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够期望着,下一次能够更幸运一点了。”
“不过呢,林觅棠,这次幸运女神好像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说完,程定愿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抬起手,懒洋洋地指了下林觅棠的背后方。
勾起的唇角溢着的少年气息,一如既往地肆意又张扬:“林觅棠,你看——”
“太阳出来了。”
第32章
她的眼里再无其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隔着手机屏幕,董琴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程定愿当时就只是问了你一句,跟他走吗,你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去爬那什么长牯山了?”
林觅棠把修剪好的玫瑰花枝挨着插进玻璃花瓶里,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是啊。”
这捧玫瑰花是从长牯山上回来后,一小女孩提着花篮哼哧哼哧地跑过来,问程定愿要不要给她买的。
[哥哥,给姐姐买几朵玫瑰花吧,都是早晨新摘下来的,开得可好看了,这位漂亮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天气预报预测的小雨淅淅沥沥,如期而至。
而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大,身上披着件透明雨衣。
早在小女孩找上他们之前,林觅棠就先一步注意到了小女孩的存在。
由于下着雨,又是一大清早,度假村外面的游客寥寥无几,几乎每个被问到的游客都不大耐烦地摆了摆手,小女孩屡屡碰壁。
小女孩黑亮亮的眼睛充满希冀地望向了他俩。
唯一的一把小花伞遮住了装满玫瑰花的花篮,像护着什么珍宝似的,而小
女孩纤长的眼睫被雾气打湿,瞧着可怜兮兮。
程定愿似是恍惚了一瞬,随即神色自若地把花全部都包了下来。
再送给了林觅棠。
[买都买了,总不能丢掉浪费了吧。]
男人低沉澄明的嗓音在当时这样说道。
董琴忆更加震惊的语气将林觅棠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她精准概括:“凌晨三点,你和他,两个人,就这么水灵灵地跑去看日出了?!”
林觅棠将脑袋枕在胳膊上,抬手拨弄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嗯呐。”
董琴忆搞不明白了:“不是,棠棠,咱不是提前看过天气预报吗,都说了是大阴天了,你真不怕跟着他白跑一趟啊?”
林觅棠小声咕哝着:“那,这不也没白跑吗?我和他的的确确看到日出了呀......”
“那是你们走了狗x运!”董琴忆说完,又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成吧,没白跑就行,不然真要变成冤大头了。”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正儿八经地看一场日出了,早知道真有日出看的话,我就跟着你们俩一块儿去了。”
“怎么样,山顶的日出好不好看?是不是还挺壮观的。”
闻言,林觅棠拨弄花瓣的手指蓦地顿住。
说实在的,明明距离日出只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她却不太记得起日出时的画面了。
她只是顺着程定愿的声音抬头,看到了程定愿那双被霞光映得透亮的眼。
很好看。
里面藏着太阳的光。
却比月亮还要温柔。
除此之外,什么阳光冲破云雾,什么日照金山。
她的眼里再无其他。
-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后,林觅棠顿时回神。
紧张的语气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心虚:“当、当然是好看的呀。”
话落,她匆忙转移话题:“好了琴忆,我要准备出门了,就先不和你说了哦。”
“有什么事咱们下次再聊。”
一行四人早上匆匆从度假村赶回都城,就是为了参加今天晚上临时决定的送师宴。
董琴忆是跟着他们的车去的,自然得跟着他们一起回来。
林觅棠对此感到十分抱歉:“对了琴忆。”
“真的很不好意思,要不是因为我的话,你还能够在度假村多玩一天的。”
董琴忆大大咧咧地笑着宽慰:“笨蛋棠棠,要不是因为你的话,这度假村我连去都去不成好不好?”
“反正今天也在下雨,就算没回都城,大概率也是在别墅里躺一天。”
“横竖都是躺,在哪儿躺不是躺啊,”她笑眯眯的,“安啦,快出门吧,可别和程定愿双双迟到了。”
林觅棠也轻勾起唇角:“好。”
林觅棠他们三个的高中班主任高老在教育事业上操劳一生,这阵子要被儿子接出国享福养老去了。
而他们这届是高老带的最后一届学生,感情颇深,高老便突发奇想,想要在临出国前,再和这群孩子们再聚一聚。
放在以前,打死林觅棠都不会想要参加这种同学聚会。
但,高老高中的时候对林觅棠还算不错,错过这次聚会,今后估计就没什么机会再和高老见面了,思来想去后,便还是在班级群里报了名。
程定愿听后眯了眯眼,问:“高老哪儿对你不错了?”
林觅棠认真地回忆道:“高一的时候,有段时间全国不是流感横行吗?有天放学的时候,我在学校门口遇到高老了,他专门叫住我,叮嘱我要注意身体来着。”
程定愿:“没了?”
林觅棠:“没了。”
说完,连林觅棠自己也觉得,这好像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她却也真真切切地记了这么多年。
然后就见程定愿了然地点点头:“行。”
林觅棠眨了下眼,问:“行什么?”
程定愿神色淡淡地说道:“没什么。”
没什么好奇怪的,林觅棠这人就这样。
他知道的。
别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了,林觅棠从小到大得到的爱都太少太少。
少到别人给她一点点糖渣碎,就足够她牢记一辈子了。
譬如流感期间得到的来自老师的一句关切的问候。
又譬如某个同学在班里分享美食的时候,没有忘记分享给她的那一块甜糕。
-
抵达饭店包厢时,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不少同学,早早出发了的关天河也在其中。
而高老坐在主位上,鬓角的头发已然变得花白,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痕迹。
他正乐呵呵地在和一旁的孙洋聊天,还是那幅慈爱亲和的模样。
多年未见,相处了三年的许多面孔都变得熟悉而又陌生起来。
林觅棠需要绞尽脑汁地思索好几秒钟,才能默默地在心里将人与名字一一对应上。
有眼尖的同学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立马热情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哟,程总来了啊。”
早在读高中的时候,程定愿在班里的人缘就很好。
再加上现在事业有成,刚一出现,自然而然就成了人群里的焦点,众星捧月的存在。
高中时最让老师头疼的那几个调皮蛋子顿时起哄起来:“嗬,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腾出时间来了,看来还得是高老的面子大。”
“是啊,不然的话,我们这伙人怕是想见程总一面都见不到呢。”
“来来来,程定愿,高老旁边还有位置,专程给你留着的呢。”
“高中的时候高老最喜欢的学生之一就是你,快快,去那边和高老聊会儿天吧。”
林觅棠站在程定愿身边,这会儿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同学们的揶揄与奉承都是冲着程定愿,跟她没什么关系。
林觅棠环顾一圈四周,习惯性地想要去边角位置找个空位自个儿待着,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结果还没迈开脚,就被程定愿低声叫住:“林觅棠。”
林觅棠抬头:“嗯?”
怎么了呢。
程定愿冲高老身边抬抬下巴,那里刚好还有两个空位。
“过去,坐那儿。”
“啊?”林觅棠始料未及,下意识地转眸扫了其余人一眼。
她压低声音,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里,轻扯了扯程定愿的衣角:“这...不太好吧?”
程定愿神色自若地低瞥她一眼:“哪不好了。”
“位置空着不就是给人坐的?”
两人是青梅竹马的事班里人都知道,刚才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没觉着有什么不妥,这会儿弄出来这么一茬,也没人觉得奇怪。
立马就有同学接话道:“就是就是,林觅棠,你也坐过去呗,反正大家都是同学,没那么多讲究,随便坐就行。”
林觅棠这才跟着过去坐下,向高老轻声问候了句“高老师好。”
人很快到齐,聚会正式开始。
人还是那么些人,聊的话题却从高中时的八卦考试换成了现在的柴米油盐。
工作、房贷车贷、恋爱婚姻。
成年人的世界来来去去都逃不过这些烦恼。
林觅棠掺和不进去,也没打算掺和,一直埋着头安安静静地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