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边,赵思九拿出一粒药丸给皇上咽下之后,便坐到了床边。
过了会儿,皇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盯着赵思九:“你,你这个逆……逆子!”
“逆子?”赵思九眼里出现一抹笑意,“如此说来,您还是认我这个儿子的,儿自当尽孝。”
“你……你究竟……”皇上气若游丝,欲断不断。
“究竟是不是您的儿子?五哥方才说,我在外面养了这么久,您不一定认我这个儿子。”赵思九眼里露出了一抹笑意。
“那你……”皇上久不开口,又躺了这么多时候,气弱得厉害。
“皇家血脉岂是那么好混淆的,其实父皇也清楚得很,不是吗?我若不是您的骨血,您怎会封儿子为瑞王。”赵思九还给皇上拢了拢被子,“为人子的孝心我是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咬牙。
别的儿子,皇上自认为还是有所了解的,可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六子,他完全摸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甚至想到赵思九小时候,皇上眼前冒出的是平南侯气得直跳脚的样子。
“父皇,您觉得太子之位,儿坐得否?”赵思九凑近皇上轻声问道。
“你这个逆子,休……休想……”皇上的脸都涨红了。
“休想?其实您何必执着呢,这个位子总是要有人来坐的。”赵思九叹了口气,“您早些松口,也早些过上好日子,是不是?”
“你做……做梦……”皇上的胸口起伏不定,赵思九一声叹,便上前轻轻地替他抚着胸口。
“父皇,您身子不好了,还是千万要保重啊。”赵思九说到这里,然后伏下身子,在皇上耳边轻声道,“黑鳞卫在我手里。”
“什,什么?”皇上瞳孔骤缩。
“您现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坐到太子这个位子上呢?”赵思九再一次问道,“如果不愿意,那我也未必非要这般周折。”
皇上死死地盯着赵思九,这未尽之语,他自然是听得明白的。
“朕待你不薄……你为何……”皇上抓着赵思九的胸口道。
“不薄?”赵思九一点点地掰开皇上的手指,“我说了我要娶不晚为妻,您为何就是不愿意呢?是怕我借岳父之势,压您的位子?可我真的没这么想,若真要夺位,就算不娶她不也一样?”
皇上不怀疑赵思九的话,毕竟黑鳞卫在他手中,只有皇家的人才知道,黑鳞卫有多厉害。
黑鳞卫掌管着百官百年的秘辛,他可以叫任何一个人倒戈于他。
“为了一个女子,你行如此大……大逆不道之事,你以为瞒得过百官,瞒……瞒得过天下百姓?”皇上怒斥着赵思九。
“她不是随便哪个女子,她本就是我的妻子。”赵思九眼里的笑意渐渐褪去,“父皇您不懂,从小到大,只有她一个人是真心希望我好的,只有她。”
“胡说,南平侯对你的偏宠,满朝皆知。”皇上开口说了几句之后,口齿倒越来越清晰。
赵思久凝神着皇上。
“满朝皆知?您觉得南平侯真的是那么糊涂的人,会去偏宠一个庶子?他不过是因为早就知道我是皇室血脉,可我却因此被林氏几次三番差点要了性命。”
“只是几次没得手之后,林氏怀疑南平侯在我身边放了人,因此改为捧杀。”
“但当然,南平侯至少比您对我好,认亲后您对我除了猜忌还有嫌弃,您觉得我是您的污点,是不是?”
第406章 是何目的
赵思九说到此处,忽觉荒诞至极,竟笑出了声。
“为了显得您当初是真心待我母妃,所以想要抹去我的存在,这样她在冷宫产子之事便也再也不会再有人知晓,甚至她这个人也不会有人提及,您还是那个明君。”
赵思九说到这里,一双铁钳忽然掐到了皇上的颈脖。
皇上的眼睛不由得瞪圆了,他想斥责,却又无法出声。
“父皇,我只要轻轻一使力,您就……”赵思九说到这里又松开了手,“还是不同意吗?”
吴王被圈禁到了皇家郊外别苑,听说那边曾经是为了关押一个废妃,已荒凉多年,杂草蔓生。
虽说朝廷没有明示吴王究竟犯了什么事,但既然都关押到了那个地方,街边卖菜的大爷都能猜到,应该是和夺嫡之事有关。
“呸,活该。”大爷啐道。
好好的不干正事儿闹什么宫变,几日生意都没做好,损失多少铜板。
站什么山头唱什么歌,对于宋家和褚家来说,重中之重是宋不予和褚鸣的婚事。
也有人劝定远伯夫人,这瑞王的事还没定呢,最好不要那么早就跟宋家把亲事定下来,别回头被牵连。
定远伯夫人听了这话,便找褚鸣过来商量。
毕竟是褚鸣和宋不予过日子,还是要他自己心里愿意。
“娘,我……我心里是真心有宋家大姑奶奶,至于瑞王之事……”褚鸣微微皱眉,“若等到事情尘埃落定,那咱们岂不成了趋炎驸势之徒。”
“说得没错,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定远伯夫人一脸赞赏地看着褚鸣,虽然长子早早地就去了军中,但没歪。
旁的也就罢了,若行伍之人性子歪了,那危害的可不只是他自己。
真要那样,定远伯夫人都不会让他再从军。
“只是你就真的不怕被连累?”定远伯夫人说到这里,神色严肃了起来,“你可真的得好好想清楚,不予已经和离过一次,你若跟她再和离,她这辈子可就真的毁了。”
“娘,儿子岂会是这等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褚鸣一脸不满地看向定远伯夫人,“您不信儿子?”
“不是不信你,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止是你自己心里怎么想了,你父亲,你的同僚好友,还有朝廷都会向你施压。”
说到这里,定远伯夫人顿了一下,才又道,“当初宋家被流放,瑞王带着宋二姑奶奶跟君家分了家,这事儿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但瑞王对宋二姑奶奶如何,你应该是清楚的。”
“知道!”褚鸣点头道,“若真有那一日,儿子也会如瑞王一般分家。”
定远伯夫人:……
“分什么家分家,你是嫡长子,以后要承袭爵位的。”定远伯夫人瞪着褚鸣。
“娘教训得是,那我……”褚鸣不由得低下了头。
“你当家作主了,谁还敢拿你如何。”定远伯夫人说到这里,不由得一愣。
自己都这么想,那瑞王会不会……天老爷,定远伯夫人心头一跳,不敢再多想。
褚鸣暗自好笑,母亲倒是说了他不便说的话。
“快快快,快些准备去宋家的礼,明日你随我一起去宋家。”定远伯夫人催着褚鸣。
褚鸣没料到母亲的态度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急了,但既然让跟着一起去宋家,那他自然是高兴的。
赵氏见定远伯夫人和褚鸣一起过来,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两家就开开心心地将三书六礼的时间定了下来,甚至成亲的日子都定了,就是中秋后。
这时间就很紧了,小半年就得走完全礼,紧锣密鼓地倒冲淡了朝堂诡谲。
但亲事定了,不论是定远伯夫人还是赵氏,都安心了。
忙完了长女的事,赵氏的目光又投向了宋不晚,可她也知道这事儿急不了。
朝廷看似平静,但就从宋侯爷一个武将每日早出晚归的,就知道其实没大家以为的那么好。
没想到的是,首辅李相家办花宴,帖子竟送到了靖安侯府,而且给宋不予和宋不晚还各自单独发了一份帖子。
“咱们家和李家来往也不多,怎么这一次……”赵氏拿着帖子有些拿不定李家是怎么想的。
“许是父亲在朝中和李相有些往来。”闵谢秋说道。
宋不晚看了闵谢秋一眼,没想到闵谢秋对朝堂之事,居然这么敏锐。
“你说得倒是在理。”赵氏点了点头,“那咱们都去。”
最后闵谢秋却没去成,她又怀上了,赵氏喜不自禁,当即就要给她身边拨几个丫鬟和婆子过去,却被宋不晚拦住了。
“娘,大嫂那边都是她用惯了的人。”宋不晚提醒道。
赵氏是婆婆,她拨过去的人闵谢秋是用还是不用。
“是是是,是我脑子不清醒了。”赵氏连连点头,然后对青柳道,“你去开库房,但凡看到有适合孕妇吃的,就送过去,另外跟世子夫人说一声,就说她若缺人尽管在府里挑人,或者在外面买也成,银子公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