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回寝室后老母亲的那几通电话。
她没接。
……不是？
她是什么小丑吗？
游枳不自在撩撩耳边碎发，鼻腔里哼出一道气音，死对头面前，显不出半点尴尬。
双臂抱胸，眯眼警惕：“所以呢？你这会儿马后炮？”
安的什么心？
她脸也丢了，社也死了，人也打了。
他现在解释，是嫌她社死不够，还要半夜三点爬起来打自己一巴掌吗？
林烬染没接话茬，表情温和问：“真没生活费了？”
游枳颇不习惯他这副态度，恶寒打个哆嗦：“正常点。”“关你P事？”
她戒备：“又在憋什么坏？”
林烬染转了转手机，微微低头，表情温润斯文：“可以借你点，利息按市场价。”
游枳：“……”
她撇嘴，想到那0.09：“跑我这钓鱼来了？”
她就说，死对头忽然反常，必是想放贷坑害她！
恍然间，又想起那辆宾利，狗东西不会借高利贷买豪车装x吧……？
她可听过不少类似案例。
游枳下意识眯眼，打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清隽男生。
半晌，忽而轻笑一声，迎着清冷月光，女生眼底缀着细碎的光，眼尾微翘，明媚又勾人。
“林狗，你也有今天！”
她拿出手机，原封不动转他0.09。
然后，又转一笔0.09，备注：自愿赠与。
当他面操作完：“拿去花吧，不用还。”
林烬染：“……”
他掉头就走。
真是多余浪费时间。
恶心一回死对头，游枳好心情转身，愉悦欢快喊了声软软，和她回学校。
-
即将门禁，武曦和宿舍长苏冰夏都在群里报备过不回来，还通风报信，今晚不查寝。
“阿枳…”阮雾一进宿舍，像只回了安全屋的仓鼠，双眼放光问：
“从实招来，你和林校草什么关系？”
游枳反锁门，黛眉一挑：“林校草？”
阮雾被转移话题，小嘴叭叭：“是啊，你不知道吗？北清林烬染，校内顶流诶……”
“据说大一新生入学，好多学姐学妹要微信，差点造成围堵，还是被保安疏散的人口呢。”
“自那之后，一战成名，北清论坛投票选校草，他断层第一！！”
游枳丢下包，一瓶水拎到现在，吨吨喝两口，点评：“沾花惹草。”
“……”阮雾一晚上奔走在吃瓜前线，车祸的恐惧被消散，脑洞大开。
大学两年，阿枳拒绝所有追求者，主打一个智者不入爱河，寡王一路硕博。
口口声声“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军师当的风生水起。
原来，原来，军师不是不上战场，而是从战场上退下来了……
脑补一出高中恋爱、被家长棍打鸳鸯的be虐恋剧本。
阮雾的眼神都露出几分慈爱。
游枳不知道自己已经分手了，难以承受她的眼神般搓搓手臂：“……干嘛？”
阮雾纠结两秒，犀利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阿枳，你和林校草是不是谈过恋爱呀？”
【作者有话说】
后来。
091：来来来，头给你骑，想怎么骑怎么骑[菜狗]
第4章
游枳刚喝一口水。
闻言差点喷出来，她拍拍胸口，努力张开喉咙咽下，漂亮脸蛋露出惊恐。
“软，你在讲什么恐怖故事？”
她缓口气：“世界还有一种关系，叫做宿敌。”
阮雾：“……？”
明明是分手期的纯恨状态啊。
她眨眼：“分手后变的宿敌吗？”
“……”游枳满身鸡皮疙瘩，正主亲手拆：“我，和林烬染？分手？你问我们是不是发起过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可能还会给出个有事实依据的答案。”
阮雾挠头：“啊……那有吗？”
游枳打了个哈欠，指指浴室：“没有，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灰蓝窗帘，照出一道道金黄温暖光束，游枳长睫颤动，神色困倦疲累。
整整一晚，梦里被她做绝育的小猪，全变成了白T黑裤的林烬染，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她，眼神冰冷无机质。
比恐怖故事还惊悚。
吓醒她好几次。
迷迷瞪瞪捞出手机，凭着记忆中的位置在寝室群发了条语音。
“你们敢信，八戒改姓林了……”
发完又昏迷过去。
-
与此同时。
北清大学，计院研究室。
林烬染团队参加的创业创新大赛，成功进入省赛。
指导教授今天有空，将前期累积的问题与潜在风险都盘了一遍。
算法试过几次，但需要更多专业性数据验证。
教授看向得意弟子：“我记得你在北农修了双学位？跟他们动医系对接对接，让那几个老家伙多给点数据，别整天扣扣搜搜的！”
林烬染正在敲一段脑海闪现的代码，闻言，温温和和：“我会把话带到的。”
教授一噎：“嘿你这小子！”
“哈哈哈吃瘪了吧，教授，谁让你非要用染哥电脑投屏，他洁癖很严重的。”庞白看热闹不嫌事大道。
话落，他眼尖瞥见大屏幕上一条微信Ⅱ的提醒，消息来自【酸枳】，是一条语音。
正要细看。
投屏忽然迅速退掉，宽大幕布霎时失去画面，恢复毫无生机的白。
他默默扭头，染哥端端正正坐着，双手搭在键盘上，一副认真敲代码的模样。
好似这一顿操作不是他。
屁股挪动电脑椅，庞白悄悄靠近林烬染，低声问：“这大清早的……染哥，你们真没谈过？”
他是真的好奇。
606寝室，开始并不和谐，林烬染进校即顶流，衬得他们三个比绿叶还苍白。
偶有妹子加微信，拐弯抹角都是为了林烬染。
雄性之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横竖看他不爽。
林烬染自然更不care他们，他很忙。
直到去年夏天，林烬染要参加个团体赛，辅导员请他帮忙带一带寝室三个，不然期末挂科，绩点更难看。
之后，打了一学期游戏的他们被一路带飞，一次次比赛下来，奖金拿不少，兄弟情也慢慢积累，那些微妙的胜负欲，不知不觉成了真心实意的佩服。
他目睹很多次染哥被告白，但他永远都是拒绝，温温和和，却毋庸置疑。
不给人半点机会。
人人都说计院男神是个唐僧。
前不久庆功宴，同组的学霸学姐还向他告白，人只懒懒一掀眼皮，道了声：“抱歉。”
后来，学姐自己退组，他一如往常，待人温和又疏离，仿佛没发生过这事。
沉浸在回忆里，庞白啧啧摇头，可能游枳只是有过旧怨的老同学，或者什么邻家小妹妹，不见得就谈过。
他挪挪屁股，刚想挪走。
耳边传来一句，颇为古怪的。
“谈过。”
-
游枳下午才发现消息发错人了。
彼时她在北清东校区，上双学位的课。
说起双学位。
不可避免要提起林烬染。
狗东西修双学位的事，是亲妈告诉她的。
那会儿她大一，正纠结两个专业能否兼顾，就听说林烬染第二专业，是北农的动物科学。
有那么一瞬间，游枳差点以为他是故意来卷自己的！
简直贴脸开大！
她怎么可能示弱，当机立断，也不选北农的了，报名北清人工智能专业。
每周协调上课。
周六日几乎满课。
动医是她的梦想。
第二专业就是兴趣了。
高中她在青城看过一次无人机表演，炫酷又帅，从那时就对人工智能感兴趣。
如果能将第一二专业结合，做出方便残疾小动物活动的智能假肢，那就更好不过了。
所以她参加了创赛。
北清双学位的任务很重，还有大量网课需要刷学分。
课下间隙，游枳脑仁发胀坐在最后一排，同桌鲻鱼头女生正在打游戏，据说是北清本专业的。
大三，挂科重修。
手机振动，阮雾找她约饭，解锁手机，林烬染的消息首先映入眼帘。
林狗：【翠兰高低得姓游。】
游枳迷惑一脸。
他发什么癫？
他怎么还在她微信里？
游枳杏眼茫然，粉嫩唇瓣微张，上滑聊天记录，看到一条她发出去的消息。
不是橘子：【3″语音】
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语音已自动播放。
一时间，击杀音效当BGM的教室后排，响起女生沙哑倦懒带着睡意的嗓音，尾音勾着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