎样,而对方任他予取予求的滋味,竟是他活了二百余年从未尝过的餍足。
如坠云端,如跌暖泉,只叫人浑身酥软,什么都不想做。
他的神情都有一些涣散,原来还可以这样活……
明光意识到自己甚至连罪仙判罚都不想去。
他催动体内的金灵肆虐,试图找回理智。
而体内的金灵再怎么肆虐,带来的痛苦也不足以让他松开怀里的人。
反而越搂越紧了。
就好像一个饮鸩止渴的人,水还没喝饱,毒已经扩散全身无力回天。
小桃子就是他的剧毒。
这导致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身魂分离的状态。
而他怀中的碧桃,被他紧紧抱着,仰起头,意犹未尽地亲吻明光的下颚小痣。
小红你好。
小红你好。
小红你好呀!
嘿嘿。
她的双臂环绕明光的腰背,一个劲朝他怀里钻。
面颊蹭着他的胸膛,极尽沉醉。
明光是想利用痛苦让自己清醒,碧桃则是完全放纵自己沉溺。
怪不得人家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恨不得日日夜夜和明光这样纠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