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总不能将他除族吧。”林氏喃喃道。
“倒也不是不行。”君老夫人回道。
“母亲,您说什么?”林氏难以置信地看向君老夫人。
“只是,没有好端端地将自家孩子除族的道理,族里也不会同意的。”君老夫人叹道,“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提分家呢。”
林氏最终失魂落魄地从千秋堂回来了,如果说之前只是想要将君思九分出去,那这会儿,就恨不得要他死了。
“把九郎叫过来。”林氏咬牙道。
戴嬷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林氏脸色奇差,只能按她的吩咐去办。
只是人都走到了门口,却又被她叫住了。
林氏不知道这件事情要怎么跟君思九说,如果直接明言,他肯定只有一句:那父亲母亲就将我除族吧。
可理由呢?而且这个理由还要在南平侯面前过得去才行。
林氏把戴嬷嬷叫到身边,嘀咕了一句什么,才道:“去办吧!”
戴嬷嬷脸色发白:“夫人,真的要这么做么?”
“要!”林氏红了眼眶,“我是当娘的,为自己孩子做什么不是应当应份的呢。”
很快君思九听到林氏再一次生病的消息,还叫他过去,说有话要跟他说。
到了怡祥院,林氏已经躺下了。
见君思九过来,林氏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我去了千秋堂,老夫人说得在理,你还是别离开君家了,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林氏拍了拍君思九的手背,“听话!”
“母亲……”君思九刚一开口,门外便传来戴嬷嬷的声音,“夫人,该喝药了。”
“我不喝,端走端走!”林氏一脸嫌弃地说道。
“夫人,生病了哪能不喝药呢。”戴嬷嬷无奈道。
“我说不喝就不喝,快些端走。”林氏冲着戴嬷嬷直摆手,甚至将脸别到了一旁。
“九爷,要不您帮着劝劝?奴婢的话夫人一个字儿都不听。”戴嬷嬷说着,将手中的汤药往君思九面前送一送。
君思九略一思忖,接过了汤碗。
“母亲,小时候您可就跟我说过,讳疾忌医可不好。”君思九身子倾了倾,“要不九郎喂您喝,可好?”
林氏:……我跟他说过这话?
林氏觉得自己应该是说过这话的,她自己就是如此,再苦的药都会一口喝完,只要身子能好。
可林氏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妥,她怎么会跟君思九说这句话呢?哪次喝药不是他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除非,那天喂药的时候侯爷正巧过来了,这倒是有可能。
想到这儿,林氏扭过头看着君思九:“九郎,难为你连小时候的事情都还记得。”
“如何能不记得,全都记着呢。”君思九回了一句,然后舀了一汤勺药递到了林氏的嘴边,“九郎还是第一次喂您喝药呢。”
“你这孩子……”林氏一脸地为难,但还是张开了嘴。
这一幕任谁看来,都是母慈子孝。
林氏喝到一半就不想喝了,可君思九却道:“母亲,既然病了就得好好喝药,喝一半留一半如何还能有药效,前面的不是白喝了吗?”
“可是,太苦了。”林氏推了一下药碗。
“哪有药不苦的呢?您若不把药喝完,我就不走了。”君思九蹙眉道,“过了时间,就得再加一碗了。”
林氏深深地看了君思九一眼,深吸一口气,将一碗汤药喝了个干净。
“你可满意了?”林氏看着空空如也的汤碗,只觉得胸口烧得慌。
“九郎也是为了您好。”君思九看着空碗,笑得很是真诚,“今日九郎方知,原来母亲也有孩子气的时候。”
“你……”林氏正要说什么,忽然腹部传来阵阵隐痛。
不会吧,来得这么快吗?林氏不禁有些慌。
“母亲怎么了?”君思九躬身看着林氏。
“我,我肚子疼……”林氏的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子。
“怎会如此?”君思九惊道,赶紧冲外面喊道,“戴嬷嬷,快请大夫。”
好好地突然病重,导致怡祥院人心慌慌,生怕林氏有个什么意外,那样的话,她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好在大夫来得极快,可诊脉之后,却一脸严肃地说:“夫人的症状,倒极像是中了毒。”
“怎会中毒呢?”戴嬷嬷在一旁急得都快要哭了,“今日夫人喝的药和平日一般无二。”
“把药渣拿来我瞧瞧。”大夫说道。
药渣当然还在,那大夫抓起药渣一揉,再一闻,当时便是神色一凛:“不好,这药渣里有毒。”
第230章 公平
“有毒”两个字说出来,听到的都惊住了。
“大夫,您可不要乱说啊,这药怎会有毒呢?”戴嬷嬷神色倒是颇为冷静,且瞟了君思九一眼,“这汤药是我和几个丫鬟一起熬的,九爷亲自端给夫人喝的,可没经过他人。”
戴嬷嬷特意点出是君思九亲自端给林氏的,今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是要办成的。
为了陷害君思九,林氏让戴嬷嬷给她用了林家的秘药,这药喝了之后会导致脉象极像中毒的症状,少量喝对身体伤害不大,可喝多了,却不好说。
戴嬷嬷为了演得逼真,便煮了满满一碗的汤药,反正林氏只喝一半,剩下的不喝便是。
谁知竟在君思九的“逼迫”下,不得已喝了一整碗,戴嬷嬷瞧着都肝儿颤。
“或许老朽无能,还请贵府另请高明。”大夫说完,收拾药箱转身就走。
这明明是毒啊,这世家大族,瞧着母慈子孝的,实际上却……唉,还是早些走的好,没得惹祸上身。
大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生怕又被抓回来验毒。
怡祥院内,戴嬷嬷怒视君思九:“九爷,您为何要对夫人下此狠手啊?”
“戴嬷嬷!”林氏喝止住戴嬷嬷,摇头道,含着泪摇头:“我是不信九郎会对我下毒的。”
君思九看着林氏,不禁想笑,道:“母亲说得是,我空着手来的,若是下毒,会用什么下呢?”
“九爷若真的想做,总是有法子的。”戴嬷嬷抹了一把泪,“我跟了夫人几十年,难不成我会给夫人下毒不成?”
“那戴嬷嬷,我又为何会下毒呢?”君思九摊了摊手。
“那老奴如何得知。”戴嬷嬷梗着脖子道,又转过身给林氏跪下了,“夫人,这事儿一定得请老夫人和侯爷做主。”
“不必……”林氏才一开口,肚子又痛了起来,汗珠子像雨滴一般淌了下来。
“母亲!”君思九一把扶住林氏,手劲奇大,掐着她胳膊和肚子一起痛了起来,整个人差点儿晕死过去。
“快,快去告诉侯爷,得请太医呀。”戴嬷嬷扶着林氏另一边嚎了起来,她是真的慌了,这药性怎地会这么大呢。
林氏是看到南平侯在府中,所以才设的局,因此南平侯很快就过来了。
“怎会如此?”南平侯也是第一次看到林氏这个模样,而且分明不像是假装的。
“夫人她,她中毒了。”戴嬷嬷抱着林氏痛哭了起来。
“胡说八道。”南平侯言词少见地犀利,“若再如此出言无状,就赶出府去。”
戴嬷嬷顿时噤言,可太医来了之后,也说是中毒,不过因林氏喝得少,所以解毒也不难。
“只不过此药太过厉害,即使夫人又喝得过多,因此还是伤了身子,至少得好好调养上两年,不能太过操心,最好是静养。”太医叮嘱道。
得静养两年?林氏眼前一黑,她可是侯府主母。
闻讯赶过来的君弘文夫妇对视一眼,眼底露出一抹喜色。
果然下一刻,南平侯便道对林氏道:“往后府中事务,便交由周氏来打理便是。”
林氏虽有不舍,但身子要紧,周氏也是她明正言顺的儿媳,总有一天要交给她的,因此便也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
太医又道往后每半个月,他会过来给林氏诊一次脉,重新开一次方子,一切交待妥了,才离开南平侯府。
送走太医,南平侯想让众人去千秋堂,这毒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得说个清楚明白。
“侯爷,就在这儿吧,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害我。”林氏有气无力地说道。
“娘,您不如好好歇着,爹肯定会给您一个公道的。”君宜姝在一旁哭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