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租了二十辆公交车。
镇上开车到县城有半个多小时。
需要警察送考,维持秩序。
六号,盛清竹就和几个同事去了绿水三中。
高三生大部分很热情,有些还要和警察拍照、握手。
盛清竹被同事拽着拍了不少照片,两个小时后,见这群十八岁的少男少女,还不愿意上车,他冷着脸叫了他们班主任过来。
所有学生上车后,前面一辆警车,两辆铁骑开道,后面一辆警车,两辆铁骑护送。
把所有学生和老师护送到酒店。
盛清竹和几个同事找了个餐馆吃饭,说说笑笑间,大家说起自己高考时。
“小盛当年可是我们南省的理科状元,高中三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那届公安联考,他笔试面试体测都是第一,大家都等着他联考后再进行体测、体检、面试、政审,都通过后当警察,结果他去北大读研了。”警局的老张拍拍盛清竹的肩膀,每一年的警界新星,他都会关注,他语气骄傲,“小盛又主动来基层打磨,小伙子踏实能干,一步一个脚印,前途无量啊。”
盛清竹笑了下,正要回话,手机铃声响起。
他按了接听键,边朝同事道:“我女朋友的电话。”
谢遇秋每个周末会回一次绿水镇,他们都是见过谢遇秋的,除了羡慕,就是恭喜。
“忙完没有?”谢遇秋在那边问。
盛清竹轻声:“在和大家吃饭,吃完就回去了,你呢?吃过饭没有?”
谢遇秋说:“吃了,吃的鱼粉。”
盛清竹看着点的菜,他说完菜名,连同事点的可乐橙汁都没放过,牌子都说了。
两人说了几分钟,挂断电话。
盛清竹开始说他高考的事情。
他高考倒是不紧张,和平常一样,见同事各个都奇怪地看着他。
盛清竹挑眉:“怎么了?”
刚毕业的警察问:“盛哥,你和嫂子这么多话说吗?”
盛清竹夹菜:“你和你女朋友没有分享欲?”
年轻警察:“……我没女朋友。”
盛清竹看几个中年同事:“你们呢?”
几人摇摇头,问他和谢遇秋的相处经验。
盛清竹很是坦诚:“直接说,好好沟通,不能憋着,自己胡思乱想的话,”他停顿下,想起两人分开的那七年,“对她和我都不好,我和我女朋友都长嘴了。”
当年就是他思虑太多,没有长嘴,结果和谢遇秋错过七年,要是两人但凡有一人没有再坚持,那就是错过一辈子。
盛清竹回家时,谢遇秋刚把院子里的自制竹竿衣架洗干净,并擦干上面的水珠,抱了第一床被子出来晒。
铺平整,用手拍拍。
转身那一刻,她看到盛清竹,眼睛弯了起来:“回来了呀。”
盛清竹笑了下:“嗯。”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买了点吃的,你去旁边吃,我来晒被子。”
他去洗了手。
谢遇秋也去洗了手,还掬起一捧水泼在盛清竹身上。
然后,她看盛清竹递给她的袋子。
有榴莲,凉拌菜,还有一包薄荷糖。
谢遇秋剥了个薄荷糖,塞进盛清竹嘴里。
指挥着盛清竹把家里被子都晒完,就没什么事情干了。
天气热,屋里空调凉快,谢遇秋不想出门,和盛清竹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盛清竹接到局里的电话,他默默听完,最终开口:“好吧。”
谢遇秋历来不问他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这次盛清竹却主动和她说了。
“局长让我帮忙卖黄桃,”他眉眼稍稍上扬,“因为我最帅。”
绿水镇老龄化和人口流失化都很严重,产业基本没有,几十年前,镇上有不少工厂,还有兵工厂,后来都搬走了。
也没出名的景点,即使风景不错,环境好,现如今拥有的产业都是农业,最大的产业就是黄桃。
这几年,直播带货兴盛。
各地基层公务员为了带动家乡发展,把产品倾销出去,都使出浑身解数。
绿水镇的副镇长从前年就带着几个人在网上直播卖黄桃,以及绿水镇拥有的农副产品。
听说,现在网友们买东西还要看带货主播的脸了。
他就想着盛清竹来。
顺便还能让盛清竹给当地群众普法,他们的话,村镇老人听不进去,总是把他们当骗子,苦口婆心劝都没用,盛清竹的话,他们倒是愿意听。
谢遇秋摸摸盛清竹的头:“你本来就最帅。”
盛清竹勾了勾唇角,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亲我一口。”
谢遇秋侧头,在他唇上亲了下。
月底,盛清竹和两个同事换好便服,去副镇长直播间帮忙带货。
谢遇秋已经回到锦城,没有多久就要放暑假,她这段时间有点忙碌,晚上七点还是守在直播间,和广大网友抢黄桃,黄桃抢到几斤,但是蜂蜜、香油,茶油等都没抢到。
以往镇长直播间都是在外面工作或者求学的绿水镇人买,这次因盛清竹的加入,直播间人数暴涨,各种产品在极短的时间就被销售一空。
卖完货,盛清竹还和同事针对乡镇老人进行了一场普法活动。
谢遇秋接到盛清竹的视频电话已经过了凌晨,小镇昏暗寂静的街道上,盛清竹慢慢走着。
“累不?”谢遇秋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问。
盛清竹:“不累。”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给谢遇秋看:“报酬,晚上我开车送给你。”
里面是两个超级大的黄桃。
谢遇秋本想说,我开车过来,还未说出口,就听到盛清竹的嗓音很快又响起:“想见你。”
“好。”谢遇秋很轻很轻地点头,“我也想你。”
*
暑假两天后,谢遇秋和奶奶简单收拾下,两人回了绿水镇。
秦美凤是最开心的,她又可以到处串门,和从小就认识的姐妹聊天玩耍。
谢遇秋偶尔会去警局给盛清竹送饭。
傍晚,要是盛清竹没有时间,她就会骑着电瓶车载着奶奶穿梭在乡间,两人一起看风景,吹晚风。
要是盛清竹有时间,那就三个人一起。
八月中旬,陈可和李晴天也来绿水镇玩了几天,然后,周琴和谢季明也回来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这个暑假在谢遇秋眼里比以往任何一个暑假过得都要开心满足,临近开学,她又回到锦城。
刚开学总是要忙碌的,这一忙就忙了半个月。
谢遇秋一次都没和盛清竹见面。
好在,再忙,两人每天都会打几分钟的视频电话,看到对方的消息就会回。
又是一个礼拜五。
初秋时节,锦城金桂飘香,气候依旧炎热如盛夏。
上午四节课结束,锦城一中所有学生都放了假。
谢遇秋上完最后一节课,她拿着教材和备课本从高一三班教室离开,出教学楼,走过一条林间小道,到达高一教师楼。
办公室里还有个老师在收拾东西。
看到谢遇秋,他摆摆手:“谢老师,我走了,你记得锁门啊。”
谢遇秋朝他点头:“好。”
同事一走,办公室就剩下谢遇秋。
她先去检查窗户,又把空调关了,插座全部拔掉,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安全隐患,这才收拾自己的物品。
把所有东西装到包里,最后检查一遍。
转身那一刻,察觉到门口有道阴影,似乎有人。
谢遇秋下意识抬头,她撞进一双满含笑意的漆黑凤眼里。
眼睛的主人见她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被你发现了。”
谢遇秋倏地想起他们初见时,同一间办公室,不同身份,她那时跟随妈妈和老师的视线朝门口望去,正好对上高大挺拔男生的视线,那时候,盛清竹的视线并没在她身上停留,极其冷淡的一眼,就转向林老师。
现在,他的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认真且专注。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遇秋语气惊喜。
盛清竹走了过来:“不到三分钟。”
他微微垂着眉眼:“伸手。”
谢遇秋不解:“要哪只手?”
“两只都要。”盛清竹说。
谢遇秋莫名其妙,还是配合他,掌心朝下,手背朝上,手肘小弧度屈起。
十根手指紧紧并拢,伸直,又缓缓散至最开,再倏然收紧。
她问:“这样可以吗?”
盛清竹点了下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一枚铂金钻戒。
一枚铂金澳白珍珠。
谢遇秋眨眨眼睛:“你干什么呀?”
盛清竹握住谢遇秋的左手腕,把那枚钻戒戴在她的无名指,又握住谢遇秋的右手腕,把珍珠戒指戴在无名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