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作罢。
窗外的景色不停地在往后倒退,车开到一半,林觅棠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你还要回公司?”
程定愿:“不回。”
“那,今天这是换了条路回家?”
程定愿轻笑一声:“谁说要回家了。”
他长指随意地搭着方向盘,无名指上的钻戒瞩目:“时间还早,带你去别的地方逛逛。”
黑色大G最终停在了一家游乐园门口,今天是休息日,来这里游玩的人数不少。
和去羽毛球馆那天一样,林觅棠同样没有想到程定愿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这里?”
“不然呢?”程定愿绕到副驾驶,替她拉开车门。
林觅棠迟疑两秒,还是跟着下了车:“来这里玩的,大多数不都是小朋友吗?”
程定愿:“怎么,你妈带你来玩过?还是说,你有跟董琴忆来过?”
林觅棠轻咬了下唇角:“......那倒都没有。”
李秀华以前倒是有带刘晔来过几次,只是那几回她都以林觅棠要以学业为重为由,每次都把她留在了家里。
至于大学期间认识董琴忆后,董
琴忆也曾提议要来游乐园玩。
林觅棠那时默默在心里面盘算了一下,一张门票等于她将近一周的饭钱,她狠不下心,于是婉拒了董琴忆的提议。
程定愿唇角噙笑,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那你今天是大朋友,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
-
这家游乐园是都城规模最大的游乐场,在全国都挺出名。
程定愿刚在软件上买完票,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清楚来电显示,他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
接起后,只简单应了几声“嗯”,“好”,“知道了”,“等我回来了再处理”。
然后便结束了这通简短的对话。
林觅棠从程定愿的答复中大致推测出了这是来自工作上的电话,跟着他的脚步略微有些迟疑。
“程定愿,你是不是公司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啊?”
“没有,”程定愿打开游乐园的电子地图,“那些都不重要。”
“想先玩什么?”
他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林觅棠信以为真,没有起疑。
男人磁沉的嗓音几乎快要被周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盖过,林觅棠顺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眼睛微微亮起:“那个。”
“哪个?”
程定愿闻声抬头,很是随意地瞥了一眼,滑动屏幕的长指随即微微顿住:“你,确定?”
“确定啊。”林觅棠很是兴奋地点了点头。
“琴忆和我讲过很多次,说什么来游乐园不坐过山车的话,就相当于白来一趟。”
她偏过头,注意到程定愿的脸色有变,没什么把握地斟酌问道。
“程定愿,你是不是害怕这种项目啊?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就不——”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程定愿的脸蓦地一黑:“区区过山车,谁害怕了。”
“知道吗,我妈当年带我去走那什么玻璃栈道,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走完了全程,这种程度的过山车而已,我会害怕?”
林觅棠表情诚恳地问道:“是因为你全程都闭着眼睛,所以才没有眨眼吗?”
程定愿:“......”
他没好气地觑了林觅棠一眼,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啧声:“还玩不玩了?”
“现在这么嘴硬,别到时候吓得跟那上面的人一样一直尖叫就行,我嫌吵。”
这种刺激性的项目来看热闹的人居多,愿意排队尝试的人却很少。
林觅棠和程定愿只等了两轮就排到了他们,坐在了过山车的中部位置。
坐上座椅、系好安全带后,程定愿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正视着前方,语调倒是依旧悠然自得。
“林觅棠,你待会儿要是害怕了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把手腕借给你抓一下,你别不好意思。”
闻言,林觅棠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浅浅笑了一下。
“没关系,我到时候抓前面这个栏杆就行了。”
程定愿立马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会怕”的表情。
音乐伴随着讲解员温柔的声音渐渐响起,过山车也在背景音的衬托下开始缓慢启动。
起初的轨道不算陡峭,稳步上升了好一段距离。
林觅棠很快听见程定愿嗤笑一声,气定神闲地说道:“就这?我还以为能有多刺激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高处的风景还真挺不——”
然而就在这时,过山车突然来了个九十度的垂直降落。
程定愿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呼啸的风声和周围人此起彼伏的嚎叫声混杂在一起,林觅棠什么都听不清楚,只好跟着提高了音量。
“程定愿?你还在说话吗?你大声一点,我现在听不清。”
身边人却彻底没了声响。
过山车忽然又毫无征兆地过了几个刺激的急弯,林觅棠一时也无暇去管程定愿此时到底是在害怕还是享受。
反正人被安全带牢牢地锢在过山车的座椅上,飞不了。
凉风拂面的感觉实在太过舒适,林觅棠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说一点都没害怕是假的,但在适应了短暂的失重感过后,林觅棠竟开始享受起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来。
她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抓住栏杆的双手,坦然地与迎面扑来的凉风拥抱。
好玩!爱玩!还要玩!
真的好爽!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这个项目的时长全程总共只有三分钟。
过山车很快降下速度,“吭哧吭哧”地回到了原点。
解开安全带,从过山车上下来,林觅棠听见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我k,我感觉我要死了怎么办,好恶心,好想yue。”
“哎哎哎,你先别急着死,快先搀我一下,我的腿好软啊救命。”
“麻麻,我真的还活着吗麻麻?”
“呜呜呜到底是谁建议我来坐这破玩意儿的,哪个刁民想害朕?谁?!”
林觅棠倒是没什么感觉地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偏头去看程定愿的情况。
“程定愿?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自从过山车开始疾速升起与降落,就再也没有吭过声的程定愿此时紧绷着张脸,没了平日里那股子随意和潇洒劲。
他薄唇抿了又抿:“我、很、好。”
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你要是腿也软了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扶、你、一、下。”
林觅棠莫名觉得,他这些话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她望着程定愿略显苍白的脸色:“我倒没什么事,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更需要人扶?”
程定愿闻言扭头,沉默地盯了她一眼。
不知是林觅棠的错觉还是怎么,她总觉得程定愿此时的眼神看起来竟有一两分的幽怨。
林觅棠自觉失言。
她轻咳一声,为了挽回程定愿的脸面,环顾一圈四周,手往不远处一指:“程定愿,那边那个旋转木马看起来好像还不错,我想玩那个。”
程定愿却站在原地没动,一脸嫌弃的表情:“那能有什么玩头,都是小孩子玩剩下的东西。”
“要玩就玩那什么大摆锤、跳楼机,再不济一点的,那边那个天旋地转也行。”
闻言,林觅棠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心说就程定愿现在这样,还大摆锤跳楼机呢。
再多玩个几轮,说不定就要叩诊锤呼吸机准备了。
真是全身上下就只有嘴最硬。
她没有选择拆穿程定愿。
反而拉起程定愿的手,不由分说地就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走啦大朋友。”林觅棠笑着。
“去玩一下试试。错过这轮的话,可就又要等好几分钟了。”
第21章
在他的心上重重烫了一下
手腕上猝不及防传来的温热触感令程定愿轻微一怔。
他垂眸盯着林觅棠牵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失了颜色。
林觅棠的手很软,也白,手腕细得他能够用拇指与食指轻松圈住。
覆在手背上的温度却像是一块滚烫的熔岩,也在他的心上重重烫了一下。
程定愿张了张口。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任由林觅棠就这样牵着他走。
他们来得晚,旋转木马刚好只剩下了两个空位。
林觅棠瞅瞅前面的粉白色可爱小马,又看看后面那匹相对酷一点的黑金色小马,瞬间想起了程定愿在野炊那天穿过的粉色hellokitty围裙。
她不禁弯弯唇角:“我坐前面那匹?”
程定愿不懂她在笑些什么,倒也没问。
“行。”
旋转木马的BGM和过山车的比起来,要更加童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