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方姐。”燕玲又有些支吾:“小方姐,衡总他……”
“嗯?”
“没,没什么,我在尽力劝他,放弃纠缠你。”燕玲应该不是要说这个的,不过方愫也懒得去刨根问底了,只回复燕玲:“他没有纠缠我,你一个人在那边保护好自己。”
“对了小方姐,我哥他昨天晚上开车出了车祸,我妈打了好多电话叫我回去,我不想回去,你能帮我悄悄去看看什么情况吗?我妈说挺严重的,但我有点不太相信。”
方愫说:“好,你如果缺钱就告诉我。”
她下班后就去了燕玲说的医院。
方愫来得实在不巧,不巧到什么程度,燕玲的妈妈坐在病房门外大哭,方愫还没出电梯间就听到了,她出去后,若无其事地往她妈妈反方向走,好在他们只顾着拖着医生和护士们,没注意到她。
从某种角度来说,燕玲的妈和许秋有异曲同工的极品,她这时候哭得很惨,方愫眼神余光看见她是坐在地下哭的,她的身边,燕玲的爸一边想把她搀起来,一边口中也在骂骂嚷嚷,面前有护士和医生不停地叫他们小声些,声音太刺耳,方愫费劲好半天才终于听见些只言片语,她们一直在给燕玲打电话。
“这个白眼狼,保险保险不买,电话电话不接,她哥哥都不行了,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都是因为她的破车出故障,她哥要是没了,她就该去偿命!”
方愫转到护士台去问了问情况,才知道是燕鸿自己晚上和朋友喝了酒,回来的时候酒驾,躲交警时自己一脚轰进了绿化带,车身连翻了好几个跟斗,他又没系安全带,才导致重伤的。
她没有叫燕玲家里人看见,冷漠地离开了医院,方愫甚至觉得这都是报应。
许秋后来没有再找过她,衡济非说,那天警察走之前警告过许秋,如果再闹事,就要去喝茶,大概是因此她怕了,少说也能安稳几天。
燕玲远在北城,她不接电话,她的父母也不可能追着去,方愫还庆幸自己把燕玲留在那边,省得回来看这些糟心事,现在觉得心情大好,方愫便回了程家。
一段时间没有回来,院子里原先那些长得郁郁葱葱的遮阴绿植被除掉很多,露出干净明亮的长廊,从门外,已经可以看见围墙后的鱼池和花圃,总算是鲜活了些。
家里的园丁这个点已经下班了,只剩下还在做饭的厨师和一些打扫的工人,看见方愫回来,都热切地过来问方愫出差是否顺利,方愫还拉着昨天拉回公寓的那个行李箱,她将自己的平底鞋脱在玄关后,就穿着白袜子拉着箱子进入客厅,叫厨师和工人都过来一起帮忙。
说是帮忙,他们擦了手过来时,方愫已经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了,她坐在软和干净的地毯上,从行李箱中取出给他们带的北城特产。
“这些东西太重了,我没带很多,你们尝个新鲜呀,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去就多带些。”方愫又叮嘱他们,“北城干燥,所以这些东西耐放,但是在我们这边,一定要尽快吃掉,不然就坏了。”
“程小姐什么都惦记着我们,我们也不能回报什么的。”工人有些客气。
“没什么呀,我们相处这么久,都有感情了嘛,”方愫才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张师傅怎么走了嘛?我还给他带了风湿药膏,听说是北城那边的偏方,想给他试试呢。”
“老张被程夫人开啦,好像是犯了什么事儿。”有人说。
她身边的人捣了捣她,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连忙闭嘴。
“啊?厨师能犯什么事儿啊,”方愫笑着:“难道是做的饭菜太辣,把程予弛辣得犯肠胃炎啦?”
“好像说是老张知道了程总和他女朋友的事情,所以被开除的。”
有人还在小声嘀咕,被方愫听见,此时玄关传来声响,拿着方愫带的特产的工人们四下散去,程予弛回来了。
他换了鞋进门,透过一边的博古架空隙中看见了客厅坐着的方愫,有些意外。
程予弛神情冷漠,工人怕他刚听到了些什么,躲得远远的,有的甚至直接从后门退出去了。
鱼缸里的氧气泵嗡嗡响着,水流哗哗啦啦。
“在说什么?”他视线从那些“消失”的工人背影中转移到方愫身上,方愫冲他笑笑,像是没有经历昨夜那一遭,起身去拉程予弛坐下。
她从箱子里取出剩的一些干果特产,剥开果实喂到程予弛嘴里。
她说:“哥哥,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年后回北城,我都住在家里。”
第37章 爱我“要不说你俩天生一对呢。”……
临近过年,容城天气都好了很多,方愫总算去把发根长出来的黑色头发去补了色,跑去商场买了些小礼物,去一秒光年转转。
她习惯性地先去前台跟几个小姑娘聊聊天,这才发现前台此时全是些生面孔。
方愫向前台打听了几个人,无一例外,和她相熟悉的老员工都已经不在这里上班了。继续追问下去,她们就生了警惕心。
此时碰巧程予弛的秘书从电梯间出来,方愫喊了一声:“小岳姐姐。”
岳兰穿着正式工装,踩着高跟鞋抱着文件夹正往外走,听见方愫的声音,转过脸来,微微皱了皱眉。
她很少见穿裙子的方愫,特别是这种清新碎花长裙,配上暖呼呼的米白色毛衣,让方愫整个人显得温婉起来,但是在她印象里,方愫是很随性不羁的性子,通常来了公司,就是大喇喇得叉着腿往休息区的沙发里一瘫。
岳兰以为方愫叫她,是因为前台不让她进,便走过来跟前台打招呼,“这位是方小姐,以后她来公司无需报备。”
“好的,岳经理。”
“啊?我是程……”方愫慌张摆手,她在一秒光年,从来只敢自称程茵,这里是程思华的地盘。
岳兰按住了她的手,“方小姐,程总在开会,你可以先去楼上喝点咖啡。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岳兰离开后,前台姑娘非常客气地用国际标准笑容面对她,并且引她上楼去。
她以前常来,不需要人带她也能轻车熟路,所以小姑娘带她到电梯口时她就叫人回去了,“方小姐,那您自便。”
前台姑娘受过专业培训,礼貌客气。
方小姐,方小姐,方愫心中隐隐雀跃,她现在是方愫,第一次,走在一秒光年大楼里的,方愫。
但她更多的是不安,因为,在电梯行进过程中,方愫发现,上上下下陆陆续续的,都很少见到眼熟的面孔了。
明明上一次回来时还和那群姐姐们逛过街。
茶水间里,偶尔三三两两的人结伴进来,方愫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偶尔听见有人谈论些什么公司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换董事长,又是什么员工大换血的,有些人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换掉,有人小声嘀咕说:“不会的,被换掉的人是因为都见过程总的妹妹。”
“见过就见过啊,至于被辞退吗?”
“这就涉及到她们家族秘密了,我们知道少打听这些事情,公司上市以后我们的待遇蹭蹭涨,还是老老实实当牛马吧,少去八卦。”
方愫口中咖啡忘了加糖,苦涩感从口里窜上脑门,所以,当初程予弛被一秒光年革职,竟然是因为自己?
程予弛说得对,她太没有喜欢一个人的觉悟了,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却从来没有关心过程予弛的事情,他为什么被革职,为什么生病,为什么被程妈妈寸步不离地守着,那阵子,方愫只想到了自己的委屈,没有去思考这些都是为什么。
窗外阳光很好,面前玻璃被洗得透亮,从这里望出去,是繁华的容城商贸区,在这里穿梭的人群非富即贵,不是商务精英就是名门子弟,豪车在铺着彩色透水砖的路面上来回穿梭,方愫恍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太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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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睡不安稳的夜里,方愫悄悄跑去程予弛的房间,程予弛正靠在床边看着工作方面的资料。
这段时间方愫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往她跑到程予弛房间里,就坐在床边沙发里,听程予弛讲话,渐渐睡着,这一次,她钻到了程予弛身边,钻进了被子里,她说:“哥哥,昨天说到了程妈妈和家里决裂,然后呢?”
程予弛搁下手里的文件,转过来哄方愫睡觉,声音低沉稳和,“然后就有了我。”
方愫侧身面向他躺着,眼里都是对过去那些事情的好奇,程予弛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方愫胳膊,一边讲起以前的事。
程思华生在一个大家族里,规矩又多又古板,她大学时自由恋爱,对方又是个穷小子,要求门当户对的家族极力反对,她便与家里决裂,和穷小子私奔了。
两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之后,矛盾渐生,程予弛的父亲重情义,更在乎经营家庭,常常因程思华太重事业而吵架,程思华自从离开了家族,她就更希望能够证明给家里人看,她不需要家族支持,也可以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