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牛!别睡!”
他步子瞬间一滞,眼底染上急迫。
颔首致歉:“抱歉,教授,学生失陪一下。”
话落,不顾傅教授神色,一双长腿迈开,不消几步便到达人群外围,有人认出他是北清校草,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游枳给奶牛简单检查过后,正准备给它挪到猫窝送去医院,它突然抽搐几下,脑袋一软耷拉了下去。
像是失去了生机。
游枳心脏蓦地一紧,失了分寸,颤着手喊了一句。
喊完她便咬唇强自冷静下来,检查它的呼吸,在大腿根探到它的脉搏,才松了一口气。
她为奶牛做包扎。
喊来阮雾:“它骨折了,软软,打个车我们去医院。”
她能做简单急救,却没真正进过手术室,学校也没有相关设备。
“坐我的车,现在就走。”
意料之外的清润低磁嗓音,含着几分安抚的温柔意味。
游枳听见这道声音,眼睫都未抬起。
紧绷的神经倏然松懈了下来。
“?你怎么……”
胆颤的感觉消散几分她才抬睫。
林烬染没回答她,倾身迫近:“我来抱?”
游枳躲闪了下,抱着奶牛起身:“不用,软软,走吧。”
这种时刻,她不想和他独处,叫上了阮雾。
林烬染盯她两秒,转身,他人高腿长,一身白衬衫斯文俊雅,穿梭在错落而立的银杏林中,金黄树叶为他做景,无需美化,一个背影便成一幅画卷。
游枳跟着他的步伐,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猫。
……
北农有独立的附属宠物医院,离的很近,十分钟路车程,游枳挂了急诊。
主刀医生竟是上学期她醉酒给傅教授口述项目计划书,同在办公室的那位女教授。
她还记得游枳,也认识林烬染,摘掉口罩利落道:
“手术很成功,猫咪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它的残肢也被踩伤了,你和小林是它的主人?”
学校的流浪猫哪有主人?
林烬染又怎么会养猫?
游枳看眼被固定上钢板的奶牛,护士送它去病房。
她舔着干涩的唇,摇头:“不是,老师,我是学校猫协的,它是校园流浪猫。”
女教授带他们穿过弥漫消毒水的楼道,去了诊室。
叹息:“哎,残疾猫流浪很容易被欺负的。”
她坐下来,突然问游枳:“你大三了吧?有跟实验室的打算吗?还是想继续去傅教授实验室?”
游枳确实准备进实验室。
但傅教授科研方向和她想走的临床方向不一样,还没决定好。
她老老实实道:“教授,我还没有想好。不过应该不会去傅教授那里。我想积累点临床经验。”
女教授挑挑眉,写下一串号码:“巧了,我就是临床研究。回去考虑考虑?”
简直是意外之喜。
游枳只上过她的选修课,和她不像傅教授那样熟悉,没想到她会看上自己。
她惊讶抬眸,对上女教授赞赏的视线,双手接过卡片。
并未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认真道:“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教授!”
林烬染懒散站在一旁,闻言目光柔和望向小姑娘,心底漫出一股淡淡的自豪。
…
出了医院。
游枳收到猫协会长的电话,说要调查附近监控,让她不要担心,猫协会负担医药费。
游枳的心情又down下来。
阮雾挽着她,担忧道:“阿枳,之后我们怎么办?它好之后会不会又有人伤害它们?”
游枳皱起眉头,眉眼染上愁绪。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烬染跟在两人身后,眼底滑过一丝深思。
他慢悠悠开口:“下午有课吗?”
游枳莫名其妙回头:“你怎么还没走?”
林烬染笑容微淡,似笑非笑:“用完就丢,游枳你有没有良心?”
“咳。”游枳心头讪了一秒,她挠挠鼻尖,慢下脚步,“那什么,你想要什么谢礼?”
“跟我去一个地方。”
林烬染唇边再次挂上弧度,却没多少温度。
游枳黛眉一挑:“什么地方?”
林烬染没说,桃花眼直直看过来,瞳孔是浅茶色,在上午暖阳下,显出几分少年人的叛逆不羁。
他直勾勾盯着游枳。
“幼稚鬼,敢逃课么?”
?
逃课?
游枳的学生生涯里,其实伴随着很多次逃课。
高中最严重。
那时她和林烬染决裂,有了新的圈子,狐朋狗友一堆,逃课上网,办派对,看无人机比赛……
一群少爷公主,什么刺激玩什么,游枳体会到了“坏学生”的快感。
直到高二期末考。
林烬染全年级第一,她成绩下滑,掉出一百名开外。
喜提了一顿父母混合双打。孔青霜难得没有在游翼教育她时插嘴。
她郁闷不服的很,跟父母赌气不吃饭。
飙着眼泪跑了出去。
而后一抬头,碰见林烬染。
寒冬腊月的傍晚,栅栏爬藤干枯,别墅门口光秃秃的。
他一身蓝白校服,单肩挂着黑书包,乌黑短发,面容青涩漂亮,像校园漫的美少年。
那时他隐藏情绪的本领还未修炼到家,看见她满脸泪痕,拧起眉头。
淡声问:“哭什么?”
游翼教育她,不免要提起林烬染比较。
游枳本就迁怒他,如今被他看见狼狈哭泣,眼泪掉的更凶。
“要你管!考年级第一很了不起嘛!”
林烬染了然,桃花眼闪了闪,话说的很嚣张:“原来是考太差哭了。挺好,以后没人和我争第一,我也能轻松很多。”
“你,你你……”
游枳气的指尖发抖。
眼圈发红:“你给老子等着,下学期我秒了你!”
说完她跑回家红着眼刷题去了。
没看到身后。
林烬染望着她纤瘦娇小的背影。
眼底滑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
游枳想起曾经争强好胜的自己,明明对成绩没什么执念。
却总想赢过林烬染。
被迫跟着他卷。
卷到大学,认真上课已成本能,但面对死对头的挑衅。
她冷笑:“逃课而已,有什么不敢的。”
林烬染勾唇:“跟上。”
游枳拉着阮雾就哒哒哒走,阮雾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弱弱拉住游枳咬耳朵。
“阿枳,我就不去了,我回学校上课。帮你打掩护,你们快去吧。”
“……”
阮雾回学校了。
游枳跟着林烬染上车。
他表情淡淡的,白衬衫挽到袖口,慵懒地握着方向盘,戴着蓝牙耳机打电话。
多数是公司的事。
游枳没兴趣听,不知道他要去哪,望着车窗外拥堵的车流。
直到外头的街景愈发熟悉,她眨眨眼,望着一颗颗逐渐落花的栾树:
“来城西干什么?去我家?你又有钥匙?”
林烬染眼皮微掀,瞥她一眼。
“不是。”
“那到底去哪?”
游枳耐心逐渐告罄。
林烬染八风不动:“十分钟后你就知道了。”
第53章
十分钟后,游枳望着一幢独栋的白色小楼,门前牌匾上写着xx宠物殡葬公司。
游枳面色怔忡。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奶牛还没死呢!你咒它?”
林烬染抿抿唇,捏住她的后领将人往进带。
“还记得那只被毒害的怀孕母猫么?”
“……”游枳意外眨眼,她当然记得,安静下来跟上他的步伐。
室内设置的很空旷,装修配色都是暗色调,放置着几套座椅,墙上贴着各类猫猫狗狗的图片。
听见有人进来,座椅后走出一人,微胖,像个弥勒佛。
看见林烬染领着一个漂亮姑娘过来,惊的嘴巴能塞进鸡蛋。
“学弟,怎么来这了?这位是?”
这种时候在讲死对头就有点尴尬了。
游枳抢先答话,乖乖软软道:“我是他爸爸。”
弥勒佛呦呵一声:“那你们这对‘父子’挺特别。”
林烬染扼住她命运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语气危险:“好好说。”
游枳踢他一脚:“他是我妈干儿子,我干弟弟。”
林烬染又捏捏她,一字一顿:“游、枳。”
“嘶,你有完没有。”
游枳直接用脚背踹他后小腿一下,恨恨捂着后脖颈跑开了。
林烬染无奈笑了下,递给弥勒佛一支烟:“今天过来没打扰你吧?她心情不好,带她过来看看之前送葬的那只猫。”
弥勒佛接过烟:“跟我客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