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傻弟弟……整日被碧桃哄得都快交权了,就这样怎么和碧桃争帝君之位?
东君都能看出他必输无疑。
他轻轻叹息一声。
“在惋惜你被更改的命盘吗?”上源神真神出鬼没出现在东君的身后,调侃他的徒儿。
东君侧头看自己的师尊。
他生了一张和明光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脸。
此刻他一身代表金乌统御的赤金法袍,神态肃然,简直同素日的明光难分你我。
上源神真真心疼爱东君,他早看透一切真相,却不能干预任何事物的发展,如今不禁替自己的徒儿惋惜。
指向他下颚同明光一模一样的小痣:“你弟弟的红痣,代表的是苍生择选仙位的印记,你的小痣,却代表着被苍生摒弃的标志。”
“南方好生度命天尊,先被苍生选中,后被苍生厌弃,才会有这样的两颗痣。”
“若是一切按照自然发展,若你的父亲母亲送走孱弱的子嗣,没有将孵化不出来的明光送入星晷,今夜本该是你的婚礼,你会是苍生最好的择选对象。”
“你不恨吗?”
东君转开视线,看向地下热闹的群仙欢腾。
片刻后他说:“恨过。”
第213章 碧桃明光大婚·二
“可恨又能如何呢……”
东君望着暮色遍染的天与海,说道:“碧桃从不喜爱我……我与她不会是命定之人,只能是命定怨偶。”
“我若自小身在明光之位,势必不惜一切维护古仙族的利益。”
“我承古仙一族传承,不会因为一个野仙灵而改变任何的想法,不会如明光一样步步妥协,乃至彻悟。”
“师尊,我仔细想过,若父亲和母亲不曾心软,明光当日没有在星汉轮转阴阳晷之中被代表苍生意识的碧桃选中……”
“如果碧桃作为一个野仙灵在天界长大,她会是我最想除掉的人。”
“那么三场竞赛,就不再是苍生择神,而是苍生屠神。”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苍生不能撼动仙位之志,若仙位一直只顾私欲不顾苍生之愿,它们就会选择屠杀神明,就像它们借群仙之手,屠杀南方好生度命天尊那样。”
“那才是真正的天地浩劫。”
上源神真看着东君认真的侧脸,这些话他是故意一次又一次的问出来。
不破不立,他生怕东君因为某些执念形成心魔。因而旁敲侧击时时敲打。
自然,他也确实替东君“恨”过,恨苍生为何就是不喜爱他这心思纯澈的好徒儿。
不过……苍生虽然摒弃过他,最终也接受了他。
上源神真也是在南方好生度命天尊的事情彻底败露之后,才明白坤仪专门去上清境找东君下第三场竞赛场,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将他再一次拉到“苍生”的面前。
坤仪是给东君创造被苍生择选的第二次机会。
让苍生好好的看一看她的大儿子虽然头脑简单,也很优秀,可堪一用,东君才因此生长出天地羽。
才会从那之后顺风顺水,一路升任如今上清境真真之位。
上源神真也不由感叹,东君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今终于长大了……
结果东君下一句便是:“师尊,我一直都想去太清境的人间好好地玩一玩,不办任何的公职,如今万界安定,我们隐匿仙脉,去太清境人间也历一次‘八苦九毒’如何?”
“你当我爹爹!我做师尊的儿子,我们在人间潇潇洒洒一世为人!”
上源神真的感慨戛然而止。
“上清境的真君不得私自下太清境……”
上源神真转头就走。
他数千年前就是凡人飞升的,还是在妖魔横行之界的凡人飞升,做人的苦他实在是吃够了。
他才不要体验什么八苦九毒,当人真的没有那么好玩儿。
但他被如今比他还厉害,品阶还高的东君,给揪住了后领子。
“放肆!”上源神真实在忍不住怒吼。
“我是你师尊!这成何体统!”
“师尊!去吧,去嘛!反正我弟弟如今是雷帝,时常行走万界,他会保护我们的。”
“师尊若是嫌弃照顾我长大麻烦……要不然我做你爹?我一定会是个好爹爹!”
东君习惯性撒娇,一跺脚,苍生殿的飞檐被跺下了一块。
上源神真活活气笑了,清俊的眉目扭曲,指着自己的脸:“你当我爹?呵,你真当你晋升了仙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二人一边你追我逃的交手,一边冲向太清境和上清境的传送阵。
苍生殿的飞檐落下,“咚”的一声,摔在空地上,屋脊兽头摔成了两半儿,引起了下方小仙一阵惊呼。
“咚!”室内的瑞兽香炉掉在了床下,摔得上面的瑞兽龇牙咧嘴,摆动着四个香炉腿儿,飞快逃窜。
殿内仙灵激荡,俱是凛冽非常,碧桃的千刀万剐对上明光的新绝技万剑朝圣,金灵和木灵几乎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给削得乱七八糟。
“不行。”明光声音冷厉。
碧桃的声音听上去是哄劝,却带着胁迫的味道:“怎么了嘛?我们的新婚夜哎,你非要跟我动手?”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两个人衣衫不整,口脂满面地面对面跪坐在垂挂着大红帘幔的床上,对瞪。
先前的意乱情迷烟消云散,只剩下了对峙和较劲儿。
“好明光,很好玩的,我保证。”
明光拧着眉心,雷霆积压在眉宇之间,盯着碧桃……或者说盯着碧桃手中的一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竹子,小臂长短。
想到了这玩意儿杵在自己身上的感觉,眉目刚烈:“你休想!”
他面色依旧是红。
但此刻的红却是因为羞恼,甚至羞耻。
上一次他答应碧桃变成中年模样……结果成婚时,听到碧桃叫两个地煞鬼王“爹爹”,明光浑身僵硬,恨不得钻进地底,把舌尖都咬破了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心性刚正,毕生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违背人伦”,就算是演得也不行!
他虽然已经比从前好多了,可(fiEA)是他依旧刻板,固守,依旧是个端方雅正的君子。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也无法接受小桃枝的诸多离谱要求。
今日本来两个人会有一个极其浪漫难忘的新婚之夜。
直到碧桃从喜服的袖口之中,掏出了这一截儿竹子。
碧桃看着明光,微微眯眼,神情跃跃欲试。
明光警惕看着她,手中雷电聚集,滋滋啦啦地随时戒备着碧桃偷袭。
碧桃还哄他:“我保证不会乱来,我们就是借它来增添一点趣味嘛。”
“那里面是什么?你抓了什么活物放进去?”明光的眉头都皱出了剑纹。
双手雷电流窜,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要入洞房,而是要上战场,要和碧桃拼命。
“当然不是啊!”碧桃说,“我怎么会戏弄生灵?这里只是两个疾风符咒啊。”
碧桃说着,以灵力催动了手中的竹子。
竹节中空,其中放置了两枚疾风符,催动符咒,竹子本能径直飞走,但是被碧桃捏着飞不出去,就只能剧烈地颤动。
“嗡嗡嗡”的,好似有什么活物在其中乱撞。
明光听到是疾风符,好歹面色好了一点点。
但也就是一点点。
他瞪着碧桃说:“小桃枝,不要闹了好不好?今日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这么庄重的好日子,怎么能……怎么能留下这种不堪的记忆?
碧桃:“很好玩的,真的,你信我……”
她凑近,明光手中雷电击压成球:“你别过来!”
碧桃还是过去了。
谁让她现在比明光法力更强呢?
更何况她从来也不怕五雷轰顶。
明光被气得、羞得人如火炭。
雷电在鲜红如火的床幔之中乱击,但是疾风符咒撞击在竹筒上面的嗡嗡声也没停止过。
中途“轰”的一声,碧桃不怕雷电,床怕,床直接从中间被雷霆击断。
焦糊浓烟弥散,喜被都着起来了。
明光裹着一件火红的喜服,下床赤足跑向门口,神色张皇,像一只……害怕火焰的烧灼,欲要飞出火堆的凤凰祥鸟。
但是他没等“飞”到门口,被碧桃给截住了。
碧桃把那泛着不知名水痕的竹棍当着他的面毁掉了,抬手以灵气灭了床上的雷火。
她靠着门上,长发旖旎四散,不着寸缕地问明光:“新婚夜啊夫君,你要去哪?”
明光看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看着一个……妖魔。
碧桃上前一步,明光后退一步。
很快明光退无可退,后腰抵在了屋子里的桌子上。
碧桃顺势上前,钻进他笼盖自己的华美喜服之下,与他贴在一起,仰头亲吻他下巴上的小红痣。
“好啦……不闹了,现在床没了,我们去苍生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