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本没打算说出来,他造成的伤害是真的,他杀的她退游是真的,他就应该被恨着,那些小号驴他,都是他应得的。
游枳面色有一瞬间的恍然,原来他那天喝酒了,难怪打法杀气很重,只是过去这么久了。
她垂睫摇摇头:“我不怪你。”
她道:“我只是那时候才知道,你以前和我玩游戏,都是让着我的。”
林烬染否认:“也没让。”
他仿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道:“那时候和你玩游戏,我会分神。”
什么情欲爱欲都不懂的年纪,看见她像只可爱小猫一样噼里啪啦操作键盘,他的眼神总是情不自禁被吸引。
教室窗外的日光映进来,泛着稀薄的白光,不暖和,光线却很足,游枳望着一束照在他发顶的阳光。
忽然噗嗤笑了出来:“林烬染,你不会初中就喜欢我了吧。”
林烬染难得的,耳廓泛起一抹薄红,诚实道:“我不知道,或许吧。”
或许……在他还不懂喜欢是什么的时候,已经先喜欢上了她。
游枳纯净透亮的杏眸溢出笑意:“如果我们没决裂的话,可能会早恋。”
林烬染想了想,先勾唇笑了,荡漾又蛊惑:“游游会和我早恋吗?”
游枳望着他,漆黑水润的眼眸写着欢喜柔情,她睫毛扇动几下,忽地自课桌抽屉里掏出一束花,红色玫瑰花。
她站起身,面向林烬染。
林烬染瞳孔一缩,忽地意识到什么,他心脏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游枳,喉结上下滑动着。
游枳弯着唇角,直勾勾盯着他:“我不但会和你早恋,还会和你求婚。”
“轰——”
林烬染脑子里好似几架飞机划过,狠狠嗡鸣了一下。
他整个人僵住了,唯独眼睫极速颤动,眼底汹涌着浓稠的情绪,他嗓音微颤:“……游游?你,说什么?”
游枳两根葱白指尖从鲜红玫瑰花中捏住一个银圈戒指。
笑眼看他:“我说,我不但会和你早恋,还会和你求婚。”
话落,她身子一矮,屈膝,作势要跪。
下秒,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拖住胳膊,还没站稳。
眼前陷落在阳光里的俊美青年干脆利落地单膝下跪,以一个绝对臣服的姿势,一双飘红的眼眶仰望着她。
他笑的温柔:“说吧。”
“……”游枳喉头猛地哽了哽,鼻翼微微阖动,眼眶不自觉湿润了起来。
她求婚,他却跪着。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道:“是我跟你求婚……”
“嗯,站着求。”
游枳又噗嗤笑了,眼睛还吧嗒滴着泪:“林烬染,我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临时起意。那天回北扶的路上,你问我要不要和你订婚,我在心里就答应了。”
“可是你后面都没有再提,甚至计划将取消订婚宴的消息放出去。我……我,可是我就是想和你订婚,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在一起。”
她一字一句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唇瓣却是勾着的,她在笑,泪眼朦胧的眼中含着的是爱意与柔情。
她抽噎了下,有些气自己控制不住的眼泪,瘪着唇:“林烬染,你……你愿意……”
娶我吗。
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林烬染已经暗哑着嗓音伸出左手:“我愿意。”
他的尾音带着颤:“我愿意娶你,也愿意嫁给你。”
“游游,我爱你。”
只要是你,无论嫁娶,我都愿意。
游枳一听这话,眼泪更像断线的珠子,心脏化成了一滩水。将花递给他,颤着手将戒指戴到他骨节修长的中指上。
然后呜咽着将人拉了拉:“你快起来。”
林烬染眼底一片红,喉结极速滑动着,他极擅克制情绪,可每每碰到她,总是溃不成军。
他坚持跪着:“你的戒指呢?”
游枳从兜里掏出一个戒指递给他,带着鼻音糯糯道:“喏。”
她的意思很明显,林烬染的心脏被狠狠攫取到,他指尖微颤打开戒指盒,取出里面的女式对戒。
以求婚者的姿态,被求婚者的身份。
慎重又虔诚为她戴上了这枚戒指。
他俯面,轻轻亲吻了一下她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
“游游,你是我的了。”
游枳重重点头,回应他:“我一直都是你的。”
他们在高中坐过三年的教室,在当年的伤痛仇恨上,慢慢敷上了一层名为爱的东西。
午后阳光洒进静谧的教室,他们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画上了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下一刻,纷乱陈杂的脚步声突然从楼道传来,熟悉的笑闹声不断。
“喔!小橘子求婚成功咯!”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林烬染扭头望去,率先进来的是陈扉,接着是庞白,苏冰夏,武曦,阮雾,李泽西,蒲询,陈容容……
还有他篮球队的几个朋友,他们高中的几个朋友,还有游枳青城酒吧遇见的性感女生。
他们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意,或双手捧着礼花棒,或举着别的小礼物。
一群人嘻嘻哈哈起哄着亲一个亲一个。
林烬染也忍得难受,正要低头亲下去,却被游枳戴戒指的手堵住了嘴巴,朝他向门口使了个眼神。
林烬染侧眸,看到了一脸欣慰笑意的孔青霜,和面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有抗拒的游翼。
甚至还有林家人,林奶奶,林锦淮,林大伯,大伯母……还有林恪。
他眼底终于闪过惊讶,垂眸瞧了瞧游枳,一场求婚,她竟请了这么多人来见证。
足以证明她对自己的重视。
林烬染胸腔里的心脏微微发热。
林奶奶最为年长,一张脸笑的很满足,说完一通吉祥话后:“正好,咱们定个日子,让两个孩子把订婚仪式办了吧。”
她没提林家提前公布过林烬染订婚消息的事,但在场不少人清楚内情。
游翼便是其中之一,他冷脸蹙眉:“他们还小……”
下秒,被孔青霜打断,瞪他一眼,过去挽住林奶奶的手臂,笑着道:“我看行,趁着寒假,把他们的事儿定下来吧。”
“诶好好好。”
-
求婚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大年初一。
朋友们为了他们的求婚,大年三十没和家人团圆,一群人在林烬染的小洋楼里嗨到翌日早晨才回家。林烬染一一送去机场。
然后和游枳两人开始走亲访友串亲戚,给见证他们求婚的每一家都拜了年。
订婚的日子定下来了,林奶奶找大师挑的黄道吉日,正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节。
孔青霜和林奶奶广告天下,写请柬,订宴会厅,买喜糖,买订婚服……两个能顶半边天的女人给他们一手操办的整整齐齐。
在这忙碌又喜气洋洋的新年期间,游枳照猫画虎给林烬染做了一个蛋糕,大年初二那晚,偷偷端去了他的卧室。
打算第一个祝他生日快乐。
林烬染见她过来,半点不意外,将蛋糕接过来,先和她交换了一个深吻,才揽着人坐到书桌边,拿出一叠文件。
温柔道:“宝宝,签字吧。”
游枳怔愣:“这是什么?”
“翻开看看。”林烬染笑而不语。
游枳翻开A4纸文件,一脸讶然道:“股权转让书?房产赠予?存款赠予?”
林烬染坐到椅子上,再将她抱到腿上,将签字笔塞进她手里:“嗯,以后我给打工。”
游枳连忙摇头,这些东西加一起,都够她去当个首富了。
“我不要,你拿回去,给自己打工吧。”
“游游,”林烬染幽深的眼眸与她对视,蕴着绝对的忠诚与认真,“我想给你,只要我拥有的,我能办到的,我都想给你。”
游枳被他的眼神震到,哑然:“可我不能接受。”
林烬染也不着急,丢下笔又压着她亲,舔吻她红润唇瓣:“没事,你慢慢考虑,结婚再签也可以。”
游枳心想她结婚也不签。
她被亲的浑身发热,手指无意识捏着的几张纸滑落,忽地瞟见两个字,她拿起文件定睛一看,林烬染的芯片公司竟改名了。
——叫染枳。
林烬染的染,游枳的枳。
她惊讶:“你什么时候改的公司名?”
林烬染勾勾缠缠亲吻她的脸:“年前,去北扶的那几天。”
游枳面颊红红的:“为什么改成这个呀。”
新年伊始,窗外阳台上的红色灯笼,夜色浓稠漆黑,月光被群星围拱,泛着温柔的光,透过窗户窥视着屋内的两人。
林烬染捏起她戴戒指的纤细手指,轻轻吻了吻,眼神温柔而绵长,他含笑的嗓音磁沉而沙哑:“因为我……只想染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