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点开始,田韵和刘大志就一直在群里说话。
然后就是没有接通的各种微信电话。
可能中间找人问了,或者是去宿舍找了,大概九点的时候,田韵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方茧生病住院了,今天拍不了了】
就是这会儿,一直没说话的江缚冒出来:【什么病?】
很没出息的。
方茧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尖都禁不住地一颤。
……这家伙是在关心她吗。
再往下一拉,是田韵的消息。
田韵说:【好像是急性肠炎吧,她舍友说的,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和她不在一层楼。】
刘大志也出来了:【诶,可怜的组长】
刘大志:【那咱们具体啥时候拍啊】
田韵说:【谁知道呢,我也联系不上她,我就今天有空】
刘大志:【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她?】
田韵:【谁也不知道她在哪家医院啊,她也不开机】
话到这里,没人再说话了。
方茧内心愧疚异常,就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抱歉啊大家,今天的作业拍不了了,我昨晚急性肠胃炎+低血糖住院了,才醒,耽误大家时间了真的真的很抱歉】
后面还想再说些什么。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昨天火锅?】
……不夸张,看到这个昵称的瞬间,方茧心跳都猝不及防地停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活人感这么强了。
偏偏这人又发来一条。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是不是羊肉不太干净】
不自觉的蜷了下指尖。
方茧到底经不住“勾引”,先回了他的消息。
自闭的螺丝钉:【好像是】
自闭的螺丝钉:【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昨天也吃了不少】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我平时比较杂食,所以还好】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你现在怎么样】
方茧抿了下唇,心说这人还真在关心她,真是感动中国。
她说:【现在好多了,在打吊针】
可能是她生病吧。
江缚不仅句句有回应,还句句秒回。
他说:【哪家医院】
方茧顺口问了一句邱露佳,邱露佳说,“市二院。”
方茧就给江缚回了句市二院。
刚发完,邱露佳看了看表说,“方茧,我等会儿就要走了,阿姨什么时候回来陪你啊。”
下午邱露佳有课,她这会儿午饭还没吃呢。
方茧已经拖累了好几个人了,不想再拖累邱露佳,就说,“你不用管我,我没事,而且我妈等会儿就来了。”
邱露佳就算想留也留不住。
她们教授可太严了。
只能叹了口气,摸了摸方茧脑袋说,“可怜的小宝,那你照顾好自己哈,有事叫护士。”
邱露佳走后,方茧才重新看手机。
江缚早已发来一条消息。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有人陪护吗】
“……”
不知道为什么。
方茧总觉得今天的江缚分外温柔。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虚情假意,但方茧心还是暖的。
不经意勾了下嘴角。
她往后一靠,用没打针的那只手,身残志坚地敲字:【我朋友刚走】
顿了顿,又莫名斗起胆子:【怎么,你要来探望病号啊】
这话充其量就是一句玩笑。
以他们俩现在的熟悉程度,开个玩笑也没什么。
但问题就在于。
江缚好像并不吃她这套。
AAA已读不会专业户:【想多了】
方茧:?
AAA已读不回专业户:【刚好顺路】
第11章
要不是另一只手打着吊针。
方茧早就惊讶到坐起来了。
江缚居然会过来看她?
可就学校和他住的地方来看,他怎么都不顺路吧,但要说他是特意来看自己的……她也确实没那么自恋。
稍稍冷静下来。
方茧慢吞吞敲字说:【你出去采风了?】
问完又觉得不对劲。
按照原来的安排,江缚今天应该在学校准备拍小组作业才对。
江缚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说:【住院部地址】
还好对床上有人在,方茧问了一下,回复江缚说:【住院二部,三楼302】
江缚言简意赅:【行】
之后就没了下文。
方茧望着不再刷新的对话框,好一阵儿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林雅芬给她发来消息:【我听佳佳说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方茧收回思绪,这才想起邱露佳说的,林雅芬昨晚陪了她一整晚。
心情顿时从微妙的亢奋,归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她的确没想到,林雅芬昨晚会来陪她。
毕竟去年冬天她生病,发了一整晚的烧,林雅芬都没挪出时间带她去医院吊水。
想到过去种种,方茧不紧不慢地敲字:【嗯,好多了】
林雅芬:【吃午饭了吗?】
难得的温情让方茧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能说:【还没,不过也不饿】
她没骗她,经历了一晚上的上吐下泻,她现在真的什么都不想吃。
林雅芬说:【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忙完了就过去陪你】
方茧神思迟钝一秒,倏然警惕起来。
……她等会儿不会和江缚撞上吧?
脑中蹦出这个吓人的画面,她赶忙问林雅芬:【你的一会儿是多久?】
林雅芬以为她很需要自己,就说:【校长在给我们开会,你先别急,不舒服了叫护士,实在不行我再找个人过去陪你】
顿了下,她马上又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个外卖】
事实上,方茧已经很久没感觉到林雅芬对自己这么上心了,甚至因为这一星半点的上心,她忽然有些愧疚。
不经意地抠了下手指。
方茧有一瞬间想让江缚别来了。
但指尖还没按上键盘,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是一串陌生的数字,方茧接起来的第一秒就听见田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喂,方茧,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们正好在水果店!”
“……”
“…………”
心里残存的那点儿雀跃像被戳破的泡泡,啪一下没了。
方茧心凉了半截,“你和江缚一起来?”
电话那头响起车辆经过的声音,交杂着隐约低沉的男声,像在跟谁说话。
方茧也挺懊恼,为什么即便是那么微弱的声音,她还是能辨认出来那是江缚。
田韵兴冲冲地说,“是呀,还有刘大志,咱们一个小组嘛,当然应该一起来看你!”
“……”
还真是她想多了。
方茧心头五味陈杂,还没开口说话,听筒就传出江缚的声音。
清越的磁嗓蕴着一贯的疏淡,却又有种不一样的味道,他说,“方茧,你想吃什么?”
得承认。
方茧在这刻心动了。
——她还真想敲他一笔大的。
但想想,人还是朴实一点好,她便说,“不用了谢谢,我什么都不缺。”
似乎听出她语气里的恹恹,江缚静默须臾,想说些什么,结果田韵忽然便把手机抢了回去,她叽叽喳喳地说,“我问了老板,他说肠胃炎不适合吃太刺激的,我就自作主张给你选了苹果和香蕉,这两样你爱吃吧。”
别说,她选这两样方茧还真都挺爱吃的。
既然是田韵,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就说,“谢谢,我都喜欢。”
当然田韵也没江缚那么耐性。
没等方茧喘匀气儿,她说了句“好我们马上过去”,就把电话挂了。
冰冷的嘟嘟声像两道含蓄的耳刮子,抽得方茧耳根泛红。
她也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觉得江缚会专门来看她。
不过江缚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就算他和林雅芬碰上也有借口,方茧倒是宽了心。
可能人一宽心,就容易饿。
没一会儿,躺在床上的方茧就感觉胃里空得前胸贴后背。
刚好护士姐姐给她来换药,知道她饿了,答应等会儿帮她买份小米粥。
其实早上邱露佳给她*准备了食物的。
但早就凉了,卖相也不大好,方茧就不想吃。
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护士姐姐好心问了句,“你家人朋友呢,怎么一个都不在你身边?”
这话问得方茧有些尴尬。
她张了张唇,正想解释说她们都去忙了,门口就传来一道磁性好听的男嗓,“我们上午有事。”
话音落下。
护士小姐姐和方茧一同循声望向门口。
然后就看着身姿颀长,穿着黑卫衣牛仔裤,拎着一袋水果,抄兜跟个男模似的站在门口的江缚——还真是浓眉星目,一眼帅哥二眼男神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