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婆子很快便被带了进来,她狠狠地瞪了丁婆子一眼,如果不是主子们都在,都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瞪完了,魏婆子便跪倒在了林氏面前。
“夫人啊,奴婢真的没让她进来扫院子啊,那院子奴婢扫得干干净净的,一根草毛儿都没有,哪儿用得上她呢。”
“奴婢只是有事离开了一小会儿,这贱人便偷摸着进了门,定是没好事。”
对于魏婆子说法,林氏沉默不语,因为是她让人引开魏婆子的。
只是到了这会儿,魏婆子冤不冤枉不重要,重要的是丁婆子要懂事。
林氏看了魏婆子一眼,却抬眼看向丁婆子:“你只是进去扫叶子,没有纵火?”
“没有没有。”丁婆子连连摆手,“奴婢只是看到院子里有叶子,进去扫了一下而已,哪里敢纵火。”
宋不晚侧过脸,看向了魏婆子。
“你放屁,我院子里扫得干净着呢,哪里会有叶子?”魏婆子瞪着丁婆子。
其实这季节要说落叶,也可能还是会偶尔飘几片叶子,只是就几片叶子,丁婆子就进院子扫?她是那么好心人么?
这后宅的丫鬟婆子人有好心人,但这种没有界限且不讨喜的好,早就不可能在侯府待下去了。
“这就是说,没有人认了?”宋不晚叹了口气,“一个说没有叶子,一个说有叶子,不管有没有的,这都和纵火无干,这不就成了个无头公案么。”
“不管怎么着,这事儿是在你手上发生的,你总逃不了干系。”林氏示意宋不晚坐下,“也不是怪你,只是宜姝马上就要出阁了,少了这么多嫁妆……唉!”
“所以这罪魁祸首,真真是可恶。”宋不晚也附和道,却又突然起身指着丁婆子道,“你若没有纵火,身上为何大白天地揣着火折子?”
“奴,奴婢是,是习惯了,怕做事做晚了照亮用的。”丁婆子被宋不晚突然指责,心里一惊。
“搜她的身,可有火折子。”无忧立即摁着丁婆子,在她身上搜了一下,道,“九少夫人,没有!”
“那今天的火折子呢?”宋不晚盯着丁婆子问。
“今,今天的忘……忘带了……”丁婆子说这话的时候,腿都已经开始抖了。
“哦?这也正常,谁没个忘事的时候呢。”宋不晚笑着点了点头,又厉声道,“把她的手摊开。”
宋不晚话音刚落,无忧便立即掰开了丁婆子的手掌,只见她手掌的有着很明显的油渍。
无忧上前闻了一下,对宋不晚道:“二少夫人,是桐油!”
“是桐油啊?”宋不晚的嘴里慢慢吐出这三个字,丁婆子已经软瘫在地。
被宋不晚这样一惊一乍的,丁婆子脑子里的那根弦已经绷了。
林氏看到丁婆子如此,暗道一声,真是没用的东西,这几句话就吓到她了。
“宋氏,你这是把我这里当成什么了?”林氏坐正了身子,有些不耐烦地说。
“母亲说得是,这婆子想必我也是审不出来的,倒是脏了母亲这块地儿。”宋不晚叹了口气,“那就送官吧,官家几板子下来,她什么话也都招了。”
“不可!”
丁婆子和君宜姝居然异口同声。
丁婆子自然是不会愿意的,去了衙门,自己这小命只怕也没了半条,侯府肯定要把自己赶出去的。
“九嫂,若去了衙门,我,我这……”君宜姝起身,紧紧地抓着宋不晚的袖子。
去了衙门,嫁妆被烧的事情肯定要传出去,君宜姝怕被冯家人诟病。
虽然从宋不晚的这个角度来看,如果连这个都要说话,这家不嫁也罢。
但大梁土生土长的士家女子,有几个有勇气这样想呢。
“五妹妹,我瞧着这丁婆子像是被人指使的,若不抓出这幕后之人,以后还会有刘婆子李婆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宋不晚拍了拍君宜姝的手,“一个月后你出阁的时候,还不知道能有多少能抬走的呢。”
被宋不晚这么一说,君宜姝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回头看着林氏。
“你是非要查个究竟?”林氏看着宋不晚,一脸寒霜。
“母亲,我也是为五妹妹好,难道您不想查个究竟?”宋不晚反问林氏,瞬间笑意全无。
“宜姝,是你妹妹。”林氏将“妹妹”两个字说得重重的。
“母亲说得没错,宜姝是个好姑娘,运道也好,哥哥嫂子可不少呢。”宋不晚的笑意又到了脸上。
林氏知道,宋不晚是在告诉自己,她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知道,你回去吧,这事儿我自会处置。”林氏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母亲……”君宜姝刚一开口,便被林氏打断,“你也回去!”
第274章 如何处置
君宜姝这会儿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抱怨林氏,她想对付宋不晚,何必拿自己的嫁妆作筏子。
等到人都散尽了,林氏才睁开眼睛。
“海棠,这事儿,你是怎么办的?”林氏声音不大,但海棠却如一瓢冷水浇在了身上。
“夫,夫人,奴婢……”海棠也没想到,宋不晚居然那么快就把丁婆子给抓到。
“夫人,这事儿也不能怪海棠,是那丁婆子的错,做了事居然还过去看热闹。”芍药轻声道。
林氏瞟了海棠一眼,不怪她?她把事情做到位了,丁婆子怎么会有机会去看热闹。
“你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林氏看向芍药。
“夫人,依奴婢看,丁婆子这事儿,九少夫人未必真的会追究,只不过……”芍药抬眼看了林氏一眼,“奴婢琢磨着,她约摸是不想赔这嫁妆的钱。”
不想赔这嫁妆的钱?林氏不由得捂紧了胸口,那这些布料,岂不是白烧的。
而且若自己要填补这个空儿,怕是得卖几间铺子才行。
鸡没了,还怎么生蛋。
“你们再好好想想,可有什么办法。”林氏说完,便闭着眼睛开始深呼吸,尽量使自己能够平静下来。
到了这会儿,海棠和芍药终于对视一眼。
如果这件事情解决了,她们俩都好,可那是九少夫人,她的银子多难要啊。就她嫁到平远侯府都快一年了,又有几个人得了她的东西。
“夫人,倒不如直接跟九少夫人明说。”芍药觉得如果直说,不定九少夫人还会出一点。
对于这样的聪明人,跟她玩心眼子,除非能玩得过她,否则未必会有个什么好的结果。
可林氏听了却沉默不语。
直接跟宋不晚说?那以后自己在她面前还有什么脸面。
海棠和芍药跟了林氏也有这么久了,很清楚她的想法,因此都低下了头。
“明日一早,你去问一下宋氏,这件事情她是怎么打算的。”林氏对芍药说道。
第二天林氏起床了便问,芍药一脸地为难。
“怎么了,她说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便成。”林氏看着芍药说道。
“回夫人,奴婢去过两回琼陶院,九……九少夫人还没起呢。”芍药轻声道。
“你……”林氏想说,她没想你就不能在那里等着吗?
可也知道,这等于是从宋不晚的口袋里掏银子,这种方式是不行的。
“那你一会儿再去一趟,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给出一个答复。”林氏感觉宋不晚在拖。
其实林氏真的是误会了,这件事情对于宋不晚来说,真的算不上是困扰。
起床后,知道芍药已经来过两回了,宋不晚不禁笑了:“这么急的么?”
兰芍一边给宋不晚梳头,一边说:“那一库房的东西,要补起来也要不少银子呢。”
“别用这个钗,用那个。”宋不晚拦住兰芍手里的白玉钗,指着另一支和田玉钗说道。
“九少夫人,咱们这会儿不要低调一些吗?”兰芍小声道。
虽然说都是玉的,可这和田玉的品质比那白玉的可要好多了。
“低调又怎样,你以为这对于侯夫人来说,有什么影响吗?”宋不晚拿起那和田玉钗自己插到了头上。
又喝了一盏淡茶润润身心,小丫鬟通传,说芍药又过来了。
“叫她进来。”宋不晚说道。
“九少夫人,您要不先吃个早膳?”青棠看天色也不早了,再饿着,身子会饿坏的。
“放心,一句话的事。”宋不晚示意青棠,“叫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