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什么都知道,当即也慌了。
“父皇当时没想那么多,你,你误会了……”皇上涨红着脸,又道,“你放过朕,朕把皇位传予可好?”
“对了,皇位!”三皇子脸上笑意渐深,“您放心,您给不给的,那皇位都是儿子的,那传位诏书已经在儿子的手里了。”
“传位,诏书?”皇上脸上出现迷茫之色。
三皇子见此,不由得心一沉,手上也松了松。
难不成父皇没有写传位诏书,自己拿到的诏书是假的?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老三,你要做什么?”赵思九如天神一般立在门口。
皇上一喜,赶紧朝他伸出手去。
“救……救我……”皇上哑着嗓子道。
三皇子心里一凉,阴鸷地瞪向皇上。
“父皇,到了这会儿了,你还想活?”三皇子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
“老三,您不要伤害父皇。”赵思九大声喊道。
三皇子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原本松了的手,又紧了起来。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就是天生的黑心肝。”皇上突然伸出双手,想掰开三皇子的手。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竟让他真的将三皇子的手掰开了些许。
“黑心肝?没错,不止是我,还有您其他的儿子们。二哥的病也是装的,他早就盯着您的皇位了。”
三皇子看着皇上,突然笑了起来,“您是皇上,您的儿子们当然都想坐上皇位,这多正常啊。您无情,我们才会无情。”
“朕,朕对你们这些逆子们,哪个不好了。”皇上这会儿,恨不得将这些儿子们一个个地掐死。
“好?小的时候您把我们当玩物,长大了您把我们当敌人,好吗?”
“大哥十岁的时候,你就不让他学帝王之道,把他送到军中,说是历练,可不就是怕他太过优秀,抢了您的位子吗?”
“二哥是皇后嫡出,您对他更是小心提防,甚至不喜他身子太好,他便干脆装病。”
“老四是怎么死的?或许您心里也有数……”
三皇子说累了,扭头看向赵思九,“都说您钟爱玉妃,可对于她的儿子,您不是一样小心提防着。”
皇上眼睛颇为艰难地看向赵思九,眼里终于带了些许歉意。
就在这时,赵思九突然抬起手,从他的衣袖里射出一支利箭,那利箭直朝三皇子的手腕射去。
三皇子手上一痛,不自觉地松开了皇上。
而这时,太医们也赶了过来,三皇子竟趁乱逃了出去。
皇上盯着三皇子的背影,想提醒赵思九,可他却好像没瞧见一般,只是无比地关心皇上的伤势。
“快,一定要医好父皇。”赵思九大声叮嘱太医。
第495章 是我的,也是你的
皇上盯着赵思九,不知道他是故意装着没看见,还是真的关心自己的伤势。
如果他是装的,那他就是和老三合谋,故意在演戏给自己看。
可合谋应该不可能,他二人之前没有交情,所以他是在利用老三?
但见赵思九盯着太医们在给自己治伤,皇上又有些不确定。
眼前忽明忽暗,皇上看到太医朝赵思九摇了摇头,意识到自己怕是真的活不了了。
这时,门外冲进一个人来,朝赵思九急道:“王爷,定王带着人逼宫。”
逼宫?又是逼宫!
皇上听不得这两个字,更何况,刚才他已经听到三皇子说,老二也是装病。
心里又气又急,皇上竟撑起了半边身子,对赵思九道:“老六,朕封你为太子,你赶紧带着人去灭了老二。”
这时,李首辅正好带着内阁诸人赶过来,正好将这一句落在耳中。
几天之内,皇后和太子居然都有了着落。
李首辅领着众人疾步进入内殿,冲着赵思九一揖到底:“臣等见过太子殿下。”
这一刻,赵思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众卿免礼。”赵思九回头看向皇上,“父皇放心,这些乱臣贼子,一个都跑不掉。”
这时正好皇上眼睛是清楚的,他看着赵思九唇角的笑意,突然又迷茫了起来,自己是真的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吗?老二逼宫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下一刻,皇上又迷糊了起来,管不得这许多了……等自己活下来,一切都还可以改变。
一个时辰后,大梁皇宫发生了两件重大的事情。
一件是定王叛乱很快被镇压,他带来的人里原本就渗进了黑鳞卫,这几天,黑鳞卫已经把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另一件是皇上驾崩。
原本皇上还是能硬撑着的,太医朝李首辅和赵思九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首辅大人,皇上这是心里有事放心不下,怕是有话要跟王爷说。”
李首辅正要斥责太医,皇上既然还活着,尽心医治便行。
但,赵思九已经朝皇上走了过去,他便压下了要说的话。
赵思九坐到龙榻边,见皇上使劲撑着眼睛,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当着众臣,赵思九伏下身子,在皇上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父皇,您活过来也没用,黑鳞卫在我的手里。”
黑鳞卫?皇上的眼睛不由得瞪圆了。
黑鳞卫是大梁皇室专有的力量,是当年先祖和先南平侯一起训练出来的,真宗皇帝在位的时候,因为一次宫变,黑鳞卫无奈被交出。
只是接掌黑鳞卫之人,那一次虽挽救了朝廷,但却突然暴毙,黑鳞卫因此便失踪到现在。
现在,竟在赵思九的手里,难不成,南平侯府另有执掌黑鳞卫的法门,竟传给了老六?
“好歹,我是您的儿子,不是吗?”赵思九又道。
皇上盯着赵思九,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赵思九说得对,他终究是皇家血脉。
老六已是太子,黑鳞卫在他的手里,也等同于重回皇家。
皇上的眼睛,总算是不情不愿地闭上了。
宋不晚陪着孟绮罗赶往乾元殿的时候,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太医宣布皇上驾崩的消息,整个人便顿住了。
“表姐,你听到了没有,他死了。”孟绮罗在宋不晚耳边轻声道,眼睛亮得惊人。
“你稍微控制一下,你现在是寡妇了。”宋不晚捏了捏孟绮罗的手。
“那我也是大梁最大的寡妇。”孟绮罗抬了抬下颌,她也是没想到,皇上快要死的时候,居然让自己当上皇后。
不过皇上死了,赵思九这当了一小会儿太子的人,马上就是皇上了。
孟绮罗看向宋不晚,那皇上就是她了,自己在她面前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大位已定,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办了起来。
该关押的都关押了起来,赵思九灵前继位,便开始讨论那几位皇子该怎么处置。
讨论了一整日,最后赐三皇子和九皇子毒酒一杯,他们可是直接动手弑君,若这还不惩处,怕皇上会死不瞑目。
至于魏贤妃,教子无方,赐三尺白绫。
定王被黜为庶人,流放三千里,即日出发。
不过定王这么多年来一直装病,也缺乏锻炼,身子原本就弱,能不能走过去都是问题。
赵思九正式登基那日,一大早,彩霞漫天。
京都街道已经洒扫了三日,只为瑞王的车驾从晚思园走向宫中,那最高的殿宇。
靖安侯府被邀前往宫中观礼,宋不晚看着赵思九一步步地登上高位,唇角高高扬起,虽然不知道将来如何,但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就在赵思九即将登上高台之时,他忽然转过身,朝宋不晚伸出手来。
所有的人都惊住了,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大家都知道,皇上对未来的皇后情根深种,可现在是登基大典啊。
宋不晚愣了一下,宋家人也都看向她,但没有一个人说一个字,不论她做出怎样的决定,大家都支持。
唯独宋老夫人紧紧地摁着胸口,这是要做什么呀?她老婆子年轻大了,可经不起惊吓呀。
宋不晚深吸一口气,朝赵思九走了过去。
女眷所站的位置有些偏远,因此宋不晚走过去还是需要一些时候的,但赵思九却一直就那样等着。
总管太监怕错过了时辰,提醒了一句,见赵思九像是没听见似的,也就放弃了。
在宫中待了多年,最是知道一切都是虚的,唯有皇上的心意才是实实在在的,不止是对后妃,对任何人都是一样。
要不说“天子一怒,伏尸百里”呢,要不说“伴君如伴虎呢”,总管太监将这些有得没得琢磨完了,宋不晚才走到赵思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