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住谢遇秋的双手,温柔亲了亲她的无名指指尖:“求婚。”
谢遇秋脸有点红:“那为什么有两枚戒指?”
盛清竹表情特别正经:“你有两只手。”话落,他自己先笑了,“一枚是求婚必需的戒指,一枚是你最喜欢的戒指。”
那么多材质的饰品,谢遇秋只喜欢珍珠。
谢遇秋打量着手上的戒指,钻戒很闪,但克拉适合日常。
珍珠戒指太耀眼,抓人眼球,只能在家里戴,或者出去玩时戴。
“答应我的求婚吗?”盛清竹等谢遇秋欣赏完毕问。
谢遇秋点了点头,她小声回:“答应的,可是我没准备礼物。”
她没想到盛清竹会突然求婚。
盛清竹轻笑下,他把首饰盒放到谢遇秋包里,又把她的包拿了过来,两根修长的手指提着,空着的那只手牵住谢遇秋的左手。
“看了很久的日子,就今天最适合。”
两人朝外走去,关门,锁门,用力推下,确定门关好。
下楼时,谢遇秋脑海中有什么闪过,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就听到身旁的男人继续道:“今天是九月十六号,礼拜五,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九月十六号,礼拜五。”
谢遇秋很轻很轻“嗯”了声。
她内心极其欢喜。
两人走到楼梯处,缓慢下楼,到一楼。
盛清竹牵着谢遇秋朝高一教学楼而去。
经过茂密的小树林,秋风吹过,带来阵阵凉爽,谢遇秋鼻尖闻到桂花的香味,小道两旁的香樟树和棕榈树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她偏头看身旁男人的侧颜,盛清竹也侧头。
谢遇秋把脑袋转回去,直视前面。
她的思绪蓦地又被拉回到十一年前的今天。
那个初秋燥热的午后,她来新学校报道,内心惶恐不安。
盛清竹带她走过这条小路。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偷偷打量他。
因他身上那些努力和天赋自带的光环,她一边害怕他,一边敬佩他。
三年高中生活,她最熟悉他的背影,她偷偷喜欢他。
十年里她偷偷想他,想着有一天她能从他身后走到他身旁,她偷偷的喜欢和想念,能变为热烈直白的爱意。
一年前,她十年夙愿实现。
或许,她动心得更早。
她以为她是在家里小超市被盛清竹叫出她的名字而动心,殊不知,在教师办公室看到盛清竹的第一眼,十五岁的她就悄然心动。
但不管是第几眼,那天都是九月十六号,礼拜五。
快要走出小树林时,盛清竹握住谢遇秋的手倏地紧了紧。
“下午我们去民政局领证吧?”盛清竹俯身,唇几乎贴在谢遇秋耳旁,用很轻柔的嗓音询问,“谢遇秋,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温热的气息,让谢遇秋耳朵霎那间红透。
她身体酥软,心也酥酥麻麻的。
她的手指蜷缩下,指尖轻轻碰触着盛清竹虎口处那个米粒大小的疤痕。
她郑重点头:“好。”
58
第58章
◎盛清竹视角(一)◎
盛清竹对父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三岁时。
那天,他和赵语竹、谢殊在小区外面的公园玩耍,有五个比他们个高,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冲过来笑嘻嘻说他没有爸爸,是个野种,他妈妈那么漂亮,肯定偷人。
在这之前,他应是问过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就他没有爸爸?
但这份记忆,他已是没有,不记得了。
他那时太小了,小孩子的本能让他知道这几个男孩来者不善,这不是好话,他们对他妈妈,对他爸爸,对他是明晃晃的恶意。
盛清竹不记得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就记得他们三个人联手都没打赢那五个男孩中的一个。
爷爷奶奶过来时,盛清竹和赵语竹还有谢殊哭得特别凄惨,最后这件事怎么解决的,盛清竹没印象了,脑海中迫切想要长大,想要变强的念头就是这时产生的。
身边大人对盛清竹都很好,都很疼他,唯有附近的小孩子,他们太小了,还不知道掩饰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和想法。
晚上,妈妈打电话过来,盛清竹问妈妈,我爸爸呢?
妈妈沉默很久,盛清竹听到妈妈的哭声,妈妈缓了好半晌,才说,你爸爸去国外赚钱了。
盛清竹又问妈妈,为什么爸爸要出国赚钱?
妈妈说,国外工资高。
盛清竹才三岁,对钱还没什么概念。
但他决定要存钱,这样爸爸回家,他就可以把钱给爸爸,叫他不要出国。
他有钱,他不会花很多钱,他每天只要吃点饭就行,养他很容易。
爷爷奶奶给的零花钱,盛清竹存起来,只偶尔给妹妹买零食吃。
姑姑姑父给的钱,他存起来,外公外婆和舅舅给的零花钱,他也存起来。
过年过节,总有叔叔阿姨来家里看盛清竹,给他买很多东西,给他钱。
这些钱,盛清竹也存起来。
他们告诉盛清竹,他们是他爸爸的朋友。
他们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妈妈是最舍得给盛清竹钱的,她住在杭城,几个月回一次锦城,每次回来,会给盛清竹买很多很多礼物,再给他很多很多钱,盛清竹都存着。
记忆中的妈妈总是不快乐,上一秒还抱着他说她爱他,没多久就会狠狠推开他,说不想看见他,叫他走。
盛清竹太小了,不懂妈妈为什么这么善变。
他一直不爱哭,就愣愣地站着,仰头看妈妈。
这时候,就会有人过来抱住他,告诉他,妈妈生病了,说妈妈其实很爱他,但她病了,控制不了自己,看到他会难过。
盛清竹知道妈妈生病了,因为他看见过妈妈偷偷吃药,听见过大人们的谈话,妈妈一直在配合医生积极治疗,只是她的病不好治。
他很听话,一个人默默地呆着,看书看动画片,跟着学习机学习。
四岁,盛清竹去了幼儿园读书。
一起去的还有赵语竹和谢殊,他们三人在一个班级。
幼儿园毕业那个暑假,外婆来锦城接盛清竹去杭城玩,也接了赵语竹和谢殊去。
外公和舅舅舅妈工作很忙,不是呆在公司就是出差,外婆已经从单位退休,舅舅和舅妈还没生小孩。
他们很有钱,家里有两个保姆。
盛清竹和赵语竹、谢殊过来,两个保姆就负责照顾他们三个。
来之前,爷爷奶奶、姑姑姑父,还有谢殊的爸妈都和他们说过,去了杭城要听话,要懂事,要是想回锦城,就给谢殊的爸妈打电话,让大人去杭城接他们回来。
盛清竹的爷爷奶奶、姑姑姑父都是警察,自是没有时间管他和赵语竹的。
在锦城,照顾他们最多的是谢殊家的保姆。
盛清竹和赵语竹、谢殊都说好。
也都知道,杭城那是盛清竹的外公外婆家,是盛清竹的舅舅舅妈家,不是盛清竹的家。
他们三个听话,懂事,尽量不给大人添麻烦,很小心翼翼,一点都不自在。
有时候,赵语竹和谢殊会和盛清竹说想回锦城。
盛清竹和外婆说想回锦城,外婆会说,住完暑假,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盛清竹知道外婆疼他,他也不会闹,再想回锦城,还是在杭城住了下来。
直到那天,他和赵语竹、谢殊在家里院子玩耍,有个男孩子跑了过来,看到盛清竹,“啪”地一下把他推倒在地。
盛清竹快六岁了,个子长高不少,不是幼小的三岁,面对他人的欺负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这三年,他不挑食,不吃零食,听大人的话,好好吃饭,他每天都吃鸡蛋牛奶红肉,每天都吃青菜,他还跟电视里的少林寺学武功。
盛清竹从地上站起来,跑到小男孩面前伸出双手也把他推倒在地。
小男孩又来推盛清竹。
赵语竹和谢殊见此,也来推小男孩。
他们三个人,小男孩自然不是对手。
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嚎啕大哭。
家里保姆从厨房跑出来,扶起小男孩。
小男孩问保姆他们是谁?让保姆阿姨打他们。
盛清竹他们三个看白痴一样看小男孩一眼,走到另一边继续玩。
他们是客人,过来做客的,还没见过哪个大人打客人。
保姆阿姨哄了很久,最后送小男孩回家。
外婆回来说,小男孩是朋友家的孩子,他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是好朋友,他爸爸和盛清竹的妈妈舅舅也是好朋友,希望盛清竹也能和小男孩当好朋友。
盛清竹一点不想和小男孩当朋友,还是听话地点头。
第二天,小男孩又来了。
盛清竹再不情愿,还是让小男孩加入他们玩耍。
小男孩和他们玩了一个礼拜,他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