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扉浑圆激动的声音。
“那你还有什么好瞒的?她都知道你为她打过架了!”
“我就搞不明白你!明明做的好事,却躲躲藏藏不让小橘子发现,到底图什么?”
游枳脚步霎时一停,没有道德地定在了原地。
她一直知道,林烬染是有事情瞒着她的。
几秒后,室内传来林烬染低哑冷燥的嗓音,有些模糊:“还不是时候。”
陈扉语气像在质问,嗓门也大:“那什么时候是时候?你俩都在一起了,你还瞒着,就不怕她知道了一怒之下和你分手?”
“闭嘴。”
林烬染忽地暴戾冷斥。
半晌,他嗓音阴冷:“绝不会分手。”
“林家的事解决完,我自会和她坦白。”
陈扉像被镇住了,语气渐虚下来:“算了算了,随你。反正我不管了,五年前你就是这副死样,现在还是一样。”
五年前?
所以林烬染瞒着的事,是五年前发生的?
游枳眉头紧皱,心里呼叫陈扉赶快说,不要再打哑谜!
纤手也按耐不住地压上门把手。
他若不说,她进去问。
下一秒,茶水间内又响起陈扉义愤填膺地激动嗓音。
“要是小橘子知道你五年前,为了去救她的狗,被那帮混混打的半死!还挨了一刀,差点丢了命!”
“还瞒着她,被她误会责怪也不说!肯定会自责死的!你也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吧?染哥。”
轰隆隆——
门外,游枳悬在门把手上的纤手脱力垂了下去。
整个人如遭雷劈。
定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自听见那句:五年前为了救她的狗,被那帮混混打的半死……
她的脑子就一片电闪雷鸣,被这句话炸的理智如齑粉粉碎。
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海风穿过游轮走廊,她像幽沉大海中央的一处孤岛,孤零零接受着海浪的冲击。
连想不声不响的离开,都没有了力气。
茶水间内,陈扉恨铁不成钢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好好想想吧。我觉得,你们之间,最不该有的,就是隐瞒!”
林烬染倚靠着冷白墙壁,心绪莫名涌出烦躁,揉揉眉心:“管好你的嘴。”
话落,他转身,修手搭上门把手,准备去找和室友玩水太嗨顾不上搭理他的游枳。
一拉开门缝。
对上一张面若白纸的惨淡小脸。
【作者有话说】
陈导:“喔豁。”[化了]
ps.不虐不虐,别怕[害羞]
婚约有隐情,放心,不狗血的宝宝。
他俩之间最后一个心结啦。
解开这点,基本上就快完结啦[猫头]
第89章
拧开这扇门之前。
林烬染还在心里想着,等下找到他家小姑娘,要先狠狠惩罚一顿,跟朋友玩嗨了,就忘记男朋友。
再哄着人,今天一天都要跟他待在一起。
但是打开这扇门后,透过碧海天光,看清她面色惨白的小脸时。
他真真实实地体会到“怕”这种情绪。
空气几乎完全凝滞。
他唇角还残留着宠溺的笑,体内却血液疯狂倒流,寒意倍生,握着门把手的手骨节泛白,不敢再动一动。
她的背后蓝天碧海,阳光明媚,微风都带着暖融融的痒意。
而他却如坠冰窖。
从未觉得一秒的时间如此漫长,仿佛经历一场残酷的凌迟。
林氏大公子从小温润优雅,冷静克制,和任何人相处都能得到个“温文尔雅”的评价,何曾表露过惧怕的情绪。
此刻他却连发声都艰涩,黑睫狂颤:“……游,”
另一个游字还未说出,一身鹅黄长裙的小姑娘刷的转身,红着眼尾跑了,每一步都带着决然的怒意,踩得游轮地面噔噔响,仿佛这辈子都与他再不要相见。
林烬染脸色霎时一变,惊惧慌乱,长腿一迈,甩开门把手追了上去:“游游!”
他人高腿长,一身白短袖黑长裤,被疾跑时的风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往上看,一张精致俊美的脸却濒临失控,再不复几分钟前的游刃有余。
他一声接一声地唤:“游游!”
游轮二楼房间不多,身后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
游枳脑子乱成一锅粥,呼吸急乱凭着一股本能,胡乱跑进一间休息室。
狠狠关上了门,颤着手上锁。
而后整个脊背一松,靠着门软软滑了下去,纤瘦躯体蜷成一团,脸埋进臂弯,剧烈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洇湿裙摆,她捂着嘴,一声声哽咽积攒在喉口,憋的喉咙生疼,渐渐喘不上气。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门外敲门声嘭嘭响起。
“游游,开门。”
林烬染低沉蕴含焦灼的嗓音传入,门板被他拍的颤动。
“别把自己锁在里边。”
游枳听见这声,愈发哽咽,脑子如一团乱麻。
却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林烬染敲门半晌未果,好像放弃了,脚步声渐远。
游枳顿时忍耐不住,颤抖着哽咽出声,鹅黄裙摆被一颗颗眼泪浸透。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在为谁哭,眼泪却半点止不住。
须臾,门外门板再次震动。
陈扉试探小心翼翼的声音模糊响起:“小橘子?”
“小橘子,你在里面是吧?”
“你听见了是不是?对不起!都怪我!我该死!你别生气!染哥没想让你现在知道,但他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他有苦衷的!”
游枳泪眼迷蒙抬头,苦衷?他有什么苦衷?
有什么苦衷,能让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做过好事不留名,还故意让她误会,责怪,厌恶,甚至……恨。
都不愿意说,他当年为了救她的狗,差点丢了半条命?
小腹那条伤疤,就是那时来的吧?
瞒了她整整五年。
五年啊。
看她整日陷入自己在他心里没那么重要的怀疑,很享受吗?
看她为曾经的决裂痛苦,看她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看她像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日日找他茬,很得意吗?
看她像个笑话识人不清,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很有快感吗?
林烬染,谁有他残忍?
能有什么苦衷?
陈扉在外面一脸焦急,恨不得给自己来三巴掌,他又拍了拍门板,没得到回应。
颓然坐到了地上。
“算了,反正你知道了,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你应该记得,那个尾随过你的混混……”
游枳怎么会不记得,那人面色黑瘦尖嘴猴腮,个子不高,眉间有两条疤,其中一条是她当年留下的。
陈扉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天你和那几个女生去游戏城玩了。我和染哥先回,进小区的时候,他不知道看见啥了,忽然把书包扔给我,说要去找你,骑着车掉头就走,我都没追上!”
游枳默默听着,眼泪渐渐停了。
“我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回家放了书包,还和你家游泳圈打了招呼。等我放了书包,再出来的时候,游泳圈已经不见了,我以为它回家了。”
“给你俩打电话都不打通,我没办法,又去了你们家,没见着狗,也没见着人,只能出去找。”
游枳记得,那天她玩的太嗨,没注意手机没电关机了。
“你知道我在哪找到的他吗?你们去玩的那个游戏城的对面巷子,他和一群拿着武器的人在打架,浑身是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
他的嗓音带上颤意,仿佛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可是他摔倒了还要爬起来,被打的鼻青脸肿,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终于,把那些人放倒了,他还不去医院,嘴里念叨着狗,说你的狗被人抓走了,要去找狗。”
“我们找了很久,他拨弄着手机,不知道怎么查出了位置,可是……等我们我过去的时候,游泳圈已经被杀了了。”
他锤了下地,砸出一声闷响:“我们本打算将它抢回去的,可染哥……染哥他失血过去突然晕过去了,狗贩子那有那个混混守着,我只能先带他去医院……”
“等他醒来……你们已经找到游泳圈了,那个他见死不救的监控视频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催着他跟你解释,他却让我瞒着你……”
陈扉声音染上痛苦,他不知道为什么亲如兄弟的三个人,突然分崩离析。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出国?我憋了三年!瞒了三年,不说我对不起你,说了我对不起他,保守秘密太难了……小橘子。”
他最后嗓音沙哑说:“纵使他瞒了你,但是小橘子,他对你的心,从来没假过。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游枳愣愣坐在门边,蜷成个虾子,耳边一遍遍回放着陈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