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弘儿一向稳重。”南平侯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君思九,“向你大哥好好学学。”
“儿子知道了。”君思文懒懒地躬身行了一礼。
“九郎媳妇你别在意,侯爷器重九郎,才会时常提点他。”林氏一脸和气地牵起宋不晚的手,一起朝膳厅走去。
“是吗?看来父亲对九爷期待甚高。”宋不晚一脸羞地小声跟林氏道,“儿媳倒觉得九爷哪儿都好。”
这话走在前面的南平侯和君思九未必听见了,但跟在林氏身边的人却是听了个够。
周氏和陈氏对视一眼,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
周氏心里只是一哂,但陈氏却腹诽,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君思九除了一张脸,还有哪儿好的。
呃,当然,身材也不错,至少比自家那位强多了。
这会儿陈氏才发现君嘉程也没回来呢,怎地父母和嫡母都没提呢?心里顿时越发地不好想了。
君宜姝和君宜宁跟在几位嫂子后面,她们说什么都当没听见。
到了膳厅,周氏和陈氏站着伺候,柳姨娘则更是忙碌,连布置碗筷都上手,只有宋不晚虽也没坐下,但也没动。
周氏看了宋不晚一眼,陈氏却直言道:“九弟妹,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宋不晚一脸地无措:“我,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氏笑着说:“也没什么,就是伺候父亲母亲用膳罢了。”
“啊?”宋不晚一脸地不解,然后脱口而出,“这,不应该是丫鬟婆子做的么?”
这一句话说出来,周氏和陈氏便僵住了,而林氏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照九弟妹这么说,我和大嫂都成丫鬟婆子了。”陈氏冷笑道。
柳姨娘抬眼瞟了陈氏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没这么说,只是我家里,这些都是丫鬟婆子做的,我娘说,若是主子来做这些,丫鬟婆子又做什么呢……”说到这里,宋不晚捂住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氏的眼皮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难怪宋不晚的名声不好呢,就这脑子,名声能好得起来才怪。
饶是周氏这样八面玲珑的人,面对宋不晚的“实话实说”,这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你没说错啊,本来就是丫鬟婆子们干的,只是大嫂二嫂喜欢做罢了。”君思九说着,长手一伸,抓着宋不晚的手腕,便把她摁在了自己身边,“你不喜欢就坐着吃吧。”
喜欢做?陈氏气得手都抖了,谁贱成这样,喜欢伺候人呢。
“九弟,你这……”陈氏话刚说出来,却被柳姨娘掐了一把,立即清醒过来。
说什么呢?不论说什么,都是打嫡婆婆的脸。
那能怎么办,只能承认自己贱,喜欢伺候人呗。
这会儿林氏才开口道:“你们俩也真是的,我可从来没叫你们这样,坐下来吃吧,倒叫九郎媳妇误会了。”
陈氏瞟了周氏一眼,她进门后看到周氏这么做才跟着做的,林氏这样说,那自己这两年成什么了。
可就算是周氏自作主张,嫡婆婆也没反对过啊,这会儿倒如此说话,怎地对老九一家子偏宠成这样了。
心里一肚子话,陈氏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坐下吃饭。
这一顿饭,周氏和陈氏味如爵蜡,但宋不晚吃得也不多。
不得不说,这南平侯府的饭菜真心一般,而且宋不晚之前在靖安伯府也没少吃,因此实在是有些撑了。
膳毕,林氏一脸关切地问宋不晚:“九郎媳妇,瞧你吃得不多,莫不是侯府的饭菜不合你口味?”
陈氏听着在一旁撇嘴,能得她,还不合口味,不爱吃别吃。
宋不晚则羞怯道:“不是的母亲,我晚膳一向吃得不多,怕夜里不消化。”
林氏听了,赶紧吩咐端山楂水来消食。
“母亲,九弟妹本就没吃什么,再喝山楂水只怕是消得没了。再说新婚燕尔的,这夜里还得辛苦呢。”陈氏笑嘻嘻地接话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啪”地一声,南平侯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就走。
陈氏不由得吓得腿软,君思九也起身朝林氏行了一礼:“母亲,儿子和不晚吃饱了,就不打扰您歇着了,先行告退。”
林氏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君思九便牵着宋不晚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林氏这才看向陈氏:“陈氏,你进门也有这么些时候了,怎地嘴里没个把门儿的。”
这是说陈氏家教过于不好了,陈氏再也撑不住,跪倒在林氏面前:“母亲,儿媳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当着公爹的面,这样开弟妹的玩笑?”林氏微微弯了弯身子,“我是不是得问问,亲家家里,是不是也是如此作风?”
“母亲,是儿媳没脑子,求母亲责罚。”陈氏的身子深深地伏了下去。
柳姨娘在一旁即恼且恨,但也只能跪在陈氏身边帮她求情:“夫人,她是个心思单纯的,没想太多,您且饶过她这一次吧。”
“你这是做什么?觉得她是你的儿媳,我罚不得她?”林氏面色沉了沉。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姨娘立即否认,“我都听您的,您别气坏了身子。”
柳姨娘赶紧爬起来,站到了林氏身后,正好瞟见林氏的发顶,不由得怔了怔,夫人竟也有了白发,看来也不如明面上看得那么风光。
柳姨娘心里好受些了,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需要过多久的吧。
“戴嬷嬷辛苦你跑一趟,把二少夫人送回陈氏,让亲家母好好调教调教。”林氏朝戴嬷嬷使了个眼色,“就说是我的无能,这几年也没教好她,辛苦亲家母了。”
陈氏面白如纸,发还母家重新调教?这事儿一出,自己就算回来了,哪里还有脸,怕是府里的下人都会欺到头上。
再者,往后亲戚间走动,自己还有脸出门吗?
第144章 不可全抛一片心
脑子里千回万转,其实也不过顷刻。
回过神来的陈氏膝行几步:“母亲,都是儿媳的不是,您怎么罚我都行,禁足或是罚月银,要不抄经也行,可千万别让我回陈家呀。”
“我怎么罚你,还用你来教?”林氏沉着脸道。
“不是的母亲,您就看在惠哥儿的份上,您饶我这一次?”陈氏哭着道。
惠哥儿是陈氏和君嘉程的嫡长子,才两岁。
“你放心好了,奶娘和贴身丫鬟都在,惠哥儿不会有事。”林氏丝毫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陈氏还要接着求情,却被戴嬷嬷上前拦住:“二少夫人,老奴多句嘴,您是做儿媳的,怎能如此逼迫夫人呢?”
“我,我没有啊。”陈氏抓住戴嬷嬷,“戴嬷嬷,你帮我在母亲面前说句好话吧。”
“二少夫人,您就当回娘家住几日,这放在别人身上高兴还来不及呢。”戴嬷嬷劝慰陈氏。
陈氏看着戴嬷嬷,这样的高兴给你,你要不要啊。
但这时,戴嬷嬷突然低下身子,凑近陈氏道:“二少夫人,还是走吧,夫人心意已定,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没脸,这事儿不怨夫人,九少夫人是新妇,总得给些面子。”
九少夫人是新妇?她是新妇,就得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吗?
可陈氏也知道,林氏一惯宠着君思九,她这是故意拿自己给宋不晚立威,好让她在侯府站住脚跟。
自己还能做什么?什么也做不了。
陈氏终于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几乎是由丫鬟婆子拖出门去的。
戴嬷嬷带着人押着陈氏刚走出怡祥院,便迎面碰到了君嘉程。
“这是做什么?”君嘉程看出情况不对。
“二爷,你快帮我跟母亲说说情吧。”陈氏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这蠢妇,又惹母亲生气了?”君嘉程开口便道。
又?陈氏愣了一下,继而道:“什么叫我又惹母亲生气了,我什么时候惹母亲生气过。”
戴嬷嬷上前一步,冲着君嘉程行了一礼道:“二爷,二少夫人说错话冲撞了侯爷,夫人让老奴将二少夫人送回陈家教养几日。”
“送回陈家教养?”君嘉程脱口而出,“用得着吗?”
陈氏的脸面不是她和陈家的,也是君嘉程的。
“用不用得着老奴也不知道,老奴只是按照夫人的吩咐。”戴嬷嬷神色丝毫不变。
“那……”君嘉程看向陈氏,半晌才道,“那就送吧!”
“二爷,您都不去帮我求求情吗?”陈氏看着君嘉程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