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比如初中运动会,班里没有人愿意报三千米这个项目,都说这无异于受刑,林觅棠这个倒霉鬼却在抽签的时候很不幸地被拉去充数。
没人觉得林觅棠能够拿到名次,他们甚至不认为林觅棠这细胳膊细腿能够跑完这痛苦的三千米。
在林觅棠上场之前,班里的人都纷纷劝道,林觅棠,你跑不完就算了,直接弃权就行,大家绝对不会怪你。
林觅棠只是很轻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可当跑在前面的人都冲了线,落在后面的人体力不支,不得已中途退出了比赛。
林觅棠依然在跑道上坚持不懈地跑着,挥汗如雨。
班里的人没有说错,就凭林觅棠的运动天赋和体力,她的确不可能和别班的体育生相比,为班级拿到名次。
程定愿却记得,那场三千米长跑,她完成得很漂亮,是第九个冲过终点的,坚持跑完了全程,没有轻言放弃。
高中的时候,林觅棠在李秀华的要求下,选择了更不擅长的理科,一开始的成绩可想而知。
但为了能够追赶上班里人的步伐,她天天凌晨一点睡,早上不到六点起,整天不是背书就是刷题。
凭借此,林觅棠硬生生在高三那一整年里,从班级的吊车尾成功挤进了中上游的水平。
还在高考时超常发挥,考出了平时连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程定愿单手托着下颌,眉眼弯弯地望着此时错愕至极的林觅棠。
“所以,林觅棠,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你都会很成功的。”
她从不是攀援于谁的凌霄花。
她是比他还要高大的木棉。
要他心生佩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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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不是攀援于谁的凌霄花,她是比他还要高大的木棉。”改自舒婷《致橡树》
第25章
借你吉言,望我如愿
半个月后,林觅棠所在的部门工作群再次炸开了锅。
公司新分配下来了两个员工培训名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次培训不仅能帮助提升个人能力,也有利于未来的升职加薪。
林觅棠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里的申请表格看了半晌。
最后默默阖上了电脑,转而拿出手机,开始慢慢将糖小愿的各种零食玩具罐头一一添加进购物车里,统一付了款。
林觅棠当然也清楚像这样的培训机会可遇不可求。
但在和程定愿那样地深入探讨过之后,她还是认为自己更加适合现在的生活节奏。
诚然,升职意味着更高的薪水,更广泛的人脉关系,以及更光明的未来。
但这同样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麻烦的人际交往,以及更忙碌的生活。
倘若要为了前者而选择后者的话,对于林觅棠来说,似乎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她当初毕业的时候之所以选择这份工作,就是因为这份工作需要与人沟通交流的地方少之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最适合她的性格。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在拼命地卷,她也盲目跟从的话,那才叫真正的随波逐流,忘了初衷。
现在的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暂时没有升职加薪的想法,但她依然会百分之百地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绝不含糊。
攒下来的钱分一部分出来,偶尔买一些取悦自己的小东西,大头则分给糖小愿。
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身边的人都在往前跑,也需要有人缓下来欣赏沿途的风景。
抱着一束新鲜的蝴蝶兰下班回家,程定愿正在客厅里捣鼓新到的猫爬架。
——家里自从有了糖小愿的到来后,林觅棠买花开始有了讲究,诸如郁金香、满天星这类对猫咪不友好的花朵品种,她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猫爬架已经安装好了一半,糖小愿在程定愿的脚边转来转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平地拔起的大家伙,尾巴翘得老高。
林觅棠把花插进花瓶里,随即来到程定愿身边,主动和他说起了公司培训的事。
末了,她轻声问道:“程定愿,你说,我是不是挺胆小的?”
程定愿手上动作没停:“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说不上来。”林觅棠拿起地上的说明书,随意翻了两下。
“可能,是因为我连申请都没敢申请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拿躺平当借口呀?”
程定愿没有正面回答,只问:“林觅棠,就算你培训申请通过了,导致了后面的一系列升职加薪,你会因此感到高兴吗?”
林觅棠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那不就对了。”程定愿说。
“有时候,能够坚定地做出决定,并且不会为了自己的选择而后悔,即使那不是主流大众所认可的,也是一种该被称赞的勇气。”
闻言,林觅棠轻怔了两秒。
鬼使神差的,她心里仅剩的那点忐忑,也被程定愿这短短的两句话给轻而易举地抚平。
林觅棠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即开玩笑似的歪头问道。
“程定愿,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事情后悔过啊?”
毕竟,程定愿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即使早就已经步入了社会,在他身上却仍然能隐隐约约地看到那股恣意张扬的少年气。
从小到大,只要是想做的事情,他什么都敢放手去做,且会为之负责到底。
闻言,程定愿拧螺丝的手忽地停了下来,久久没有回话。
就在林觅棠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的时候,他才轻声开了口:“有的。”
很后悔,非常后悔。
还因此后悔了整整八年。
这个答案远在林觅棠的意料之外。
她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忍不住追问道:“什么事情啊?”
居然还能够让程定愿后悔?
却见程定愿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心。
“林觅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或许是和程定愿相处久了,被他这样说林觅棠也不灰心,反而更加好奇。
“那,你事后有补救吗,结果有变好吗?”
程定愿默然片刻:“在补救了。”
他转头,轻瞥了眼林觅棠此时晶亮亮的眼睛:“应该有变好一点点吧。”
“噢。”看出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林觅棠也就识趣地不再多问。
“那你继续
加油哦。”
“程定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最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就和他的名字一样。
糖小愿在这个时候蹭了过来,林觅棠收回视线,浅笑着配合地挠了挠糖小愿的后脖颈。
于是也就刚好错过了,程定愿看向她的温柔眼神:“是么?”
“那就借你吉言。”
望我如愿。
-
日子一天天过去,糖小愿在林觅棠和程定愿的悉心照料下,身上的毛发变得越发地油光水润,也渐渐有了向橘猫的体型发展的趋势。
糖小愿大多数时候都很乖,打疫苗不躲,剪指甲不闹,就是偶尔会好奇心过剩。
林觅棠用来扎头发的皮筋、茶几上的餐巾纸、放在床头柜上的有线耳机,一不注意就会变成糖小愿的“爪下亡魂”。
又譬如这天,林觅棠刚下班回到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狼藉。
——程定愿的玻璃摆件被糖小愿推到了地上,碎片散落一地。
那摆件是纯玻璃打造的工艺品,做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别说一只了,就算是几百几千只零元购的糖小愿加起来也赔不起。
糖小愿仿佛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咪咪喵喵地趴在碎掉的玻璃旁边,蓬松的大尾巴也不翘了,无精打采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喵qaq。”
人,咪错了。
人,咪对不起你。
程定愿用钥匙打开门,顺手将手里的袋子放到玄关上后,看到的就是一人一猫低着脑袋站在墙角的画面。
就差把“我做了亏心事”这几个字明晃晃地写在脑门上。
程定愿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好笑,不禁挑眉问道。
“怎么了?”
林觅棠颇为心虚地抬眸迅速瞥了程定愿一眼,随即拿出她提前排练了一刻钟的台词。
“那个,糖小愿不小心把你的那个玻璃摆件打碎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那个摆件多少钱,我原价赔给你行不行?”
说完,林觅棠忐忑不安地观察起程定愿的表情。
只见男人高高扬起的眉眼在短短两秒时间内,便肉眼可见地迅速平落了下去。
程定愿没有吭声,大步流星地来到糖小愿面前,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去,就被林觅棠半路拦了下来。
“诶诶,你别打她,你要打她先打我行不行......”
闻言,程定愿的身形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