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出完差还不能回家了?”
林觅棠喉头一哽,神情窘迫:“......我倒不是这个意思。”
她转眸看了眼时间:“那,你去外地出差了这么久,肯定很辛苦吧。你要不再休息一会儿,今天的早餐让我来做?”
出于种种原因,林觅棠先前想要做饭的提议一直没能够顺利实现。
今天恰好是周末,她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大显身手。
看着她跃跃欲试、亮晶晶的眼,程定愿想了想,没有拒绝。
“行啊。”
早上的乌龙就这样被糊弄了过去。
程定愿这些天都不在家,冰箱里可供林觅棠使用的食材有限。
不过林觅棠的厨艺本身就算不上太好,不会程定愿平时做的那些花里胡哨的样式。
思忖片刻后,打算就做一个不容易翻车的芝士培根三明治,简单又省时。
煎培根和鸡蛋的过程都十分顺利,林觅棠颇为耐心地将食材一一组装了起来,没想到却在最后烤三明治的环节出了差错。
阵阵糊味从早餐机里飘出,林觅棠眼疾手快地拔掉了电源。
她对着烤糊的三明治思索了一会儿人生,最终将问题归结为她太久没有使用早餐机,一不小心把功率调得太高,烤的时间又设置得过长。
正打算汲取教训重头再来一次,林觅棠忽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拖鞋声响。
她回头,看到快步赶过来的程定愿。
不知是林觅棠的错觉还是怎么,她总觉得此时程定愿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焦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林觅棠问。
直到程定愿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出什么事,然后才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姿态,说。
“噢,没事,我就过来看看。”
林觅棠一时间没懂:“看什么?”
程定愿抱着臂,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我还
以为,我只是一天没有早起给你做早餐,你就想要蓄意谋杀报复我。仅此而已。”
林觅棠:“......”
第19章
骂得好,我们觅棠真棒
林觅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说:“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什么蓄意谋杀,什么报复,也太夸张了点。
程定愿姿态懒散地倚着厨房的玻璃门,没个正形地笑着赔罪。
“那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程定愿刚刚从外地出差回来,即使今天是周末,也得一大早赶去公司处理之后的相关事宜。
林觅棠打算再尝试一次的计划落空,她闷闷不乐地看着早餐机里糊掉的三明治,幽幽地叹了口气。
心里正郁闷着,后脑勺突然被人很轻地揉了揉。
林觅棠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提包装精致的鲜花饼。
“出差的时候在路边看到的,是那边的特色,就顺便买了一点。”程定愿视线看着别处,刻意咬重了“顺便”两个字。
“这几种口味你应该会喜欢。”
“口感虽然比不上现烤的,不过复烤一下味道应该也大差不差。”
“150度,5分钟,烤不糊,将就着当今天的早饭吃吧。”
程定愿这话分明用的是揶揄的语气,意指林觅棠烤糊的那份三明治。
偏偏莫名其妙的,林觅棠就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她看着那提鲜花饼,表情有些怔怔:“你,专门给我买的?”
程定愿回过脸来,一板一眼地纠正她的措辞:“说了只是顺便。”
“噢,”林觅棠没再纠结,伸手接过鲜花饼,“谢谢。”
“那你吃什么?”
她刚才见程定愿又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想来是很着急。
也不知道她现在去烤鲜花饼还来不来得及。
“三明治啊。”说着,程定愿长手一伸,拿起早餐机里那份烤糊了的三明治,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见状,林觅棠脸色惊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把三明治给夺回来:“诶你——”
只可惜林觅棠比他矮了足足一个头,程定愿的手稍微往上一举,林觅棠就连三明治的尾巴都碰不到了。
宽松的衣袖随着程定愿的动作簌簌往下掉,露出一截劲瘦冷白的手臂来。
程定愿的肌理线条其实很好,手臂上的肌肉明显却不夸张,是许多人都喜欢的薄肌,微微绷起的青筋很是漂亮。
他眉一扬,低头对上林觅棠的眼,打趣道。
“不是你给我做的早餐么?抢什么抢。”
林觅棠心里着急,压根没顾上她此时和程定愿离得到底有多近。
她提醒:“程定愿,那是糊的!”
谁家好人搁这儿吃糊了的三明治。
哪料到程定愿置若罔闻,在林觅棠焦急万分的注视下,又泰然自若地咬了一口。
随即赞许地点点头,给出评价:“培根和鸡蛋都煎得不错,味道挺好。”
-
整个客厅都满溢着香甜浓郁的玫瑰香气,复烤过后的鲜花饼外壳酥脆,内里软糯,甜而不腻,好像真的是才新鲜出炉的一样。
林觅棠独自坐在餐桌前,捧着玻璃杯小口小口地喝着里面的温牛奶。
思绪却开始神游,不知不觉地飘回到了半个小时以前。
她发现程定愿这人不光平时瞧着吊儿郎当,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子,还很擅长颠倒黑白,一个劲地在那里“胡说八道”。
譬如之前她跟他打羽毛球,她明明打得那么差劲,程定愿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夸她羽毛球的技术挺好;
又比如她只是在二十年前救了一只小猫,程定愿却把她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她是什么现代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一样;
还有今天,她连那么简单的三明治都没有烤好,程定愿居然还能从中挑着拣着,从别的方面夸她。
林觅棠咽下口中的鲜花饼,忽然觉得程定愿之前说得不太对。
他去某东方简直就是屈才,他明明就更适合去干幼教!
想到这里,林觅棠弯弯唇角,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笑容来。
与此同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觅棠,我是妈妈。外婆病重,你不打算回来看一下吗?]
林觅棠握着手机,怔怔盯着屏幕上的这行文字。
手里咬了一半的鲜花饼没能拿稳,“啪嗒”一声,径直掉落在了地上。
-
如果说,林常春对她的爱是假惺惺,李秀华是利用。
那么,林觅棠从她外婆身上感受到的,或许才可以被称作是真情实意的爱。
林觅棠还记得,她快四岁那年跟着林常春和李秀华去看望外婆。
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的老人,却在那天偷偷把她拉到一边,神神秘秘地塞给了她三十块钱。
头发渐白的老人笑眯眯地说道:“乖幺幺,这是外婆偷偷攒下来的,你爸妈他们都不知道。”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现在不是都喜欢吃那什么太空人吗,你拿着这些钱自己去买,不要和他们讲。”
那时的小觅棠听了咯咯直笑,她用力抱住了外婆,充满稚气地纠正道。
“外婆,那叫喜之郎果冻,才不是什么太空人。”
外婆慈爱地摸了摸她白嫩的小脸,跟着哈哈大笑。
“哦~管它什么太空人还是果冻,咱们幺幺喜欢就好。”
那天,懂事的小觅棠并没有收下老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三十块钱,却真真切切地记住了老人对她的好。
她立马给李秀华回拨了个电话过去:“外婆现在在哪儿,严不严重?”
李秀华只在电话里说道,让她尽快先回一趟家。
程定愿今天工作忙,林觅棠也没打算拿自己的事情去麻烦他。
便只匆匆给他发了条消息,说她临时有事,得立马回一趟幸福小区,今晚或许不会回来吃饭了,程定愿不用像往常一样等她。
一两个月没有踏足幸福小区这个地方,林觅棠下了出租车,刺眼的阳光直晃晃地照在她的脸上,她忽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林觅棠轻车熟路地快步走进单元楼,用钥匙打开门,一时间连鞋都没顾得上换。
然而在看到面无表情地坐在客厅沙发中央的李秀华时,林觅棠的内心忽然冒出了一个极为荒谬的直觉。
——她被骗了。
李秀华接下来的反应验证了她的猜想:“觅棠回来了?”
林觅棠拎着包,站在原地没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妈,外婆呢?”
李秀华慢慢站起身来,答非所问道。
“觅棠啊,妈妈问你,如果妈妈不这样说的话,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家了?”
或许是曾经的经历使然,林觅棠之前其实一直都很害怕面对李秀华。
每每和李秀华独处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轻微的窒息或是无所适从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