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
身累,心也累。
睡得也不好。今天在林烬染床上,倒是睡得很沉。
直到半夜,被小腹一阵急切憋醒。
迷迷糊糊正要翻身下床,忽然感觉到腰间一道有力的手臂,贴着她薄薄的睡裙,很热。
她猛地清醒了大半。
才意识到身后不知何时贴着一具高大温烫的熟悉身体,煨得她浑身热热的。
睡得格外熟。
林烬染竟然今天回来了?
“醒了?”
男人磁哑惺忪的声线在她耳边响起,腰间手臂收紧,滚热的啄吻落到她后颈上。
“……唔。”
游枳顿时后脊一麻,敏感地抖了一下。
他们订婚后,几乎每个晚上都睡在同一张床上,虽没有做那个,亲吻却是每晚都有的。
林烬染宁愿憋着,也不愿和她分床睡。
多数时候都是在他这边,因为晚上两个人能在他电脑房玩游戏。
想到电脑房,游枳又想起了吵架的事,一颗心瞬间冷了下去。
她没转身,冷淡道:“放开我。”
身后僵了瞬,腰间手臂缓缓松开。
暧昧气氛散个干净。
黑暗中他的气息由热转冷,游枳明显感觉他沉了脸,却没有去看,抹黑掀开被子,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床头开了一盏壁灯,放着半杯热水。
那道温润清瘦的身影坐在床边,埋着头,长长的额发盖住了双眼,像只犯了错的大狗狗。
游枳气地瞪了一眼。
他真像表面这么人畜无害倒好了,偏生是个温柔的疯子,谁能有他偏执,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猛地动了,呼吸间,她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颈窝埋入一个脑袋,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味直冲鼻腔。
他嗓音闷闷的:“别走,游游。”
游枳被他禁锢着,顺从地停下脚步,冷笑:“林烬染,你也有求人的时候。”
抱着她的身躯微微一僵。
这一年,她喊他名字都勾着尾音,偏清冷的声线带着点点撩人的娇,林烬染很受用。
以至于都快忘了,以前他们死对头时,游枳喊他冷嘲热讽的语气。
此刻再听,莫名刺耳。
他抱着她又紧了紧,抬起头示弱:“宝宝,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难受。”
昏暗光线中,他们看不清彼此神色。
游枳胀着一肚子气,身上却被他抱的发热。
她冷着语气:“林大少爷也有征求人意见的时候!”
“那你监听我的时候怎么不先征求征求我的意见啊?”
话落,空气瞬间凝固。
静谧的房间一霎静的落针可闻。
“……”
林烬染半晌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松开了她,撤下手臂,后退一步,离开了她的身体。
像是在默许放她离开。
游枳顿时眼眶一热。
明明他做错了事,他越了界,却只有她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疏解。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两周前,她玩完游戏,捣鼓他手机,不小心点开他那定位APP,听到那几段监听录音时的崩塌感。
她就说去年她在校长办公室,说同意调查时,他怎么来的那么准时。明明她手机开的静音,没接到他电话。
还有林锦酒驾强制带她去三号仓库那次。
还有……
她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对不起。”
嗓子嘶哑的一声,带着点疲惫的鼻音,在昏暗的房间显得异常可怜。
游枳眼睫颤了颤。
这歉两周前他就道过,当时他就坦白,只有那几次,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可她让他删掉那个软件,他却不愿意了。
她气炸了,他还死犟。
两个人就开始了冷战。应该说她单方面冷战,拉黑他,视他为空气。
第二天他被派去出差,还是借庞白的嘴跟她说的这事。
恋爱以来,林烬染可以说对她百依百顺,衣食住行,学习兴趣,包括连那种事,都伺候的妥妥帖帖。
简直回到了小时候他养着她宠着她的状态。
甚至更亲密黏糊。
天天热恋期。
这次吵架她也不好受,吃不好睡不好,做实验才能勉强专注些。
游枳沉默几秒。
气咻咻转身,就着昏黄的光线瞅他。
第一眼,瘦了。
他本身就高瘦,平日锻炼勤奋。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可此刻,逆着光,黑色浴袍松垮搭着,整个人比以往瘦了一圈。
那张总是漾笑的俊脸也棱角分明了些,轮廓锋利,嘴角向下,眼皮耷拉着。
一副可怜相儿。
游枳的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过来。”
失魂落魄的男人瞬间抬眸,漂亮桃花眼迸出精光,一个跨步狠狠嵌她入怀,撞得游枳微微后退了一步。
游枳双臂攀上他劲瘦的腰,娇嫩的小脸埋入他胸膛,语气柔和了几分:“为什么不删。”
抱着她的人顿了下。
游枳:“说实话。”
半晌后。
头顶才传出男人失落的嗓音:“我怕再发生梅筱竹那种事。也怕突然找不到你。”
游枳:“……”
她沉默了,突然意识到,她还是不够完全了解深层次的林烬染。
母亲早亡,家庭不幸,童年痛苦,到底给他留下了极大的阴影。感情中极度缺乏安全感,掌控欲极强。
她只当他的黏人是恋爱脑,是正常恋爱表现,且她也很喜欢,就没考虑过这种异常黏人的成因。
她垂眸思忖着。
头顶倒是再次响起他低磁的嗓音:“游游,软件我重新改装过了,以后你会听到看到我的实时位置与声音。”
“而我只能通过你打紧急联系人电话查询你的定位。”
“我们不删,好不好。”
游枳倒是没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他总会隐瞒她,倒从未骗过她,只要她问,他说的都是实话。
她想了想:“我不想听你,也不想看你实时位置,跟查岗似的。你去掉,我们都只留定位。”
林烬染摇头:“不行。你得听我,你不怕我变坏么。”
游枳:“……”
她无语地仰头看他。
林烬染也垂下幽深的眼眸。
四目相对,都有些移不开眼,半月不见的思念在眼中噼里啪啦炸开。
拉出了丝。
林烬染一手捏住她后颈,那种若有若无的掌控感又出现了。
游枳还没细究。
他炙热滚烫的吻暴风般落下,将她带入了另一重快乐。
一吻结束,已经回到了床上,两人都有些躁动,林烬染压着她褪去衣物,肌肤相贴,气血翻涌。
他从她唇角亲到锁骨,又含住她敏感柔软的耳垂。
在她耳边低语。
“游游,我这次出国,做了一件事。”
游枳被他弄得思绪混乱,汗水淋漓,眼中蒙了一层雾。
娇软着声音:“什么事。”
林烬染唇碰着她耳朵,气息滚热低哑:“把我名下的财产都转给你了。林氏的股份也给你了。染枳的最终受益人也是你。”
“!!!”
游枳猛地睁眼,她浑身还是软的,声音也软绵绵的,“你……没有我的签字也行?”
订婚前他就想给,她没签字,他也没再提过,她以为他打消了念头。
谁知来了一出先斩后奏。
室内光线昏暗,气氛旖旎,林烬染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他幽沉的眸中露出点笑意:“我临摹了你的字迹。”
游枳一边尽量侧开他那嚣张的东西,一边瞪大了双眼。
摸摸他额头:“你疯了吧?”
林烬染捞住她的手亲,胸腔震动溢出了点笑:“法人还是我,如果……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进去的也会……唔。”
他的口出妄言还没说完,便被游枳一把捂住了嘴。
凶巴巴瞪他:“闭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林烬染冲她眨了眨微弯的桃花眼,黑长的羽睫在眼睑投出一片阴翳。
游枳还是没松手,他说的事过于可怕,她实在难以想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她……
她有点难受,软着嗓音:*“如果真……我会等你出来的。”
“哈哈哈……”林烬染突然在她手下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厉害,笑的整个人都发颤,连那物都戳了游枳好几下。
她被弄得浑身发颤,立马收回手,准备从他身上下去,又被人箍住了腰。
林烬染仰头吻住她,他浑身热汗,嗓音哑的不行,又很愉悦:“宝宝,放心,你老公没做违法乱纪的事。”
“老公”两个字一出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从彼此眼中看出羞赧与热烈,气氛霎时有些灼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