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却盯了君宜姝一眼,去千秋堂她不放心,若这一次又放过了君思九,自己岂不是白伤了一回身子。
“我自是相信侯爷的,但凶手定是怡祥院里的,一日没揪出来,我一日不得安稳。”林氏换了一口气,又道,“我对怡祥院最是了解,又岂能不在场。”
“你说得也在理,那就在这儿吧。”南平侯坐了下来。
林氏不禁有些心冷,他竟不问一句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这药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平侯第一个问的便是林氏,“你吃的什么药?”
“不过是些安神的药罢了。”林氏轻声说道。
“侯爷,夫人自今年以来身子一直不好,夜里也睡不着,因此大夫开了些安神的药……”戴嬷嬷说到这里,便哭了起来,“谁知这里面居然被人掺了毒药。”
说着,戴嬷嬷又将这药是怎么抓的,哪些人熬的,又是怎么送到林氏嘴里的,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
“如此说来,这毒是你们下的?”南平侯的一句话,叫戴嬷嬷心肝儿差点儿都裂了。
“侯爷冤枉啊,奴婢一直跟在夫人身边,如何会害夫人啊?”戴嬷嬷说着便朝南平侯磕起头来。
“不是你,难不成是老九?”南平侯看了君思九一眼,“那他为何要害夫人?夫人一直当老九如亲子,老九也视夫人如亲娘,难不成他们母子之情不及你们主仆之情?”
南平侯的这番话,竟让戴嬷嬷无言以对。
“侯爷,既然下了毒,这毒总归是有出去的。”林氏在一旁提醒南平侯。
“也是,有道理!”南平侯点了点头,“去搜戴嬷嬷住的地儿。”
“老奴不怕搜,只是侯爷,那九爷那儿呢?”戴嬷嬷看向南平侯。
“那自是也要搜的,先搜了你的再说,若在你那儿,便不用再搜了。”南平侯说着拿起茶杯想喝一口,但想想又放下了。
这一幕看得林氏心梗,他是当自己这里是毒窝不成,什么都有毒?
“老奴不服。”戴嬷嬷说着又给南平侯和林氏磕了个头,“老奴虽是下人,但忠心耿耿,既然这药是经过老奴和九爷的手,要搜便一起搜。”
“你再忠心耿耿,也是下人,如何能跟九郎平起平坐?”南平侯恼了。
“可是侯爷,九爷比老爷更有给夫人下毒的理由。”戴嬷嬷直起身子道。
第231章 偷鸡不成
君思九有下毒的理由?这话说得南平侯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你倒是说说看,他有什么理由?”南平侯看向戴嬷嬷。
“九爷他……”戴嬷嬷一咬牙,“府里都说卫姨娘的死和夫人有关,九爷肯定也听见了,他不定一直怀恨在心呢。”
“侯爷,这事儿我……”林氏说着又捂起了肚子,唇色尽无,但还是说,“我是冤枉的。”
南平侯看了林氏一眼,并没有说别的。
倒是君思九一脸不解地看着戴嬷嬷:“府里,有这样的传言?我不知道啊!”
戴嬷嬷:……他不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本侯也不知此事。”南平侯的眉头皱了起来,“究竟是何人在传?可有证据?”
林氏看向戴嬷嬷的眼睛,恨不得杀了她:“侯爷,那几个胡乱说话的贱婢已要发卖了,难不成您不信我?”
“这不是你自己的人提起来的。”南平侯说完看向君思九,“你真的没听说此事?”
“没听过。”君思九想了想,对南平侯道,“父亲,要不就按戴嬷嬷说的,一起搜,但是我姨娘的事情,也得查查。”
“难为你还能说出这么有理的话来。”南平侯叹了一口气,“那就查,都查!”
林氏听了都要呕血了,就这也要夸一夸?
“是,奴婢这就带人去。”戴嬷嬷一听,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哪有自己查自己的道理。”
这时宋不晚领着德嬷嬷走了过来,又朝南平侯行了一礼,“父亲,儿媳没经过同意,便去祖母那里借了德嬷嬷过来。”
“借得好,还是你想得周到。”南平侯说着看向林氏和戴嬷嬷,“由德嬷嬷过来搜,你等可有意见?”
“没有。”林氏摇头,只是她看到宋不晚出现,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自己这怡祥院的事情,宋不晚怎么知道得这么及时,还恰到好处地把德嬷嬷接了过来。
幸好,已经都安排妥了。
“那就辛苦德嬷嬷了。”南平侯朝德嬷嬷点了点头。
“这点子事不算辛苦。”德嬷嬷朝南平侯行了一礼,便领着一群婆子们去了。
林氏发现,这门外的婆子,都是从千秋堂过来的。
半个时辰后,德嬷嬷终于过来复命。
“侯爷,侯夫人,九爷的屋子里,包括琼陶院,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儿。”德嬷嬷刚说到这里,戴嬷嬷便嚷道,“这不可能。”
德嬷嬷看了戴嬷嬷一眼,然后道:“倒是在戴嬷嬷的屋子里,发现了这个。”
德嬷嬷手一摊开,便是一个纸包,那纸包正是戴嬷嬷亲自放到君思九枕头下的,她不由得身子晃了晃。
宋不晚唇角露出一抹笑来,君思九的那个屋子,在她去请德嬷嬷之前,便让惊蛰和谷雨带着人清了两遍,别说毒了,连灰尘都没有一粒。
“你还有何话可说?”南平侯看向戴嬷嬷。
“侯爷冤枉啊。”戴嬷嬷腿一软,再次跪倒在了南平侯面前,“奴婢没,没理由要害夫人啊。”
“怎会没理由呢?”宋不晚笑了笑,“戴嬷嬷的女儿当年是母亲做主,给三舅父做妾的吧?听说上个月胎死腹中呢。”
“什么,有这事?”林氏看向戴嬷嬷。
可戴嬷嬷却像没听到林氏的话似的,反而白着脸看向宋不晚:“九少夫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无意中听到的。”宋不晚抬头看向林氏,“母亲,戴嬷嬷心疼女儿,只怕是心里对您早就不满呢。”
“夫人,您可别听九少夫人胡说,奴婢怎会不满呢,凤儿她当姨娘总比做奴婢的强啊。”戴嬷嬷说着,眼泪便淌了出来。
“戴嬷嬷,你这模样,可不像是真心这么想的样子。”宋不晚叹了口气,“当娘的,有几个愿意女儿成为姨娘呢,尤其是……唉!”
宋不晚的话让林氏的脸色更加难看。
“戴嬷嬷,当年可是凤儿想要进林家,我才做的主。”林氏靠在大迎枕上,有气无力地说。
“夫人,是她自己想的,奴婢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真的没有。”戴嬷嬷只觉得百口莫辩,“您可别听九少夫人信口胡说。”
“或许那会儿没有,现如今孩子没了,听说以后也不能生育……唉,真是可怜啊!”宋不晚叹了口气。
“九少夫人,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怡祥院?否则,你怎地会知道这许多事情?”戴嬷嬷抬起头盯着宋不晚。
“好一招祸水东引啊。”宋不晚说着还“扑哧”一声乐了,“我为何要盯着怡祥院呢?即使如此,用得着盯你一个嬷嬷的女儿?”
这话说得任谁听都没什么问题,宋不晚不是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又一向眼高于顶,她怎么可能把眼睛落到一个嬷嬷的女儿身上。
可偏偏宋不晚不是原主,她在现代的时候就知道,许多事情都是不起眼的人,不起眼的事串起来的。
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便是这个道理啊。
而且盯着戴嬷嬷的女儿也不难,那林家跟个筛子似的,随便撒几个铜板就能打听到一箩筐的事情,都不用单独放人进去。
“况且,我一直都没说这纸包里是毒药啊,分明你早就知道了。”宋不晚笑得很是灿烂,而戴嬷嬷的心却凉透了。
“真是居心叵测。”南平侯听到这里,一脚朝戴嬷嬷的心窝子踢了过去。
戴嬷嬷被踢得滚了几滚,但还是使劲爬起来,哭嚎着:“侯爷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
可这药包是怎么回事呢?戴嬷嬷不能说,她知道这一说别说自己了,自己全家都要遭殃。
这时,南平侯站起身来,对林氏道:“你自己的人害的你,那你自己处置吧。”
林氏的眼睛闭了闭,她万没想到,这件事的结果居然是自己的身子损了不说,反倒失了戴嬷嬷。
“好……”林氏勉强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