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继续绽放着,米蓝的心思却渐渐转移到了身旁。余光里,原嘉树正抬头望着烟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注意到她的眼神,原嘉树马上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米蓝心虚地快速否认,可话说出口后又有些后悔,纠结了好一番后背过手低下了头,“原嘉树。”
原嘉树稍稍靠近了她一些:“嗯?”
“就是,呃……那个,”米蓝支支吾吾地说着,手套都快被磨出了火,“你之前问我愿不愿……”
“快看!极光出来了!”
天空突然出现的极光瞬间夺走了原嘉树的注意,原嘉树眼神全是惊喜,开心地指着极光看向米蓝:“太好了,在这的最后一晚还是让我们看到极光了,对吧?”
“啊……是。”米蓝尴尬地满脸通红,就连极光的出现这一刻都显得不是很重要。
她抬眸望去,极光从一开始的丝带状渐渐舞动起来,不过几个瞬间,整个天空都被极光所覆盖。
米蓝无法言说这一刻的震撼,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面前极光的美丽。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形容不出来的。
“已经零点了,要不要许个新年愿望?”原嘉树侧首看她。
米蓝如梦初醒般回过了神,连忙闭上眼睛祷告。
“这么快就许好了?看来是早就想好了。”原嘉树看着米蓝放下的手笑道,“能告诉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米蓝看向他:“你先说你的。”
“你。”
原嘉树回答地太快,米蓝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你。”原嘉树又重复了一遍。
米蓝终于后知后觉地回过了神,脸红得不成样。
原嘉树眼中笑意更深,追问:“我说了,你的愿望呢?”
米蓝双手揣进兜里,闻言垂下了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许愿你长命百岁。”
原嘉树的笑意被刺骨的冷风吹得有些僵硬,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收起了笑,转身朝米蓝张开双臂:“我能抱抱你吗?”
米蓝没有回答,转身埋头钻进了原嘉树的怀抱。
周围的冷风冷得刺骨,身上厚重的羽绒服让这个拥抱几乎没有实感。
米蓝低头埋在了原嘉树的颈窝,原本想闻一闻那股让她安心的木调香,却因为寒冷而几乎失去了嗅觉。
她没有提前想好新年愿望,但这个愿望是早已埋在她心底的。
她轻轻推开原嘉树,神情依旧羞涩但这次没有回避开眼神:“我说,你难道只想抱一下?”
原嘉树微微愣住,傻看了米蓝许久。
“啧。”
米蓝轻皱起眉头,双手捧住原嘉树的脸踮脚吻了上去。
米蓝不会接吻,只蜻蜓点水般地碰了一下,甚至因为在冷风里待太久嘴唇也麻木了,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吻的触感究竟如何。
可即使这样,她抬眸看向原嘉树时心脏还是几乎要跳出来了一样。
对视良久,原嘉树有些招架不住地揉了把头发,脸同样红得不成样子。
平时惯会花言巧语的他此刻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一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米蓝也没有好到哪去,就这么傻傻地和原嘉树一起站在寒风中受冻,彼此谁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米蓝余光注意到了天空中的还在跃动着的极光,十分不合时宜地开口:“你看这个极光,像不像心电图?”
原嘉树蓦地被逗笑,米蓝被带的也笑出了声,两个人呆呆地笑作一团。
回去拿相机的路上,米蓝走在原嘉树前面蹦蹦跳跳的,回头看向原嘉树道:“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对自己说,如果极光出现,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
原嘉树微微扬眉:“真的啊?那真是太险了,还好极光在关键时候没再害羞了。”
米蓝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
“如果极光真的没有出现的话,我就会说服自己飞雪和烟花也很浪漫。”
第15章 蓝
“Yean,abouttwohourslater……thankyou.”
电话挂断,米蓝终于松了口气,埋怨地瞪了眼身旁含笑看她的原嘉树。
自从离开俄罗斯后,原嘉树就一直把沟通的任务交给了米蓝。即使一路走过阿姆斯特丹,米兰,波士顿以及维也纳,她依然对外语交流不是很自信。
“想进伊斯曼首先你的托福考试必须要通过,这对你也算一种提前锻炼。”原嘉树耐心安慰道。
米蓝扭头望向窗外,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现在去,有什么关系。”
原嘉树没有回应,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心。
他很清楚,米蓝抗拒的不是他要她去用外语交流,也不是他要她好好准备托福为进入伊斯曼做准备。米蓝真正抗拒的,大概是他这种像交待后事一样的做法。
他偏头看了眼米蓝,米蓝仍然倔强地望着窗外,可即便只是给他留了一个背影,她的所思所想依旧暴露无遗。
在一起这么久,他早就发现米蓝虽然经常炸毛但也特别好哄。但唯独在这件事上,米蓝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抵触情绪,连他提及都不被允许。
对此他很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纵容米蓝,跟着米蓝一起逃避现实。忽视越来越频繁发作的病症,忽视偶尔夜里,米蓝背对他悄悄流下的眼泪,和她一起沉溺在美好的泡影中。
即使这片泡影最后要由他亲自打破。
不同于之前去的国家都是住民宿,原嘉树早年在纽约待过很久,所以有自己的房子。
“明明装修没有变化,但总感觉和记忆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了啊,大概十年过去了记忆也模糊了吧。”温叔将行李放下环顾一圈感慨道。
米蓝闻言看向原嘉树:“十年?你14岁就上大学了?”
“是啊,我之前没和你说过吗?”原嘉树的语气有些小得意,在看出了米蓝小小的不服气后又笑出了声,“好啦,你如果和我是一样的环境以你的天赋也可以的,说不定比我还早呢。再说了现在再去也不迟嘛。”
米蓝看了会儿原嘉树,垂头叹了口气:“我再也不要当咸鱼了。”
-
伊斯曼是原嘉树的母校,这次特意来迎接他们的还是原嘉树当年的教授。
教授一眼就注意到了原嘉树身旁的米蓝,眯眼笑着打趣:“Elvis,这是你的小女友吗?”
原嘉树闻言笑着牵过米蓝介绍道:“是的,她还是一个天赋很高的小提琴家哦,您听了她的演奏后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喂!”米蓝莫名地有些心虚,压着声音小声道:“你别把我吹那么高啊等会儿不打脸了嘛!”
“别担心,相信自己。”原嘉树回头朝米蓝笑着眨眨眼,“走吧。”
米蓝紧握着原嘉树的手,从进门的那一刻就莫名地紧张起来。换做从前她确实对自己小提琴很自信,但荒废了这么些年,她心里多少会有些没底。
再加上她现在身处的又是全球顶级音乐学府,在这里遍地是天才,她犹如刚跳出井的井底之蛙,对周围的一切都紧张到了极致。
原嘉树注意到米蓝的不安,悄悄看了眼紧挨着他的米蓝,沉思一阵后开口:“教授,明天的演出,我能和我女朋友合奏吗?”
教授回头露出笑颜:“当然,这是你的演出,演出嘉宾当然由你来决定。”
米蓝瞪大了眼睛:“诶!我还没答应呢!”
上次在埃及她就是被硬拉上去的,但好歹那时的观众是一群从没接触过音乐的孩子们。可这次不一样,这次坐在台下的会是伊斯曼的学生,到时候一点点失误都会被发现,她完全没有这个自信!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演出了,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可以吗?”
原嘉树的话拉回了米蓝的思绪,米蓝回过神对上原嘉树的视线,拒绝的话再一次被堵在嘴边。
她根本拒绝不了原嘉树。
可让她说不出话的另一层原因,是这句‘最后一次演出’。
原嘉树说这话时依旧是带着笑的,可她无比清晰地看清了那双清澈眼眸下更深一层,浓得快要溢出的苦涩。
沉默一阵,她没有再像往常一般闹脾气,只垂下眼轻轻地嗯了声。
她一直知道,她的任性是有限度和期限的。而这个期限,她猜大概就要到了吧。
收拾好心情,米蓝重新扬起笑紧握住原嘉树的手问:“不带我四处转转介绍一下吗,这可是你的母校,我未来要生活很久的地方。”
原嘉树微微愣住,低头对上米蓝的视线后释然般一笑:“走吧,学长带你去逛逛。”
墙上挂着的是历代出自伊斯曼的名人大家们,在一片欧美人里,米蓝一眼就看见了原嘉树的画像。
原嘉树得意地朝米蓝挑挑眉:“学妹,你发现了亮点!”
米蓝回头看他,眼神显然在说:“可恶,又被你装到了。”
她轻哼一声,“总有一天,我会让我的画像和你挂在一起!”