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后落前竹马手里了_千山绿雪【完结】(68)

  纪云婵笑了一会儿,又仰头瞧他,体贴问:“真的不用吗?”

  自上而下的视角,在雁衡眼里有点眼巴巴的。他揽着人翻了个个,滚到被子里去了,“不用,睡觉。”

  边想着许是天意也认定初次该在家,一旁的纪云婵蜷缩的腿方伸直了些,便碰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那会儿她在净房里,没注意外间的动静,只是出来瞧见了被子被换过了,却不知雁衡还往里放了汤婆子。纪云婵心中温热,往前凑了凑,离雁衡更近:“阿衡,好贴心。”

  黑暗中传来哼声,雁衡将人揽进怀里,“睡吧。”

  ......

  外头的天还没亮,偶尔有几声鸡鸣,透过幽远的夜色传来,纪云婵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摸,身边的人不在。

  门口那头有微弱的灯光,她慢吞吞地坐起身来,瞧见门口帘子被人掀着,雁衡站在门口,正与门外提着灯笼的人说话。

  “行动......提防......”只言片语微弱地传来,她脑中混沌,迟疑地接受着这些字眼,却不处理,只本能地想‘阿衡在门口做什么......’

  还不等想通,门口的帘子就被放了下来,雁衡走回来,瞧见坐在那发愣、明显还没睡醒地纪云婵,问道:“怎么醒了?吵到你了么?”

  纪云婵慢吞吞地摇摇头,这会儿稍微清醒了一点,呆呆地仰头问道:“有变故吗?”

  她纤细的身子只着了寝衣,人还未完全醒,就在担心他,雁衡心中一片柔软。他将身上披着的衣裳解了下来,抱着人重新躺下,安抚道:“没有,睡吧。”

  纪云婵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也抱住了身前的人。

  插曲过去,两人相拥而眠,直至天明。

  早上,纪云婵醒来时雁衡还未醒。

  这场仗打了许久,她已经快要习惯了孤枕而眠。意识到雁衡平安回来,与她相拥而眠时,纪云婵心中升起无限的幸福。

  她轻轻地弯起唇角,伸手抚摸雁衡的脸,从眉摸到眼睫,再到高挺的鼻梁。

  雁衡眼皮颤了颤,捉住她软嫩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蹭了蹭,睁开眼,说话的声音中还带着方睡醒的懒散:“一大早的来闹我?”

  “阿衡,你醒了?”纪云婵眼睛弯弯,柔情似水。

  “醒了。”雁衡应声,凑过去亲人。

  两人久别重逢,蜜里调油地在床上闹了一会儿,这才起了。

  纪云婵坐在梳妆台前,梳理着被雁衡蹭乱的头发,雁衡在一侧的铜盆的洗了脸,擦过后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纪云婵轻轻后仰,靠在他身上。

  雁衡瞧着铜镜里挨得很近的两人,越瞧越觉得般配,忍不住道:“至多再过一个月,等我在这边收完尾,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纪云婵本以为他驻军在这里,轻易不能回去,闻言很是惊喜,转头去看他:“当真?”

  雁衡握起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点头:“自然。”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纪云婵眼睛都亮了。她明显有些兴奋,早饭都比平时吃得更多些,待快吃完了,这才想起来半夜的那档子事,问雁衡:“阿衡,昨晚发生了什么?”

  雁衡不欲打断她的好心情,随口道:“没什么事。”说完又觉得不该瞒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徐颂今那边有动静了。”

  纪云婵抬头,示意他说下去。

  却听他下一句突然道:“今日我要在府上宴请他们。”

  “今日?”纪云婵前头没怎么,这会儿却被他的突发奇想吓了一跳,“今日怕是来不及。”

  “我也是昨夜听道这消息时临时起的意。”雁衡道,“没事,不用你操心,当下就吩咐下去了。”

  纪云婵不明所以地点头。

  “我打算借此机会将人扣下。”雁衡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嘱咐道:“十成十的把握,却少不得动刀动枪的,还是有些凶险,你别往前头去,我怕那些个人狗急跳墙。”

  “哎。”纪云婵应下,却又见雁衡欲言又止,于是问道:“还有什么?”

  “若是瞧见有人鬼鬼祟祟,行迹可疑......”雁衡在心中挣扎片刻,他不愿叫她入局,却又知道那姓徐的多疑,,,,,,一时踌躇不定。

  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他的手,雁衡对上纪云婵的视线,只见她眼中一片清明,轻声开口:“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

  有了雁衡早上的一番话,纪云婵在瞧见院里的二等侍女时那漏洞百出、演技拙劣的谎言时,她还是借机上钩。

  被引着去池边,侍女借故离开,纪云婵垂眸瞧着衣袖遮不住的红——那是她自己弄出来的,有掐痕、吮痕,可比之前雁衡下手重多了。

  毕竟已经猜到了会见到谁,不逼真些怎会叫人相信。

  跟上次相似的借口,相似的地儿,这些人......她心中冷笑,面无表情,抬眼时就见一身锦衣、宛若谪仙的人自远处走来。

  纪云婵微不可闻地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人已经走近了。

  “纪姑娘。”徐颂今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如她所料般地开口。

  纪云婵瞪圆了眼睛,像是吃了一惊,随即屈伸一礼:“徐大人。”因为紧张而话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大人该唤我雁夫人。”

  又道:“今日的庆功宴在前院,大人不该往这处来。”

  徐颂今轻飘飘地开口,藏住眼底的暗色:“纪姑娘,约你出来的是我。”

  纪云婵惊疑不定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抬头,像是根本没意识到。

  徐颂今将一切尽收眼底,开口道:“多年不见,纪姑娘怎得与我生分了?”

  只见纪云婵低低着开口:“什么生分不生分的,大人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且我已为人妇......”话说得吞吞吐吐,却明显对他有些抗拒。

  徐颂今笑不达眼底,将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落在她袖口垂下都遮不住的、手腕上的红痕,像是随口一问:“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我们是娃娃亲,自小的情谊......他怎会对我不好。”话轻的像是一阵微风,连枯叶也扫不起,底气不足到本人都不信。

  “是么?”徐颂今上前两步,攥住她的腕子往

  上一抬。

  衣袖随着动作落下,露出一截手臂,那本该白皙如玉的藕臂上布满红痕,红紫相间,像是被人掐过又吻过,惨不忍睹。

  徐颂今冷脸,语气中多了些狠厉:“那这些是什么!”

  纪云婵吃痛地皱起眉,宛若惊弓之鸟地往回扯自己的手臂,扯不回来,只好掩耳盗铃般地用另一只手将袖子往上拉,好盖住那些难堪的痕迹,直到徐颂今将她的另一只手腕也握住。

  却见身前的人更加无措,惶惶不可终日地四处张望,声音都发颤:“徐大人,放开我。”

  许是瞧她实在害怕,徐颂今这才屈尊降贵地出声安抚:“放心,你的好夫君在前厅,没空往这边来。”

  话音落下,果然见纪云婵挣扎弱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徐颂今嘴角勾起一抹笑,温声问道:“疼吗?”

  只见被握着手腕的姑娘瑟缩了一下,没再挣扎。半晌,才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小声地说:“疼的......”抬头时,眼眶都红了。

  虽说脾气性情不比从前,可面容仍盛,徐颂今瞧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语气,哄人般的:“当初答应我不就好了?嗯?”

  纪云婵只是收回了手,将袖子拉了下来,像是努力地说服自己,而不是说给他听:“我不给人做妾。”

  徐颂今一声叹息,看着身前的人,声音低了几分:“我也是无奈之举。”

  “什么?”身前的姑娘几乎有些错愕地抬头。

  “你知道我母亲的脾气的。”徐颂今神情有些痛心,深情款款地看着纪云婵,回忆着那时候:“我本想徐徐图之,你性子却这样烈。”

  纪云婵没说话,垂下眼睛。

  “这么多年,我如何升官都未曾娶妻,只因怎么都忘不了你。”徐颂今伸手,重新拉起纪云婵的手腕,垂眸瞧着那些不堪的痕迹,字字泣血;“看到你如此,我恨不得以身代之......”

  纪云婵强忍着没反抗,一句也不信。

  “徐大人,”她压抑地打断他,仍是低着头:“这话逾矩了,前尘往事......”话还没说完,却远远地瞧见有人远远地经过。

  徐颂今当即拉着人往假山的洞穴躲。

  洞穴狭窄,两个人几乎快要贴上,纪云婵强忍着恶心,控制不住地发抖。

  徐颂今以为她是害怕,手贴上她的肩,低声安抚:“别怕。”

  纪云婵闭了闭眼,指甲紧紧地嵌进手心。

  ......

  洞内一时静谧。洞外,几个侍女低声说笑着走过,徐颂今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人走远了,却不想出去了。

  这样狭窄的地方,更显得身前的姑娘楚楚可怜,像是在自己怀中。他垂眸瞧她,低声诱道:“人走了,纪姑娘,你要不要也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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