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高差距大，他被卡脖，整个高大身躯半弯，如野兽被拷锁链，呼吸受限，姿势十分憋屈。
视线被阻隔不少，目之所及医院冷白反光的地板，以及……她牛仔短裤下，两条纤细笔直的雪白小腿。
“……”
林烬染闭上双眼。
女生身上清甜沐浴乳的香味又冲入鼻腔。
偏这个幼稚鬼毫无所觉。
生怕他逃跑，离的更近。
这就是长大后，林烬染不喜欢跟她动手的原因。
他尽量温和：“游枳，放开。”
游枳嗤笑一声，结结实实给他一拳，接着另一手加固一层，双臂用力圈住死对头的修长脖颈。
肉眼估算了下高度。
嘴里威胁：“老实点！不然让你见阎王！！”
林烬染险些气笑。
逞凶行恶的是她，束手束脚的反而是自己。
“我再说一遍，放开。”
“做梦！”
游枳找好角度，使出吃奶的劲儿，将他往下一压，抬腿比划着高度，双脚一跳，像跨栏一样，右腿借力一跨。
上！
……咔。
没上去…
这老狗，不知何时察觉了她的意图，在她跨上去的瞬间，竟挣脱束缚，泥鳅般滑退一步，反剪她双手。
另一只手还扼住了她命运的后脖颈。
“林狗？！放开！！”游枳瞳孔地震。
风水轮流转。
林烬染鼻腔一哼，一只手极负掌控欲地握紧她纤细优美，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捏断的瘦白脖颈。
这幼稚鬼哪是正常女生？分明是个没开智的小恶鬼。
“想骑我头上？”他凑近，温和的声色中夹杂危险。
游枳耳廓一痒，偏头躲开他铺天盖地的气息。
差一点！
差一点就成功了！！
从小到大，那颗头，她一次都没骑上去过！！
她乖顺点头：“十块！”
“呵。”
“二十！不能再多了！”
林烬染这次真气笑了，桃花眼微微弯起，像是听了什么极度可笑的事情，他又忍不住捏捏掌心那截纤细的脖颈。
语气却温柔缱绻：“这辈子，你别想了。”
“……呕！”游枳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求你，别这么说话。”
能恶心到她，林烬染似是很愉悦。
他轻笑，故意凑近：“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
啊，苍天啊，她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
她挣扎，没挣脱。
“……”
男生看似清瘦，臂力极强，桎梏着她，温和清润地原话奉还：“老实点儿，不然送你见阎王。”
“……”
回旋镖来的如此之快。
游枳被迫半仰着头，牙齿咬的咯咯响，双手被死死禁锢在身后，真是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右脚用力向后一踹。
“去见阎王吧你！”
“……”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医院不许打架！！”
护士严肃的嗓音传来：
“快放开那女孩！！”
“……”
小腿骨生生挨了一下，在几名护士目光如炬的逼视下，林烬染温和又平静的一笑，干脆利落放手。
一言不发，转身下楼。
-
几分钟后，急诊室。
“不算严重*，这个喷雾，每天喷三次，一周左右就好了。”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嘱咐。
“多谢。”林烬染一笑。
弯腰放下裤脚，露出的劲瘦腿骨上，一片青紫血瘀，看着吓人，实则没有破皮，伤不算重。
游枳瞄了一眼，没流血，收回视线，接过药盒道谢。
年轻的医生不知原委，劝诫道：“以后别打架了，白叫女朋友这么担心。”
“……”林烬染嗤笑：“她打的。”
年轻医生：“？”
“闭嘴吧你。”游枳忍住再踹一脚的冲动，拽他起身，跟医生解释：“不是女朋友。”
一出诊室，游枳一脸晦气丢开他，随手将喷雾丢进包里，拿出湿巾嫌弃擦手。
这趟医院还真没白来。
“是你非要来看医生。”林烬染懒懒抱臂靠墙，涂过药油的右小腿泛着细细密密的疼，他微微曲起，重心都倾斜在左腿上。
“怕你失血而亡，要我赔命。”游枳反唇相讥，给阮雾发消息。
她火气上头，踹的时候忘了。
林烬染这狗天生血小板低，小时候破点小口，就血流不止。
游妈后来带他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是血小板偏低，不算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但平日也要注意。
游枳学医后，划掉，学兽医后，也接触了很多医学知识，怕自己万一下脚重了，他真躺这儿。
“打人包售后。还得是你。”林烬染桃花眼轻撩，在她一截微红的细白脖颈停留一秒，随后转开视线。
那一脚，他其实能躲开，护士一打岔，分了心，小白鞋的脚后跟就割在了小腿骨上。
他下楼立马看了眼，没流血，流血也无妨，从前不是没流过血。
但他没想到游枳会紧跟下来，面无表情拽着他，一声不吭，往急诊跑。
显然，她记得自己这毛病。
林烬染低眉，半晌，无声哂笑了下。
-
联系到阮雾后，游枳陪她缴费，归还轮椅，办完所有手续，一道出了医院。
目睹两人掐架又被丢下的三人，此刻非常像瓜田里的猹。
六只眼睛疯狂扫视刚才掐架的两人。
这两人，可以说是彼此学校的风云人物，一个北清顶流学神，一个北农甜美女神。
各有各的出名方式。
谁能想到，表面上素不相识的两人，私底下竟是一副相识已久，相爱相杀的状态？
靠啊，藏的够深啊！！
吃瓜三人组内心同时爆鸣。
“这么晚了，女孩子打车不安全，跟我们一起吧？”庞白，也就是胖男生架着蒲询，热情邀请道。
“好啊。”
“不用。”
说好的是阮雾，肇事者替人缴完医药费，掏空大半个月的生活费，正心疼钱包，有免费车的蹭，还有crush，再社恐也愿意挤。
说不用的是游枳。
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林烬染，嘲讽扯了扯唇，声线清朗温和：
“你们一起，我自己走。”
“……”
几人俱是一怔。
游枳瞥他一眼。
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神情，大概能猜到，肯定一副阴阳怪气，似笑非笑，别人欠他几十万的欠揍样。
大约踹人在先，她脑袋一抽：“男孩子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
林烬染淡淡睨她一眼，并不领情，转身：“谢谢关心，本人练过。”
游枳有愧疚，但不多：“慢滚不送。”
夜晚医院门口人烟稀少，只有零星急诊的匆忙面孔。
游枳漫无目的地一瞥，亲眼看见林烬染上了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宾利。
谁家好人用宾利跑网约车？
“？”游枳瞠目：“等等……所以这狗东西一个人坐豪车去了？”
阮雾：“……”
阮雾跨屎：“……”
阮雾跨屎室友：“……”
-
北农比北清近点，四人坐出租，游枳和阮雾先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意外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男生站在校园门口的昏黄路灯下，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火星在夜晚忽明忽暗，衬得那道清隽身影多了几分黯然寂冷。
游枳侧目瞧去，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到死对头抽烟……
“阿枳，”思绪被阮雾的声音拽回：“林，林烬染应该在等你，快去吧。”
“……”
游枳难得没生反骨，点了点头。
林烬染对蒲询他们打了个等他的手势，大步流星走向游枳。
仿佛那一脚完全不痛。
游枳就近站上马路牙子。
风渐渐大了，他逆风而来，黑发被吹的凌乱，T恤被晚风灌满鼓起，又慢慢贴回他身体，露出劲瘦的腰线，像是撕开校园漫画走出来的美少年。
游枳正被风吹的鬼迷日眼，如果是别人，还能欣赏两秒。
林烬染她连看都不带看。
扒拉走一根吹进嘴里的发丝，埋怨：“你属乌龟的？这么慢。”
林烬染灭掉烟，顺话茬：“你见过腿这么长的乌龟？”
“自恋的毛病建议改改。”游枳毫不相让，觉得自己大发慈悲等他就是一个错误。
烦躁地捋捋头发：“有话快放！”
有意无意挡住风口。
林烬染唇角轻勾，桃花眼却情绪淡淡，注视着面带不耐的少女：“下午跟孔姨打过电话，受伤的不是我。”
游枳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