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双暖呼呼的,并不算柔软的双手握住了她上下跃动的脚,又用指关节在她的脚心按着,那人的声音低低传来,在夜空里尤显安宁和清晰,“脚受凉会抽筋的,不要长时间泡在水里。”
方愫把仰着的脑袋低下来,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黑夜里,方愫只能看见一双明亮的眼,但程予弛的唇线,她也能脑补出来,她去勾着程予弛的脖颈吻上去,轻轻用力,就把程予弛按进了小溪里,“那你泡在水里吧。”
整夜都是潮湿的梦,醒来时,她仍安安稳稳躺在程予弛怀里。
她一动,程予弛也醒了,方愫眉眼弯弯,“哥哥,早安。”
以往无数个早安,没有哪一次如今日这样近,她趴在程予弛身上,怎么也蹭不够地去索吻。
不安分的手被满脑子的好奇心驱使,她想亲手验证一下陈博是什么样的,却被程予弛早早预料到后抓住了手。
“小愫,这是妈妈的房间。”
方愫从程予弛身上撑起来,笑道:“我知道了,如果这不是程妈妈的房间,昨晚,我们没准就生米煮成熟饭了吧?”
程予弛揉揉她的脑袋,“不管怎么样,现在漂亮的方小姐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程予弛,你难受是不是?”方愫笑得贱兮兮的。
一只手指戳了戳她脑袋,“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那你又是从哪里学的?我看你昨晚很娴熟啊,程予弛。”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深|入了,程予弛先起身去冲澡。
方愫迅速穿好自己的毛绒睡衣,绕了大半个庄子,走了十来分钟才回到了自己房间,今天心情格外舒朗,破天荒的,她化了个妆,换了身温婉的蕾丝裙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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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愫也没有想到,上一次见面还在床上的哥哥,现在又会在这样尴尬的场合见面。
在衡济非的家里。
她本是和燕玲一起来的,只是临下车时燕玲接到了一通电话,就在外面打电话,方愫和衡济非先进来了。
鞋都没来得及换,方愫就看见了客厅里和一位叔叔坐在一起的程予弛。
衡彦看见衡济非带着一个女孩进来,忙从座位上坐起来,到玄关来迎接,接过方愫手里提的礼物。
脸上不见纵横的皱纹,只有笑得春阳化雪的欣喜目光,他开口就是:“非非的女朋友吧,就是漂亮,和我儿子很登对啊。”
年长者见到方愫,不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关系,多数会质问方愫的发色,觉得头发色彩染得太过鲜艳,生活上会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点,但好在这位叔叔没有提。
方愫连忙摆手:“不是的叔叔,我不是他女朋友。”
抬头看见身侧的中年男人相貌,才恍然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自己总错觉衡济非与程予弛相似的那些点,原因竟然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们是一家人吧!
方愫从玄关平台小心抬眼去看客厅里坐着的程予弛。
程予弛阴沉的脸色若不是方愫知道他不会在外人面前发脾气,真的会以为他会立马掀桌子了。
昨晚程予弛吃过的地方还在发麻,现在站在这气压低沉又尴尬的环境下,她全身都被那一处影响得麻木了。
衡济非家中装潢一看就比她们家有人情味多了,家具窗帘多是暖色调,岛台后的开放式厨房里还有位穿着围裙的女士,她转过脸来,也是笑容满面,“非非带女朋友回来啦?”
方愫一直摆手就没有停下,不太敢去看程予弛阴沉的神色,衡济非邀请她进屋,什么也没解释,和他爹一样笑得灿烂,此时方愫觉得面上烧得慌,脱掉外衣后,露出里面温柔气质的蕾丝裙内搭,她现在非常担心程予弛觉得,她是为了来衡济非这里见父母而刻意打扮过的。
方愫觉得衡济非现在不怀好意,衡济非的笑,分明就是面前这位叔叔的翻版,一个是打心眼里开心的笑,一个就是满肚子坏水淹到脸上来了的笑。
方愫很自觉地走到程予弛身边坐下,小心扯了扯程予弛的衣袖。
今天的方愫很不一样,满面散发光泽,连蓝色的发丝都如同海面的波光粼粼。程予弛忍住不去看方愫发丝遮住的若隐若现的腰,开口道:“介绍一下,这是我的……”
“妹妹。”方愫抢答。她也不知自己急什么,程予弛总该不会这么快就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这么一想,又是心虚,又是难过。
“妹妹?”衡彦脸上的欣喜突然凝固,厨房的女士也擦了擦手走出来,问一句:“妹妹?”
“你就是?”衡彦问的是程予弛。
程予弛点点头,“她是方愫。”
“哦,”衡彦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方愫,小愫愫,”他又用视线剜了衡济非一眼,“那个,小愫愫啊,我,我是你爸爸。”
果然,方愫看向程予弛。但很明显,即便是兄弟,程予弛也比衡济非好看一万倍。
程予弛靠坐在沙发里,没有看方愫,以为方愫是没有理解,垂眸回答:“是我爸,也是,你爸。”
这是程茵口中那个早已“死掉”的爸爸。
程予弛戴着腕表的左手扣在方愫腰间,这句话原本可能没什么问题,但两人经历了昨晚的亲密接触,方愫感觉心口都在渗冷汗出来,汗流浃背了大兄弟!你再说仔细点我就憋不住啦!
她僵硬地坐了半截沙发,看着那位脱了围裙端着一盘晴王走过来的女士,坐在衡彦身边,关切问道:“你就是小愫,这些年,身体还好吗?”
“谢谢阿姨,我身体很好,哥哥很用心地照顾我。”方愫规矩答话。
衡济非接了个电话,又走去玄关,朝里面喊了句:“爸妈我临时有事要走,反正哥在这,你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你像什么样子?几年不回来,刚进屋又要跑?”衡彦生气站起身,“你哥都准备留在家里吃午饭,你倒是把小愫愫丢在这里就要跑?”
衡济非探头进来,轻笑一声:“所以我说,你们一家人好好聚聚。”紧接着,门被打开。
即便门有悬浮缓冲效果,还是因为气压猛地挤压而放了一股冷空气进来,衡济非对父母的态度真和程予弛天差地别。
衡济非走后没多久,方愫手机信息铃声响了一下,
檐下燕:[小方姐,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衡总送我去一趟,他刚说程总也在这里,对不起啊小方姐。]
魔法披风:[家里怎么了?]
檐下燕:[他们说……]
“檐下燕”撤回了一条消息。
檐下燕:[没事,小方姐,等你忙完你自己的事情再说。]
方愫不确定对面坐的二位长辈有没有看见程予弛在自己腰间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好在她腰上没有痒痒肉,不然现在就该跳起来了。
但程予弛有,她这个时候如果反手去挠程予弛,他应该会把方愫的手反剪着捏在背后。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都不敢动,她搁下手机后,衡彦问了她一句能要她命的话:“小愫愫和衡济非是在北城认识的吧?”
“他说过年要带女朋友回来,我也没想到,他第一次带回家的女孩,竟然是你。”
“您是真没想到吗?”
方愫听见程予弛这样讲话,颇为惊奇。
程予弛无论是在长辈,小辈或是商业伙伴面前,讲话都是礼貌客气的,唯二的不客气态度,都用在了姓衡的这两位身上。
“小愫没见过他,一去北城就被他安排了一顿,工地上那些老油条你也知道,把两个姑娘逼在包厢里喝酒,这就是你带的好儿子。”
程予弛讲的话怨气深重,就是一个儿子在对父亲生小脾气的模样。
方愫现在非常想捏捏程予弛的脸,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啊。
“但是哥哥,最后是我把他们干趴了。”方愫略作解释。
完了,越解释哥哥越生气,“你很棒,小愫,但是衡济非他欺负你。”
衡彦愧疚,“这我还真不知道,愫愫啊,等他回来我好好收拾他,”他夫人在旁边帮腔,“必须要好好收拾,一天天就喜欢欺负女孩子,这样猴年马月才能追得上愫愫。”
方愫腰间的手一紧,隔着蕾丝裙,程予弛的掌温烫到了皮肤上。
“叔叔阿姨,我和衡济非就是同事,普通朋友。”
但,方愫心思百转,“不对啊,衡济非是您儿子,我……我是茵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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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库,
程予弛拿着方愫的外套跟在她身后。
方愫拎了一只今年路易威登新上的精致黑色手包,长腿大步地往前走,不犹豫不拖泥带水,但她已经走了大半个车库了。
“车在哪?”她终于停下步子,转过身来。
程予弛走近,“小愫,”
方愫用手按住程予弛的唇,伸手去程予弛口袋里摸,摸到钥匙后按了按,循着声音又掉头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