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冬日里会有雪灾。”宋不晚胡诌道。
“你,你觉得冬日会有雪灾?”赵氏看着宋不晚,“就凭你觉得?”
“呃,是夜观星象。”宋不晚赶紧换了个说法。
等到冬天,再说自己对于观星象还不熟练,看错便成了。
赵氏狐疑地看着宋不晚,但也知道她一向喜欢看杂书,算了,不过就是些粮食,到时候自己偷偷买下来,再便宜卖出去就是了。
就算是要亏,也是亏自己的。
暂且将宅子的事放下,赵氏和宋不予将罗淞的事情告诉了宋不晚,且问道:“不晚,你说这个罗淞是怎么出来的,他不是还在牢里么。”
“我回头去打听打听。”
宋不晚也没想到,罗淞居然能出来,而且能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人前。
吃过午饭,宋不晚又忙去了,赵氏和宋不予面面相觑,还是无奈地回了侯府。
回府后,赵氏让人炖上一只人参鸡给二姑奶奶回来吃,又叮嘱了丫鬟婆子千万别带着云姐儿出门,这才放下心来。
可云姐儿不出门,她俩不行啊,这天一凉就到宋不予要出阁的日子了。
虽说嫁妆都备好了,但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
没想到,那日赵氏和宋不予在银楼刚看完新到的首饰,一下楼,便见罗淞站在那里,似乎像是特意在等她们一般。
宋不予暗道不好,可这会儿再退回去,只怕也来不及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猜到了罗淞的意图。
现在京中瞬息万变,罗淞的事宋不晚前日也查出来了,他父亲罗祟的事又出了新的状况,国子监司业居然主动到大理寺自首,说事情都是自己干的,与罗祟无关,而且桩桩件件他都能说得清楚明白。
在这种前提下,只能先将罗淞放了。
“娘,不如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宋不予轻声说道。
“只能如此了。”赵氏点点头。
如果罗淞打定了主意要找她们,她们再回到银楼,罗淞也一样会跟过来。
赵氏和宋不予不过妇孺,倒不如在这大街上,至少还有护卫和百姓在此。
“见过岳母。”罗淞朝赵氏行了一礼,竟以“岳母”相称。
“不敢当,我女儿已经与你和离了,你我之间再无干系,切莫再如此称呼。”赵氏冷了脸,厉声喝斥道。
“岳母,我与不予虽已和离,但对您可一向是敬重的。”罗淞朝赵氏笑了一下,“况且,云姐儿还在府上不是吗?”
见罗淞提到云姐儿,宋不予不由得心里一紧,知道他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我已与你和离,云姐儿也归我所有,我们与你再无瓜葛。”宋不予怒斥着罗淞,“你但凡还要点脸面 ,就该离我们远着些。”
“脸面?”罗淞一声哂笑,“你瞧我如今的模样,哪里还会要脸面。”
这话说得宋不予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他,罗淞确实一身无赖模样,哪里还是个要脸的人。
“不管你要不要脸面,又是怎么出来的,你最好莫要打我们的主意,否则,我定会叫你后悔。”宋不予一脸嫌弃地看着罗淞。
“不予,我能出现在你和岳母面前,自然就不怕什么。”罗淞朝宋不予面前行了两步,“我如今过得艰难,想求你资助一二,若他日我有了出息,定……”
罗淞的话还没说完,宋不予便“呸”了回去:“你好有脸,居然敢向我借银子?”
“我定会还你的。”罗淞咬牙道。
“不借,你别做这个梦了!”宋不予的态度也很是坚决。
“宋不予,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狠心?”罗淞盯着宋不予,“我只求你帮我这一把。”
“你我之间无恩可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嫁了你。”宋不予毫不松口,甚至恨不得这会儿就让人把罗淞给重新抓到牢里去。
“你不怕吗?听说你又要再嫁了,你不怕你婆家知道你还和前夫纠缠不休?”罗淞说话的时候,还朝四周看了一眼。
听到罗淞这一句,宋不予便知道,这个男人已是死猪不怕滚水烫,是真的不要一点儿脸面了。
往后,他搞不好还会去褚家闹。
定远伯夫人和褚鸣对自己确实不错,但是他们恐怕也接受不了这一个这样的儿媳。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渐渐朝这边瞧了。
京都百姓任何时候,都不乏喜欢看热闹的人。
“你要多少?”赵氏开口问道。
赵氏不想让宋不予为难,如果能用银子能解决的事情,也不是不成。
“娘,不能给他。”宋不予扯了赵氏一把,“我便是不嫁了,也不惯着他。”
“可……”赵氏很是为难地看着宋不予,可褚家实在是一门好亲啊。
罗淞既然能出来,定然是有人作保,想再把他关进去,只怕也是不容易的,回头他若再闹起来,可怎么是好。
“岳母,我不要很多,一千两足矣。”罗淞伸出一个手指头。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呢?”宋不予将店小二在门口端着迎客的茶水,拿起来就朝罗淞泼了过去。
“宋不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罗淞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怒视宋不予。
“你敢威胁我女儿?”赵氏朝护卫喊道,“来人,把他给我赶走。”
护卫听到这一句,立即走到赵氏身边,冲着罗淞喊道:“请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等将你驱离!”
“我为何要离开,这是大梁的京都,不是你们靖安侯府,我为何不能站在这儿。”罗淞冲着赵氏和宋不予大声喊道。
赵氏见罗淞这样一副不要面皮的模样,气得发抖。
第447章 无赖
罗淞这一声喊,四周立即有人朝这边围了过来。
“罗淞,你还要不要脸?”宋不予怒视着罗淞。
罗淞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当了宋家多年的女婿,深知宋家人的脾性,如果宋不晚在这儿,他还要斟酌一二,而赵氏和宋不予都是性子软的,她们能耐自己如何。
赵氏倒不怕罗淞,而是投鼠忌器,怕闹大了影响到宋不予的名声。
偏这时,一声厉喝从人群中传来。
“这是哪个不要脸的敢拦着我儿媳妇和亲家母?”
人群四散开来,一个衣着华贵,但却英气勃勃的妇人当中走了过来。
宋不予瞧着不由得心神激荡,这是她未来的婆婆定远伯夫人,听她这话的意思,竟是来为自己撑腰的?
定远伯夫人乃将门虎女,非一般妇人可比,看到她,宋不予莫名心安。
“小侄见过定远伯夫人。”罗淞自然是认得定远伯夫人的,当即躬身行礼。
“我可没你这样的侄儿,你又是何人?”定远伯夫人倒不是作伪,她是真的不认识罗淞了。
罗淞坐了牢,瘦得跟竹竿一般,又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无赖模样,定远伯夫人认不出来也在众人意料之中。
“小侄罗淞,是不予的相公。”罗淞回道。
定远伯夫人一听是罗淞,当即就爆了。
“我呸,原来是你啊,我儿媳早就跟你和离了,你竟还自称是她相公?”定远伯夫人的手差点指到了罗淞的脸上,“你养外室不说,还贪赃枉法,有什么脸面再来找我儿媳?我要是你,早一头撞死在天牢了,这会儿只怕都已经投胎。”
一想到罗淞竟跑来纠缠宋不予,万一他把婚事给搞砸了,自己好大儿这辈子就没媳妇了,定远伯夫人就恨不得生吃了他。
罗淞万没想到,定远伯夫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对宋不予还如此满意,甚至为了她当众责骂自己。
难怪之前母亲总说定远伯夫人和赵氏二人,虽都贵为伯夫人,但一个是泼妇,一个是狐狸精,毫无世家伯夫人的气派可言。
“定远伯夫人,我虽与宋氏和离,可我还是云姐儿的爹。”罗淞说得铿锵有力,但脚上却默默地后腿了两步。
“你还有脸说是云姐儿的爹?当初是不是你不要云姐儿的?那么多人都瞧着呢,况且,云姐儿现在姓宋可不姓罗,你可别把你们家祖宗的脸都丢了。”定远伯夫人丝毫不顾忌旁人怎么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赵氏和宋不予却是目瞪口呆。
面对这样的定远伯夫人,罗淞再大的本事施展不出来。
定远伯夫人原本还有些担心宋不予会不会不喜欢自己这模样,保见她却是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飘飘然,当即一双利目又扫向罗淞。
罗淞这会儿心里已经有了些微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