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惹了父亲不高兴,我能帮你求什么情啊?”君嘉程气恼不已,“你这娘们对我没有丝毫帮衬不说,只知道拖后腿,回去教养教养也好。”
“二爷,你……你还是个爷们吗?我帮你持家,给你生儿子,我拖了你什么后腿啊?”陈氏想起君思九对宋不晚的维护,气恼不已,“你自己没用,还怪我?”
“你……”君嘉程气得抬起了手,却传来了君弘文的声音,“二弟不可。”
君弘文匆匆赶来。
知道了来龙去脉后,君弘文叹了口气:“府里正好有喜事,若把二弟妹送回陈家传出去也不好听,戴嬷嬷且歇会儿,我进去跟母亲说说吧。”
陈氏万没想到,帮她说话的居然是不是自家男人,而是大伯子。
看着君弘文的背影,陈氏松了一口气,差点儿瘫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君弘文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林氏终于同意暂时不把陈氏送回陈家了,但却需要日日到怡祥院来学规矩。
陈氏知道会很苦,但比回陈家丢脸也要强上许多,因此跪在怡祥院门口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宋不晚听到青棠说到这些,只是“嗯”了一声。
“九少夫人,您不急呀?”青棠都急了,“奴婢瞧着二少夫人似是本就对您……这回,怕是要恨上您了呢。”
“这种事情也是避免不了的。”宋不晚回道。
那陈氏一看就是个捧高踩低的,在侯府不定受了些委屈,自己刚进门,正好成为她泄火的对象。
况且,林氏之心,宋不晚也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亲自出面为难自己,肯定是会挑拨别人来,这原本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以后您在这侯府的日子不是更难过了?”青棠还在想陈氏的事。
“在哪儿日子都不会好过。”宋不晚默了一下,“但还是得好好过。”
这不是哪个人的事,是这个社会制度的原因,女人们被禁锢在后宅,整日无所事事,眼睛所看到的只有这方寸之地。
无事则生非,这句话并非生造!
青棠知道宋不晚说的是这个道理,好像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便是伯夫人和大姑奶奶,那日子也没那么顺遂。
“不过幸好侯夫人还是站在您这一边的。”青棠想到林氏对宋不晚的维护,又松了口气。
“青棠,九少夫人教你一句话,凡事呢要多看多听多过脑子。”宋不晚看了青棠一眼,以前在伯府的时候不跟她说这些,但这是侯府。
“九少夫人,您的意思是……”青棠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
“ 逢人且抛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宋不晚从托盘里自己拿过杏仁露喝了起来。
丝丝滑滑的顺喉而下,好喝。
生活再苦,也能找到些甜的尝尝,更何况还这么美好。
想到这儿,宋不晚又笑了。
青棠正要开口,兰芍端着一小碟子洗干净的果子走了进来。
“九少夫人,夜深了,就吃这么点儿吧。”兰芍说道。
宋不晚今日不想吃东西,却觉得心底里好像有一团火,想吃些果子压一压。
“知道了,兰嬷嬷。”宋不晚打趣道,青棠也在一旁跟着笑。
“奴婢不怕您笑话,反正早晚会成为兰嬷嬷的,不过九少夫人,您今日在怡祥院为何那般说话?”兰芍知道宋不晚不是说话做事那么没分寸的人。
“不好么?”宋不晚说道。
“这……奴婢只是觉得您是新妇,是不是要……”兰芍说到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词儿才合适。
“要收敛一些?”宋不晚一笑,“反正还早,要不我讲个故事给你们听?”
第145章 讲个故事
听故事?兰芍和青棠对视一眼,怎么突然说起故事来了。
“那今日奴婢等有福了,伺候您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听您讲故事呢。”青棠笑着应道。
“那便让你们乐呵一回。”
“话说有这么一个新媳妇,她惠质兰心,出阁后上侍奉公婆,下教养子女,因为是平民女子,家里的活计也不少。可那一日,她不小心摔了一只碗,结果竟被婆婆骂了一顿。”
“这女子嫁过来十年,因为一只碗被骂,又加上正好身子不适,下一顿便没有吃饭,于是碗筷便是弟媳洗的,结果却被婆婆夸了小半日。女子顿时心寒,自这一日开始,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做活,却被婆婆宣扬成了远近闻名的懒妇。”
宋不晚的故事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什么,而是看着青棠和兰芍。
“那,然后呢?”青棠急道。
“然后?如若是花本是,自然是婆婆后来发现最好的还是长媳。但生活中,然后怎样,谁都无法预料。”宋不晚回头。
“这婆婆也太过分了些,长媳辛苦十年,她硬是看不见么?”兰芍拧着帕子,脸都气得涨红了。
“所以九少夫人您的意思是,宁愿做那弟媳,也别做长媳?”青棠目光灼灼。
“没错,我反正名声已经不好了,何必为难自己呢,自己给自己立规则呢。”宋不晚笑看着二人,“你们说是吧?”
“九少夫人说得在理,更何况九爷站在您这一边呢。”兰芍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担心,竟是那般地想不开。
姜嬷嬷默默地走了进来,瞪了两个丫鬟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抿嘴一笑,默默走开做自己的事。
姜嬷嬷则走到宋不晚身边,轻声道:“九少夫人,这样好吗?”
宋不晚漱了一下口,才道:“姜嬷嬷,没什么不好的,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姜嬷嬷不禁有些恍惚,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姑娘忽然就心里有数了。
正因为如此,姜嬷嬷发现自己能说能做的越来越少了。
“是,姑娘心里有数便好,奴婢多嘴了。”姜嬷嬷笑着给宋不晚递上了一块细棉布的擦脸巾。
也因此,第二日看到宋不晚吃完早膳后不去林氏那边请安,姜嬷嬷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什么。
倒是兰芍跟青棠也在嘀咕这事儿,姜嬷嬷也跟着捡了一耳朵。
“青棠,姑娘真不去怡祥院请安啊?”
“自然不去啊,当初订亲前提的不就是这个条件么?”
“可是,满京都做儿媳早晚都会去婆婆院里请安,咱们姑娘不去是不是不大好啊。”
“可满京都也就咱们姑娘提了这个条件啊,侯夫人还答应了呢。”
“那……”
“别这个那个了,若这会儿又巴巴儿地去请安,咱们姑娘当初又何必提那个,白白地自毁名声么?”
“这倒也是!”
姜嬷嬷在一旁听愣了,感觉一个小丫鬟都比自己看得清楚呢。
可不嘛,当初提那些个条件也不是白提的,就是想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否则,又何必嫁到南平侯府来。
虽说九爷现在瞧着是不错,倒是极为维护自家姑娘,可当初也不知道九爷好不好,还是个庶出。
在姜嬷嬷看来,若不是侯夫答应了自家姑娘提的条件,还不如嫁个平头百姓自在呢。
想到这儿,姜嬷嬷心里又略微开阔了些。
“你们两个小丫头说什么呢?”姜嬷嬷唬着脸朝二人走去。
青棠和兰芍一起吐了吐舌头,往旁边躲了躲。
虽一个是自己的亲闺女,一个是外面买进来的小丫鬟,但动作却格外地一致,把姜嬷嬷都看笑了。
“我不是说了,要叫九少夫人,你们怎地又一口一个姑娘。”姜嬷嬷硬是唬着脸道。
“姜嬷嬷,您吓死我们了。”青棠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姜嬷嬷要说请安的事呢。
“吓什么?姑娘是主子……九少夫人是主子,你们听她的便是了。”姜嬷嬷撑着脸道,仿佛之前的口误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宋不晚没去怡祥院请安,君老夫人那边原本就喜清静,只需要初一十五过去,因此她乐得逍遥。
倒是陈氏每天天不亮就要去怡祥院立规矩,直到天黑透了才回来,没几日,便面如菜色。
陈家虽不如宋家,但能嫁到侯府成为正室,也不会太差,陈氏也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
再加上初嫁进侯府的时候,林氏为了名声也没为难她,哪里吃过这样的苦。
自己起早摸黑地在怡祥院立规矩,宋不晚却连请安都不去,使得陈氏临睡前还要骂一句“宋不晚那个贱人”。
“九弟妹哪里招惹你了,你怎地总是骂她?”君嘉程听得厌了,忍不住开口问一句,脑海里却浮现了宋不晚那张如娇花映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