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协议,我是不是还得赔你违约金来着?”
林觅棠撇了下嘴巴:“不过,一百万还真不是个小数目。”
“不需要你赔。”
除了这套房子以外,到时候你结婚了,我再搭你一百万当礼金都成。
“真的?”林觅棠眨眨眼。
“你这么好啊?”
“我说过了,不要给我发好人卡。”
今晚已经第二次了,林觅棠。
林觅棠有样学样,从盘子里挑了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夹给他。
“那你就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想。”
我怕我知道了,会忍不住跑去揍他。
我还怕我比他好,你眼光差,你不选我,你选他。
我更怕他比我好,他又有你的喜欢,我连抢都没有资格去抢。
“那好吧。”林觅棠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是,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会很难办诶。”
能有什么难办的?
难不成你婚礼的时候,还要让我去给他当伴郎?
放心,你的婚礼我连去都不会去。
你想都别想。
程定愿抬起眼来,与林觅棠那双黑白分明的如水眼眸两两相望。
沉默良久。
他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你说吧。”
让我死个明白也好。
林觅棠:“那我真的说啦?”
程定愿一移不移地盯着地上干净到能够反光的地板。
快说吧,给他个痛快。
别再折磨他了。
林觅棠于是伸出手来,慢慢地往前探着。
小拇指一点点勾上了程定愿的尾指,仿佛光靠喝酒壮胆还不够,还得通过这种方式,继续汲取力量。
她缓慢地开了口,因为喝过酒,声线听起来比平时要轻快一些。
微微颤抖着的尾音却暴露了她此时内心的紧张。
“我喜欢你呀。”
第36章
这算是表白吗
“滴答。”
“滴答。”
墙上的挂钟一刻不停歇地向前走着,指针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回响。
餐桌上的两人此时却安静异常,仿佛连时间都静滞下来,恐怕这会儿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够听到。
不知过去了多久,耳边才响起程定愿低缓沉明的声音:“林觅棠,你刚才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目光暗烁,“我没听到。”
林觅棠喉咙有些发紧,她咽了咽唾沫:“我说——”
“我喜欢你呀。”
这辈子活到现在,将近二十七年的时光,林觅棠从来没主动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不管是亲情、友谊,还是心仪的东西,她都一直循规蹈矩,逆来顺受。
给她,她就拿着受着。
可如果察觉到了有一丝一毫的勉强,那她也可以做到很干脆地不要。
就比如李秀华的爱。
又比如初中时,在发现她当时的好友其实与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关系更加要好的时候,她便“识趣”地接受了好友的日渐疏离,坦然地笑着和好友讲,“你们玩吧。”
但难得一次,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我想,争取一下你。”
“我知道,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我们之后很有可能连朋友都做...做不成了。”上涌的酒劲将林觅棠的大脑所占据,以至于她这会儿说话都有点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但是,之前在长牯山上,是你告诉我的,如果愿意去试一试的话,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可要是连试都不、不敢去试的话,那么可能性就只能为零了。”
“所以,我——”
“好了,可以了。”程定愿打断她。
林觅棠抬眸:“......什么?”
什么可以了。
“你醉了,林觅棠。”程定愿神色平静地来到她面前,看起来像是想要把她扶进卧室里去休息。
“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讲。”
林觅棠轻蹙了下眉,有些不满地拨开了程定愿递过来的手。
“我没喝醉。”
“是吗?”程定愿目不转睛地凝着她的脸。
大手渐渐攀上林觅棠纤长的脖颈,再缓慢往上,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那你说,我是谁?”
林觅棠不甘示弱地盯了回去:“你是程定愿。”
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半晌,她听见程定愿散漫的语调:“喜欢程定愿吗?”
“喜欢。”
可这人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又敛着睫重新问了一遍:“林觅棠,我是谁?”
“你是程定愿,”林觅棠回答,“我说了,我,没有醉,你再问多少遍都是一样。”
闻言,程定愿眯了眯眼,粗粝的指腹微微抬起,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林觅棠染着醉意的脸颊:“行,你没醉。”
“那叫声别的来听听吧。”
别的?
林觅棠颇为艰难地运转着大脑,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
“老...公?”
是,要听这个吗?
林觅棠的话音刚落,游离在她脸上的指腹便蓦地僵停在了她的唇角。
林觅棠温吞地抬起眼来,看清楚了藏在程定愿眼底的愕然,还有许许多多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就连他的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程定愿的眸色微沉,林觅棠难得听见他说了句脏话。
“......靠。”
还敢说自己没醉啊?
清淡好闻的松木冷香在悄然间逼近,两人的额心慢慢相抵在一起。
尽管幅度不大,可这么亲密的距离,林觅棠依然能够感觉得出来,程定愿的整个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
想到这里,林觅棠自己先反驳了自己的观点。
叫声老公而已,他有什么好兴奋的呢?
粗粝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按着她的嘴唇,林觅棠微垂着眸子,看着程定愿近在咫尺的眉眼。
他的视线正落在她泛着水色的唇瓣上,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林觅棠眨了眨眼,轻声问道:“接下来该干嘛?”
要亲吗?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程定愿拿她没办法了。
他抬眼,视线从林觅棠的唇上移开,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林觅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啊。”她又没醉。
说着,林觅棠主动闭上了眼睛。
光是看着就很乖。
仿佛不管程定愿对她做什么都可以一样。
视觉受限,听力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变得更加敏锐,派上用场。
林觅棠能够清晰地听到程定愿微微粗重的呼吸,摩挲在一起的衣料发出来的暧昧声响。
她悄然攥紧了衣角,安静地等待着。
然而,想象中的落在唇上的柔软触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锁骨被人很轻很轻地咬了一口。
像是小狗才会做的那样。
-
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连被子也晒得暖烘烘的。
林觅棠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往身侧的位置看了一眼。
只见“楚河汉界”的另一边,床单依然铺得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在上面睡过的迹象。
她收回视线。
昨晚的种种幕幕重新浮现在林觅棠的脑海里面,并不像上次喝醉酒那样,直接断片。
她依稀记得,程定愿帮她洗漱完过后,就径直带她回了卧室,替她掖好了被单一角。
浴室里紧跟着响起的水声过了很久都没有停下。
这个声音有些催眠,林觅棠听得困了,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直到今早。
董琴忆格外关心他俩的进度,凌晨时分就发了条消息来。
[怎么样怎么样,棠棠你表白了吗?]
林觅棠抱膝窝在床上,敲着屏幕回复。
[表了。]
未曾想下一秒,董琴忆的微信备注就光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就冲她的这个秒回速度,林觅棠严重怀疑,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吃到最热乎的瓜,董琴忆恐怕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董琴忆:啊啊啊啊啊啊!那程定愿怎么说,他喜欢你吗?]
林觅棠抬手抚了一下左侧锁骨。
那是昨晚程定愿咬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早上。
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林觅棠抿了抿唇角。
[林觅棠:应该,大概,或许,是喜欢的吧?]
如果不喜欢的话,按照程定愿的性格,肯定不会像那样咬她。
[董琴忆:啊啊啊啊,我就知道!那你们那个了没有?]
那个?哪个?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董琴忆指的是什么后,林觅棠瞬间就快要像个气球一样羞到爆炸。
[林觅棠:琴忆你说什么呢,再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