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说的。
方茧蜷了下手指。
正想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田韵挺仗义地开口了,“江缚不同意能有什么办法,方茧也没办法,她帮你问了好几遍呢,是吧方茧。”
也说不上心虚还是什么。
方茧抿着唇没说话。
秦可颂撇了下嘴角,挺不服气的,“那他为什么不同意,我进组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拖他后腿的。”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方茧。
像在找方茧要个答案。
方茧哪有答案。
她嘴角抖了两下,心说不然我给你打个电话亲自问江缚呢?
田韵大概也是觉得无语,忍不住怼她,“我看你就是矫情,问方茧有什么用,她又不是江缚肚子里的蛔虫,和江缚也不熟。”
毕竟在她眼里,江缚对方茧也没什么特别的。
俩人在饭桌上不是互怼就是互怼。
秦可颂有点儿不爽地切了声,“我看他就是还在生我气,故意不见我。”
田韵哈哈笑,“谁让你之前非当着他的面加别的男生微信的。”
秦可颂娇气地皱眉,“你好烦,不许再提这事儿了!”
“……”
原来江缚拒绝秦可颂进组,是因为这层关系吗。
江缚是在跟她怄气?
方茧后知后觉地恍然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心里冒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再加上中午吃的有点儿撑,方茧突然有些不舒服,就抬腕看了下表,说,“时间也不早,我回去准备别的工作,你们先忙吧。”
说完转身就要从她们宿舍出来。
然而刚迈出一步,她绑着头发的黑手绳就掉了下来,砸到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
秦可颂也是好心。
见她发绳掉了,欸一声叫住方茧,“你等会儿,你发绳掉了。”
说着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黑色手绳。
然后她就愣住了。
方茧意识到手绳掉了,忙兜头回来,刚跟秦可颂说一声谢谢,秦可颂就抬眸愣愣地看着她,“你用江缚的手绳扎头发?”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虽然秦可颂质问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但方茧还是很友好地回答,“这是他主动借我扎头发的,有什么问题吗?”
秦可颂脸色瞬间有些扭曲,满脸写着“江缚疯了吧”,“你说他用六千多的卡地亚手绳,给你扎头发?”
方茧太阳穴都突了两下。
卡地亚的手绳?
这不是女生的头绳吗??
第10章
虽然一直不差钱,但方茧的确对奢侈品不了解,更不可能认出江缚这条手绳是卡地亚的,还六千多。
六千多……
都够她新买个电脑了。
想想她就这么往头上拴了个随时能丢的“电脑”走来走去……也不怪秦可颂用这种语气说话。
方茧脸色不经意烧热,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发绳。”
秦可颂嘴角抽搐了两下,“你没意识到这玩意没弹力吗?”
……是没弹力啊。
但当时不是没办法么。
田韵闻言过来,“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
秦可颂一副找人说理的态度,拿着手绳委屈地说,“江缚把卡地亚的手绳给方茧扎头发!”
“……”
方茧心头咯噔一下。
心说完蛋了,还真被她撞枪口上了。
想想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既然这手绳是你送江缚的,我也算物归原主了,别误会,我跟他真没什么。”
说完方茧转身就要逃离“事故现场”。
哪料田韵诧异开口,“什么送江缚的。”
她扭头看秦可颂,“这卡地亚手绳是你送江缚的??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不是我送的啊。”
秦可颂尴尬地噎住,“我就是,感叹一下。”
方茧脚步都停了。
田韵无语地看着秦可颂,“不是你送的你气愤啥!我还以为是你送江缚呢!”
“我——!”
秦可颂脸色都挂不住了。
总归是闺蜜,不给她留面子不太好,田韵马上又把话拉回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到这会儿,方茧已经彻底不想参与这俩人关于“江缚”的无意义谈话了。
她压着深吸气的冲动说,“既然不是你送的,手绳可以还我了吗。”
话音落下。
小小的寝室内气氛凝结成冰。
看着秦可颂不情不愿的样子。
方茧扯了下嘴角,“不然我跟江缚说一声,你帮我亲自转交?”
秦可颂听到这话眼神还真闪烁了下。
还没来得及说话,田韵就把她愚蠢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夺过手绳塞到方茧手里,她笑笑说,“不好意思啊组长。”
方茧从田韵眼中读出“这家伙脑子有病”的潜台词。
她马上回以友好的微笑,“没事。”
……
回到自己宿舍。
方茧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检索卡地亚是否真的有这款手绳。
还没搜出个所以然来,舍友杨桃回来了,她凑过来跟方茧说,“不用搜了,这就是卡地亚的。”
杨桃还拿起来仔细辨认了下,“以我的眼光来看,嗯,正品没错。”
方茧肩膀一塌,“那这个,真六千多吗?”
“代购可能便宜点吧。”
杨桃说,“你哪儿弄来的啊?这也不像新的。”
方茧面色有些为难,心说从江缚身上弄来的——还是江缚自己给的。
想到这个事实。
她心跳都有些难以遏制地加速。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又是自己想多了,对于江缚那种有钱的公子哥,六千块钱的东西,对他来说怕是跟六十一样,他可能单纯好心罢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中午和林雅芬见了一面。
说来也挺意外的。
方茧居然会在以平价年轻著称的美食街遇到林雅芬,还有她的继父继妹——虽然这俩人根本没有下车和她打招呼的意思。
那是第一次,方茧那么清晰地感受到,她和林雅芬已经是两家人了。
就那短暂的几分钟。
林雅芬没关心她这段日子回学校过得如何,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江缚身上。
到这会儿,方茧还能清晰回忆起林雅芬看到江缚时的那个眼神,探究,防备,甚至带有一丝并不明显的敌意。
那独属于系主任的锐利目光,透过方茧的眼睛,直达她灵魂。
她问她,“你和江缚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的。”
阳光很烫。
温度落在发梢耳根,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感。
方茧习惯性地耳鸣了一瞬,以至于她其实也没听清自己解释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用笃定的语气对林雅芬说,“我和江缚是因为小组作业凑到一起的,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
“过去是,未来也一样。”
长达好几秒的沉默。
像是终于在她脸上得到肯定的答案,林雅芬的目光才恢复成母亲般的柔和,她轻轻拂去方茧身上不知何时黏上的绒毛,说,“下周有空的话,来家里吃顿饭吧。”
……
方茧口头上应得好。
实际上她压根就没走心。
接下来的一周别说小组作业了,就连学生会都一堆杂事等着她处理,导员那边还催她和许春雨组织班级活动。
最急的就是班级活动。
许春雨和周括在群里各种提议,各种艾特方茧。
到最后干脆开了视频会议。
或许是开学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又或许是中午那顿小火锅吃得太多,视频会议没聊多久,方茧就开始不舒服。
起先是反胃恶心,跟着就头疼,低烧,最后延伸到上吐下泻。
当方茧脸色煞白,不知道第几次从厕所出来时,杨桃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
杨桃第一时间提出带她去医务室,方茧却是摇了摇头,说不用,结果话没说完,就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607的成员们都炸了。
据后来邱露佳形容,说吴笑笑去找她的时候,都要哭了,杨桃和周心洋也急得要给方茧做人工呼吸,好在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连同一起来的还有林雅芬。
林雅芬是陪着方茧上的救护车,又在医院陪了她一整夜。
等方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邱露佳告诉她,说她的检查结果是急性肠胃炎,外加劳累过度,和脱水引发的低血糖。
总而言之,就是挺严重的。
必须住院。
穿着病号服打着吊针方茧:“……”
她觉得天都塌了,立马让邱露佳给她拿手机,手机好不容易充上电,打开一看,田韵他们果然都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