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曼如一跺脚转身上了自家马车,车帘拉上的时候,似乎还抹了一把眼泪。
原来,这姑娘对孙录有意呀。
不过,孙三夫人未必看得上胡家呀。
孙录脑子这会儿有些转不过来,一会儿是之前那个宋不晚的含情脉脉,一会儿是现在这个宋不晚的冷酷无情,胡曼如的那句“她方才都叫人将你打出来了”还不时闪现。
终于,孙录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公子……”小厮这回急了,试着拉孙录起来,没拉动。
小厮抬起头来看着之前说话的婆子。
方才不是说要在乡下,得打到家门口去才算完,要不就打回去?
第8章 暂停入学
“青棠,大家伙儿也累了,让人去买些饼子出来给大家垫垫肚子。”
宋不晚说着朝百姓们微微颔首,这才回转身进了门。
青棠拿了银子,让人去买了最便宜的千层饼,切得细细窄窄的,花费不多,但每个人手头都有。
大家看一场热闹,居然还有刚出炉香喷喷的热饼子吃,没人不说宋家二姑娘好的。
至于抛头露面什么的,大家都没放在心上,百姓家的姑娘,哪个哪天不出门的。
因此虽在世家大族,宋不晚的名声受了赵氏的连累,但百姓们却说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姑娘……”青棠把事情办完后,回来看着宋不晚欲言又止。
宋不晚哪里看不清小丫头是什么意思。
“我总不能为了以后好嫁人,被人跑到家里来欺负都不吭声儿吧?”宋不晚故意揉了一下眼睛,“如今父亲和大哥不在府中,娘病着,不喧年纪又小……拼着不嫁人,我也得把门庭支应起来,不能让人轻瞧了。”
学着古人说话的样子,还真是有些辛苦,因此宋不晚说得很慢,却越发地显得伤心了。
可青棠是近身伺候的大丫鬟,如果得不到她的支持,往后许多事情便不大好办了。
“姑娘,您别伤心,是奴婢短视了,都是奴婢的不是。”青棠说着就要跪下来,却被宋不晚扶住了,“你也是为我好,怕没人愿意娶我,但婚姻之事,还是随缘吧!”
“若没人娶就别嫁。”门口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宋不晚一听就明白了这恐怕就是宋不喧了。
据说宋不喧出生的时候日夜哭闹,宋伯爷嫌他吵着赵氏了,就给他取名“不喧”,意思不要喧哗。
“我不嫁,你愿意养我?”宋不晚朝宋不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宋不喧迟疑了一下,方抬脚走到宋不晚面前一丈开外的距离:“养你有什么难的。”
宋不晚笑意非常真诚地浮现在脸上,赵氏虽自己是个包子美人,但孩子教得还是不错,虽然紧绷着脸,但话说得好听。
而且赵氏还给孩子们遗传了一身好皮囊,瞧这宋不喧虽只有十岁,可长得真是周正,要是在现代,可以直接以童星出道了。
“那你好好读书,回头登阁拜相,毕竟你二姐姐我不是那么好养的。”宋不晚原本想掐一把宋不喧的脸,但这种叛逆前期的孩子,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孩子,因此还是忍住了。
“多,多贵啊?”宋不喧对如何养女子没概念,不免有些心虚。
宋不晚摸了一下头上的玉簪子,看了青棠一眼,青棠立即说道:“姑娘头上的这簪子,得二十两银子呢。”
“二十两?”宋不喧惊叫得声音都劈了,“就这簪子?”
看着,平平无奇啊!
“这是极好的和田白玉。”宋不晚指了指南边,“舅父送的。”
赵氏是南方人,赵大舅是临州织造,赵二舅是经商,都不是缺钱的人。
但宋不喧很难理解,这小簪子都要二十两,那……
默默地和自己的笔墨纸砚换算了一下,又瞟了一眼宋不晚的放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宋不喧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得官拜三品才能养得起呀。
要不,还是找个厉害,又听话的姐夫?
第9章 娘有何错
见宋不喧好看的小脸儿吓得都皱巴起来了,宋不语想起他马上就要去国子监了。
“把我那个徽州墨拿来,给小公子做国子监入学礼。”
一听徽州墨,宋不喧不由得眼睛放光,可再听到“国子监入学”,便有些垂头丧气:“那你还是别送了吧,国子监那边说,暂停入学。”
暂停?宋不晚的脸色也冷了下来,难不成也是因为赵氏的事?
“可说了为何?”宋不晚问道。
“说,要再斟酌斟酌。”宋不喧气恼道,“那些人不讲礼,他们不让我去,我还不乐意去呢,难不成不入国子监,我便不能科考了不成。”
宋不喧原本是要安慰宋不晚的,说着说着,心里居然升出了一股子豪气来。
宋不晚明白大概也是因为赵氏的事,但她还是觉认为国子监是要进的,一方面是为了科考,另一方也是为了人脉。
看来胡渣男的事情得尽快解决才行,要是等宋伯爷他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既然说斟酌,就让他们斟酌。”宋不晚说着便叮嘱青棠,“跟姜嬷嬷说一声,每三日便着人去国子监在一声,看斟酌好了没。”
“啊?二姐,真问啊?”宋不喧说得虽然豪气,但真正执行起来,他还是有些悚的,虽然不用他去。
“当然,咱们家是伯府,本来就有一个名额的,他们不让你去,总也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宋不晚正视着宋不喧,“咱们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是咱们的咱们不要,但是咱们的,也不能便宜了别人去。”
名额有限,靖安伯府让出一个,自然会由别人顶上。
“可,娘的事……”宋不喧也低下了头。
“头抬起来!”宋不晚声音严肃了起来。
宋不喧打了个哆嗦,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便听到宋不晚又问,“娘有何错?”
娘……宋不喧张了张嘴,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啊,娘有何错?
娘是世上最温柔的娘,从不打骂孩子,看到哪个都笑眯眯的,也不出门与人说是非长短,每日都在家里照顾着父亲和自己兄弟姐妹。
宋不喧想起自己的里衣都是赵氏亲手缝的,同窗可没几个有他这样的待遇,他们都是绣娘做的,或者丫鬟做的。
娘有何错?娘没有错!
“二姐,我……我对不起娘。”宋不喧嘴一瘪,想哭,又忍住了。
“你年纪小,自然不懂。”宋不晚决定给宋不喧洗洗脑,“但你是个聪慧的,我说了你就明白了。”
于是从赵氏当年在胡家的情形,再到胡渣男写诗,细细地给宋不喧剖析,总之只有一个宗旨,就是这件事错在胡渣男,而不是赵氏。
“娘,您为何知道当年那胡三爷并没有帮娘呢?”宋不喧觉得是不是赵氏跟宋不晚说了什么,却没跟自己讲。
“凡事要动脑去想,若胡三爷帮娘说了话,完全可以和离,为何是休弃?除此之外,娘可没有别的不好的名声传出来。”宋不晚说道。
对于女子来说,和离与休弃, 那差别可就太大了。
和离再嫁,虽比不得闺阁女儿,但那也是能堂堂正正做人的。
而休弃,那是会给娘家带来耻辱,那不疼爱女儿的人家,沉塘都是有的。
“这姓胡的太可恶了。”宋不喧还显得有些稚嫩的脸上,满是气愤,“姐,套麻袋吧。”
第10章 套麻袋
套麻袋?
宋不晚:……当真是宋伯爷的好儿子,动手就是干。
“套麻袋不是不可以,但还不够。”宋不晚摸了摸宋不喧的头,“放心,恶人自有天收。”
恶人自有天收?那老天爷要是干别的事儿去了,忘了呢。
宋不喧目光闪了闪,略坐了会儿,便告辞离开了。
“姑娘,小公子这回真是难得,竟与您说这么久的话。”青棠颇为欣慰地说。
往常姐弟俩没说几句就翻脸,谁也不服谁。
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如果姐弟再不和睦,那可真的是叫家宅不宁。
宋不晚没回青棠的话,反道:“拿些银子,去叫人套住胡渣男打一顿。”
“姑娘,什么是……渣男?”
宋不晚:……忘了这时候没这个说法。
“就是品行不端的男子。”宋不晚回道。
“姑娘就是会取名字,那姓胡的可不就是个渣男么,只是……”青棠看着宋不晚,又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