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黄莺抬脚就走，再也没回头。
九皇子抄起桌上的茶壶朝门外扔去，茶壶“咣”地一声碎在了黄莺的裙边，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不抬地往前走去。
看着这样的黄莺，九皇子的心里不由得莫名地激起一层惧意。
“九，九皇子，贵妃娘娘请，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小太监从门边挤过来，怯怯地说道。
九皇子知道，孟绮罗找她，肯定也是为了黄莺的事情。
可是现在，九皇子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黄莺。
不过，过去听听孟绮罗怎么说也好，毕竟自己现在和她，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自己若出了事，孟绮罗也落不到什么好处。
但九皇子没想到的是，孟绮罗看到他第一句话就是：“备上礼，明儿就去黄家求亲吧。”
“母妃的意思是，纳黄莺为侧妃？”九皇子试探着问。
“你已经知道她叫什么了，想必也是详细说过话的……不过你说什么？侧妃？”
孟绮罗一脸好笑地看着九皇子，“那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都瞧见了，那可是户部侍郎的女儿。”
“母妃，她只不过是个庶出，难道还要娶回来当正妃不成？”九皇子到底还是不甘心。
孟绮罗看着九皇子，想说，你不也是庶子吗？为何还瞧不上人家庶女？
有的时候，孟绮罗真不知道九皇子的优越感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他虽是皇子，可现在也只是空有皇子之名。
皇帝都如砧板上的鱼肉呢，他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会儿有人愿意嫁给他，他就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心比天高。
“不妨跟你实说了，昭华郡主那里本宫已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了，她对你无意。”孟绮罗冲着九皇子摆了摆手，“你还是死了这心吧。”
“不成！”九皇子到底还是不甘心，娶了黄莺，自己的一切真的就毁了。
不成？孟绮罗看着九皇子，这是非要把自己的一条命掏出去啊，自己也没办法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娶到昭华郡主？”孟绮罗瞥着九皇子，“反正我是没办法。”
“你……”九皇子抬眼看向孟绮罗，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娘，否则怎会如此轻易地就放弃。
“我劝你还是娶了黄莺，人家虽是庶出，但家里宠爱得很，户部侍郎家的姑娘，也不算辱没了你。”
孟绮罗是心疼黄莺，如果九皇子不娶她，也不知道家里会怎么处置她。
更多的是，这是宋不晚刚刚递过来的话。
只是孟绮罗也觉得奇怪，这黄莺究竟是谁引过去的。
原本孟绮罗以为是九皇子的人，可现在看过去，似乎也不是。
难不成，真的是误打误撞？可瞧之前的意思，黄莺好像也有意要这撺掇昭华郡主去御兽园。
这一切，竟都是巧合？
可巧合这么多，就肯定不是巧合。
只是短时间内，孟绮罗也没查出什么来，但她却觉得这事儿，会不会有可能跟铃儿之死有关。
“母妃，您让我想想。”九皇子一时之间也没更好的办法。
“行，你去吧，有了答案过来说一声。”孟绮罗一脸疲累地闭上眼睛，“别拖太久。”
“儿臣知道了。”九皇子朝孟绮罗行了一礼，方转身退下。
九皇子刚离开没多久，沁荷便匆匆赶过来了。
“娘娘，引黄莺去清凉殿的宫女投井了。”沁荷白着一张脸道。
第480章 宫里的势力
那个小宫女死了？那究竟是谁领着黄莺去的清凉殿可就真的查不清楚了。
自己不可能去问黄莺，就算是问了，不管她知不知道，她的答案都会是不知道。
所以，这是杀人灭口！
孟绮罗看向沁荷：“这究竟是谁在背后主使？手段可真是要命，事情办没办成，都没命在。”
沁荷的脸色更白了，手都在抖。
“奴，奴婢也不知道主使是谁。”沁荷低着头回道。
“我没问你，你啊，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怎地吓成了这样。”孟绮罗叹了口气。
“娘娘，宫里这几年还是挺平静的，这突然间……”沁荷都有些说不下去了，“奴婢方才去瞧了一眼，是，是被打破了后脑勺扔下井去的。”
这回，就连孟绮罗身子都是一僵。
当初跟宋表姐说自己要离开皇宫，果然是对的。
这宫里，简直就是一个张着嘴吃人的恶魔。
“你去查一下，当时有没有人看见。”孟绮罗吩咐沁荷。
“是，奴婢这就去查。”沁荷赶紧起身。
但出门的时候，却腿一软，差点儿被门槛绊了一跤。
这会儿，宋不晚正在晚思园，听到赵思九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也愣住了。
“那宫女是谁的人？”宋不晚看向赵思九。
“不知道。”赵思九摇了摇头，“人已经没了。”
“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居然在九皇子和你之间横插一杠。”宋不晚不由自主地托着腮，手指又在面颊上敲了起来。
赵思九见那樱粉色的指甲在嫩白的肌肤上敲着，不禁有些心疼，当下抓住了宋不晚的手。
“这宫里应该还有一股势力，我们都不知道的势力，而且恐怕是埋了许久。”赵思九对宋不晚轻声道。
“会不会是皇上留下来的人？”宋不晚看向赵思九。
当了这么多年的皇上，提前有部署，倒也正常。
“不会。”赵思九却摇了摇头，“如果真的是他，我哪里还会有命在。”
宋不晚点了点头，也是，活死人一样躺在那里，皇上若真的能忍到这个程度，大梁也不至于败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拿支笔来，我们一个一个地分析好了。”宋不晚对赵思九说道。
“好！”赵思九亲自去拿了笔墨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下人在旁边伺候着，因此需要动手的事情都是赵思九。
“这股势力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从外部渗透进来的，另一个可能就是宫里的。”宋不晚在纸上画了两个阵营。
至于外部渗透进来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外地的王爷。
“我早就让黑鳞卫派人过去了，他们目前倒都没有异动。”赵思九说道。
“那就是宫里的。”宋不晚在另外一个阵营里重重地勾了一笔。
宫里的无非就是那几个娘娘，而这些娘娘们动手的话，则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自己想当武则天，另一个就是为了儿孙。
赵思九都看得怔住了，他没想到宋不晚想事情居然这么细。
尤其是自己想当武则天这一点，这个可能性赵思九都不会去想，但也未必没有可能。
“前一个可能极小，我们暂时不考虑，如果后一个可能性真的没有了，再考虑前面的。”宋不晚抬手将武则天给划掉了。
“你说得在理。”赵思九敲了敲“儿孙”两个字，“宫里目前住着的皇子只有九皇子，十二皇子和十五皇子。”
这其间的其他皇子都夭折了，但十二皇子和十五皇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生母位份都不高，几乎都不见人。
“虽说不见人，也未必没有可能。”宋不晚轻声道，“从古至今，幼主上位的事情也并非没有。”
“但那两位也一直派人盯着了，并无异常。”赵思九盯着桌上的纸，“难不成，还是老九？”
“他？”宋不晚眉头皱起来，“除非绮罗是真心地在帮她，否则没有可能。”
赵思九闻言看向宋不晚，问道：“孟绮罗？”
宋不晚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
对于孟绮罗，宋不晚自认为还是极为了解的，她不像是闷头干这么大事的人。
“她那身边的宫女可有异常？”赵思九问宋不晚。
“从九皇子这事儿来看，不大像。”宋不晚摇了摇头，“如果铃儿是沁荷杀的，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为了取代她与我联系，目的是为了帮助九皇子……”
宋不晚越说眉头越拧成一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昭华郡主这一次肯定是会被带到清凉殿的。
虽说宋不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让沁荷去照顾昭华郡主，却也是对她的一种考验。
这个考验，沁荷通过了。
九皇子设计昭华郡主一事，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在这件事情上沁荷都不帮九皇子，那她肯定不会是九皇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