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远伯的婚事和云姐儿是罗淞拿捏宋不予的要害,可定远伯夫人横插一杠,等于已经跟宋不予挑明了态度,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
但罗淞还是不甘心,他盯着定远伯夫人道:“定远伯夫人,任你怎么说,云姐儿的身上都流着我罗家的血,她与我始终是父女,只要有我活着一日,她便是我的女儿。”
罗淞说这话的时候,深深看了宋不予一眼,他知道,在她的心里,女儿有多要紧。
定远伯夫人再喜欢宋不予,再不计较,能容忍她带过去的女儿对亲爹念念不忘?
如果不把云姐儿带过去,自己就能要回云姐儿,宋不予能放心?
想到这里,罗淞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就不信拿捏不了宋不予。
宋不予自然也看出罗淞打的是什么主意,可她明知如此,却又没有别的办法,一旦褚家不接受云姐儿,她也只能放弃这门亲事。
可没想到定远伯夫人却拿起马鞭朝罗淞抽了一鞭子:“流着你罗家的血又怎样?她马上就是我定远伯府的长孙女,你能见到她一面算你有本事。”
罗淞被定远伯夫人猝不及防地抽了一鞭子,痛得当即跳了起来。
但听到定远伯夫人这么说,惊讶更多。
“你,你定远伯府的长孙女?”罗淞捂着胳膊难以置信地盯着定远伯夫人。
“没错,她娘是我家长媳,她自然就是我定远伯府的嫡长孙女。”定远伯夫人用马鞭指着罗淞,“你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但凡还有一点儿人性,就不应该来找云姐儿。”
定远伯夫人打起罗淞都不会手软,更何况骂他,更不会嘴软。
而且说起嫡长孙女来,定远伯夫人心里都是泪,她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带坏了头,下面的都懒得娶亲,她一大把年纪了,连儿媳都没一个,更别提孙子孙女了。
至于云姐儿,定远伯夫人也是抱过来,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养了三四岁来给自己做孙女,这等于是白得一个,有什么不好的?
定远伯府恨不得连笼子里的鸟都是公的,天知道她多喜欢小姑娘。
想到云姐儿居然有罗淞这样一个爹,定远伯夫人拿着鞭子的手便硬了硬。
罗淞被定远伯夫人盯得不由得身子一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大梁京都是讲王法的地方,定远伯夫人当众殴打百姓,我……我要报官。”
“你报啊,你现在赶紧报,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官差来?”定远伯夫人一扬鞭子,罗淞连滚带爬地又退出一丈多远,“你当街骚扰良家女子,我还打不得你了?”
见此,百姓们也议论纷纷。
“就是,这不要脸的,都和离了还纠缠不休。”
“以前还是祭酒家的公子呢,也不知道怎么教出来的。”
“快滚,就你还敢告官,是不是想大家都动手?”
“那也不是不行,到时候法不责众,官府还会把咱们都抓进去不成。”
京都百姓都是体面人,最见不得罗淞这样的无赖,尤其是他之前居然还是官家子弟,且自己也是官身。
越是如此,越让人厌弃。
便是没有定远伯夫人动手,估计也有人朝他扔烂菜叶子。
第448章 都是好处
当初罗淞和宋不晚和离的时候,在宋家门口发生的种种,许多人可都是瞧见了的。
便是没有亲见的,也听人说过了的,对于这件事情,也有些了解。
在众人的怒斥声中,罗淞终于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赵氏和宋不予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定远伯夫人身边行了一个大礼,以示感谢。
定远伯夫人赶紧扶起二人:“都是一家人,如此客气做什么!”
之后,几人又向百姓行礼,感谢大家的仗义执言。
“春柳,快去,给大家买烧饼。”赵氏吩咐春柳。
百姓听了,顿时乐呵起来,这靖安侯府就是仗义,懂得感恩,帮着说几句话就有烧饼吃。
下次再见到那罗淞,一定要揍他个满脸开花,要不然哪里对得起靖安侯夫人这烧饼。
定远伯夫人知道,这事儿是靖安侯家的二姑奶奶最先做出来的,因此默默记住了。
感恩之心不分贵贱,不止要对上,还要对下。
“娘……”这时身后突然响起急切地喊声,定远伯夫人朝后看去,便见褚鸣骑着马疾驰而至,顿时脸色一沉。
褚鸣走近定远伯夫人,才发现赵氏和宋不予也在,不免脸一红。
“见过伯母,见过……宋夫人!”
褚鸣低头行礼,宋不予瞧见他颈脖都是红的,不由得脸上也有些发烫。
“你怎地这会子才过来?”定远伯夫人朝着褚鸣的肩膀用力地拍了一掌,宋不予瞧着胸口都跳了跳。
“我听见有人说您有这里……”褚鸣说到这里看了赵氏和宋不予一眼,将要说的话压了下去。
褚鸣想说,听到有人说他娘在这里打架,他便立即赶了过来。
可万没想到,赵氏和宋不予也在,那是不是说,她俩也看到自己亲娘跟人打架了?
可,跟谁呢?
褚鸣四周瞟了一眼,也没看到有哪个是能跟他娘拼上一拼的人。
“你还说?原本应该你管的事,现在你娘来帮你管,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定远伯夫人戳了戳褚鸣的额头。
“娘,到底何事?”褚鸣压低声音问道。
“你媳妇那前夫,居然当街拦住她,找她要银子。”定远伯夫人在褚鸣耳边压低声音道。
“什么?”褚鸣怒目圆瞪。
“你娘我已经把人打跑了,但难保有下一回,你可得好好地看着你媳妇和闺女。”定远伯夫人说着又拧起褚鸣的耳朵,大声道,“你要是保护不好不予和云姐儿,我就把你赶出褚家。”
这意思是,要儿媳和便宜孙女,也不要儿子。
“娘,您轻点儿,小心手疼。”褚鸣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赵氏和宋不予都看傻了,褚鸣好歹也是四品宣武将军啊,这就当街揍上了?
“亲家母,你,你还是松手吧,好歹给褚将军留些脸面。”赵氏上前劝解道,但也不敢太大声。
赵氏以前跟定远伯夫人是聊得挺来的,但也不知道她这么能打,心里不免有些发悚。
“亲家母你别管他,他在外的脸面靠他在战场上挣,在内的脸面,靠他在他媳妇面前挣,与我这个当娘的何干。”
定远伯夫人拍了拍手,然后握着赵氏的手道,“亲家母放心,你女儿嫁到我家,只有享福的份。”
以前若听到这一句,赵氏只会觉得定远伯夫人只是口头上客气客气,她也不指望女儿在婆家享福,别受欺负便行。
但今日一见,赵氏觉得定远伯夫人说的是实在话。
“亲家母,多谢你!”赵氏真心表示谢意。
“要说谢,还是得我谢你,给我一个女儿还给我一个孙女儿。”定远伯夫人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回头聘礼足足的。”
赵氏被定远伯夫人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这在旁人看来都是嫌弃的地方,怎么在她嘴里,竟都成了好处。
再投契,也不能在大街上说话,而且天色也不早了,因此定远伯夫人给褚鸣使了个眼色,决定一起送赵氏和宋不予回府。
“亲家母,我有许多话想跟你商量,你我同坐一辆马车如何?”定远伯夫人笑眯眯地问赵氏。
赵氏明白定远伯夫人的意思,看了宋不予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定远伯夫人这个当娘的给力,奈何褚鸣一看到宋不予便不知道手脚落在何处。
因此一路上褚鸣骑着马守在马车旁边,只是鼓了几次勇气,也没开口跟宋不予说一句话。
倒是宋不予想了想,拉开帘子看向褚鸣:“褚将军,今日的事多谢了伯夫人,将军回头代我好好谢谢。”
代她?她让我代她好好谢谢?褚鸣脑子一嗡,过了半晌,才木讷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副将见此,只觉得没眼看。
将军在打仗的时候运筹帷幄,那脑子比哪个都灵光,怎地碰到了未来的将军夫人,就成了榆木疙瘩。
“将军,说话呀!”副将戳了戳褚鸣的胳膊。
褚鸣瞪了副将一眼,尔后看向宋不予,硬生生挤出一个“好”字。
经过今日的事,宋不予已经认定了褚鸣,只是他不开口,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最终,宋不予朝褚鸣灿然一笑,然后放下了车帘。
褚鸣看着晃动地车帘,顿时心里一阵失落。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香气飘了过来,褚鸣一拉缰绳,竟骑着马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