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食堂?我提前备好了你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便当,你每天要吃的时候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行。”
林觅棠讶异:“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是顺便做的我那一份吗?”
“这次专门给我做一星期的饭,是不是有点太麻烦你了?”
程定愿诡异地沉默了两秒,随即面不改色地破罐破摔。
“我就是喜欢做饭那咋了?”
“当年要不是我......我爸执意要把我送出国去深造,我大学说不定就去某东方就读,成为厨师界的冉冉新星了。”
林觅棠眨眨眼睛:“噢,那好可惜。”
程定愿觑她一眼:“可惜什么?”
“厨师界的一颗冉冉新星居然就这样平白陨落了。”林觅棠摇了摇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的是太可惜了。”
程定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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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觅棠来说,程定愿在或不在家里,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照常准时地出门上下班,同时把程定愿新买回家的蔷薇花照料得很好,偶尔会在晚上一个人出门散步,找奶糕玩。
抬头看到好看的晚霞,路过路边开得正盛的小雏菊花,也会停驻下脚步,用手机对准拍照。
天色渐晚,她和奶糕的主人挥手告别,准备回家。
碰巧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林觅棠站在门外,透过透明的玻璃门窗往里看。
琳琅满目的甜品被分门别类地摆在了橱柜里,个个模样瞧着可口诱人。
林觅棠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块芒果千层上面,目光踌躇。
这千层光是看起来就知道肯定好吃。
可是好贵。
正在这时,甜品店的店员突然从店里走了出来:“小姐姐,买甜品么?”
“咱们新店最近在做活动,现在正好已经过了晚上八点,今天还未售出的蛋糕五折售卖。”
“只是优惠牌暂时还没有挂上,您看,要不要买一块带回家?”
闻言,林觅棠的眼睛骤然亮起:“真的吗?”
居然能够遇上打折的蛋糕,她的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林觅棠最终选择了那块芒果千层。
回到家后,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外包装,如获珍宝般用手捧着,找好角度给千层拍了张照。
最上层的芒果肉新鲜,入口酸酸甜甜,很好地中和了奶油带来的甜腻。
林觅棠边用勺子一勺勺挖着享用,边用今天拍到的照片发了回朋友圈。
林觅棠的微信好友数量并不多,工作上需要负责对接的几乎都是她的同事,因此根本没有添加什么客户。
去洗了个热水澡的功夫,也只收到了零星的几个点赞和评论。
数董琴忆在下面留的评论最多。
[董琴忆:蛙趣,棠棠,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这个万年不发朋友圈的人居然也发朋友圈了?]
[董琴忆:不过这小花拍得可真好看呐,这晚霞更是绝了!宝宝你怎么这么会拍啊。]
[董琴忆:对了对了,千层的味道怎么样?一看就很好吃。啊~我也好久都没有吃蛋糕了,下次我们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
,去北屏街那边吃好不好?]
林觅棠抿唇笑了起来,一一回复完董琴忆的评论。
正要退出微信时,一个新的点赞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是程定愿。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条简短的评论:[好看。]
林觅棠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动了动,偏偏突然不知道该回复程定愿什么。
半晌后索性作罢,放弃了回复的想法。
她收拾好吃完千层留下来的垃圾后,转而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想要在睡前喝一瓶冰牛奶。
在余光瞥及冰箱里程定愿给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时,林觅棠轻微地怔了怔。
好奇怪,她这几天打开冰箱的次数其实多到双手双脚都快要数不过来。
偏偏只在今晚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程定愿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原来人真的可以将每一天都过得很不一样。
也真的不会一直倒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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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定愿出差的第七天,都城突然开始下雨,并在夜晚时分迎来了近两个月来的第一次雷雨天气。
最近就快要入夏,都城的天气向来又变化无常。
身为土生土长的都城人,林觅棠早就习惯了这种变幻莫测的天气。
她靠在床头,耐心地听董琴忆一路从她的春竹老板一直吐槽到烦人的同事;
再到今天早上去早餐店买早点的时候,居然还有素质低下的人光明正大地插队,最后是她的哪个哪个同学要结婚了,本就少得可怜的工资又要掏一部分出去当份子钱。
林觅棠照常安慰了董琴忆几句,互道了晚安。
挂断电话后,林觅棠从衣柜里多拿了床薄凉被出来,以免昼夜温差过大,夜里着凉。
窗外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伴着时不时的闪电,瞧着倒是有些叫人胆战心惊。
林觅棠拉上窗帘,准备早早歇下。
她枕着雷声不安地入眠,罕见地在今晚梦回了她的小时候。
也,自然而然地梦到了许久不见的林常春和李秀华。
其实,林常春和李秀华的婚姻并不是突然破裂的,至少,林觅棠曾度过了一段还算美好的童年时光。
小觅棠的到来曾经为这个家庭带来了好一阵子的欢喜。
在小觅棠刚读幼儿园小班的时候,林常春经常会把她放到自己的肩上,让她骑着马马肩送她去幼儿园上学。
也会在她放学后给她买好吃的冰糖葫芦,引得班里的同学频频艳羡。
李秀华则会用五颜六色的橡皮筋变着花样地给她扎精致的小辫,每天都为她搭配好看的衣服。
幼儿园的老师们都夸,小觅棠是班里长得最最漂亮的小女娃。
小觅棠原本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一直这么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直到她渐渐长大懂事,林常春和李秀华发生争执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起初还会念在她是小孩子的份上,稍微避着她点。
后来便愈发地肆无忌惮,开始当着她的面大声争吵,动不动就将家里的东西摔得七零八碎。
小觅棠早早地就从爸爸妈妈以及邻里的口中,学会了一个本不应该她这个年纪懂得的词语——出轨。
邻居的叔叔阿姨们都说,她的爸爸是个坏爸爸,和公司的同事阿姨搞在了一起。
出于报复心理,李秀华掉头就找上了同小区的刘建刚,甚至怀了孕。
小觅棠刚满七岁那年,李秀华怀孕的迹象再也掩盖不住。
——这同样也意味着林常春和李秀华的婚姻彻底走到了尽头。
林常春和李秀华真正分开的那天和今晚一样,是一个暴雨如瀑的雷雨天。
林常春的新欢并不喜欢小觅棠。
大腹便便的男人和李秀华面对面站着,拧着眉毛唉声叹气:“小佳说了,有觅棠没她,有她没觅棠,我虽然很舍不得觅棠,但我不可能带着她走。”
“那我的死活呢,啊?”李秀华的吼声歇斯底里,“林常春,你说得这么依依不舍,好像你有多么爱你这个宝贝女儿一样,却把这拖油瓶丢给我。”
“我一个女人,我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我怎么办?!”
“再说了,女儿将来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和你!和你们这群狗男人一样,都靠不住!”
“那你再去生啊!”林常春被李秀华疯狂地拉拽着领口,急了,也跟着开始口不择言。
“你不是怀了那刘建刚的种吗?你有本事再去生个儿子来给你养老送终啊,找我有什么用?!”
一窗之隔。
窗内,是林常春和李秀华愈演愈烈的争吵,就连震耳欲聋的雷声都无法掩盖。
窗外,瑟瑟发抖的小觅棠蜷缩着身子蹲坐在地上,单薄的衣衫被冰冷的雨水淋透。
她用力地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像一只被所有人遗弃了的可怜小猫。
无家可归,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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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定愿回到家,用钥匙打开门。
偌大的客厅里一片漆黑,唯有从尽头主卧的门缝里泻出的一隅浅淡微光,像是有人在这大千世界为他独留了盏灯火。
程定愿盯着那抹微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随即才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驱寒,再拿上换洗衣物,进了客卫。
窗外电闪雷鸣声不断,洗完澡出来,程定愿用毛巾随意地擦拭好头发,这才今晚第一次真正来到主卧门口,轻悄悄地推门而入。
以前每次出差回来都铺得极为工整的扁平被褥,此时此刻却隆起了一座小小“山丘”。
林觅棠微微蜷缩着身子,背对着门的方向安静睡着——即使他不在家,她依然雷打不动地在床的中央留出了一条楚河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